5、第五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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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穆语作为穆珂新文的责任编辑，深知穆珂拖稿成性，为了保证穆珂新文的顺利进行，她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监督穆珂写文上。工作转移之后，空闲时间就多了起来，那段时间，穆语除了敦促穆珂，就是打游戏。
穆珂是出了名的手残，自然没办法陪穆语打游戏，奈何单排实在太过无聊，在她落地成盒不知道多少回之后，在微博随便加了一个群，目的是找人组队打游戏。
也就是在那个群里，穆语遇见了梁卫博。
穆语现实中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但是很快摸透了群里复读机的相处模式，光荣的成为了群里的复读机。某天都在群里口嗨，穆语复读了一句类似“加我微信，收获爱情”，下面就有人发了“该好友未开启群聊添加的权限”截图，穆语跟着复制了一句“主动的下场”，点开才发现那是加自己好友的截图，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微信添加权限全都是关闭状态，她立马给人道歉，并加了他们好友。
那是穆语进群第二天，她所加的好友里就有梁卫博。
那天，他们什么都没聊，穆语简单给他道个歉，以梁卫博素未谋面的兄弟的身份出现在了梁卫博的微信好友里。
之后，穆语开始在群里问有没有人打游戏，慢慢的开始和群里的人组队。不知道是加上好友的第几天，梁卫博邀了她打游戏。她知道自己的水平，提前给梁卫博打了预防针，还带了点拒绝的意思，但梁卫博坚持邀她，她上了他的车。
那是一把匹配四排，穆语非常尽责的本色出演着一个菜鸡，却在梁卫博的保护下顽强地活到了最后。这个人总对她说：“跟着我，别乱跑。”“别跑远，我保护不了你。”“敢杀我小姐姐，你完了。”“给你报仇了。”
有时候，他会拉他的好友，常常是三个王牌在前方突突突，穆语一个菜鸡安心地当一个医疗兵。就这样，不知不觉，穆语和梁卫博打了一个月游戏，生物钟也彻底紊乱。穆语作为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很多次都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但梁卫博还是坚持喊她，直到某天组队，梁卫博拉了另外一个女生，穆语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梁卫博的感情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那天，她打完了那一把游戏就借口退了。
穆语不知道是不是其他女生也会对经常陪自己打游戏的人产生依赖，但直觉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想想觉得好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会因为打了几把游戏产生感情。
穆语一个多月因为陪他打游戏都是超过两点才睡，那把游戏结束十一点都不到，却是一个月前她的规律睡觉时间，但那天她怎么都没睡着，手机里的app翻来翻去，睡意也丝毫没有出现的意思。
她起床倒了两杯牛奶，顺便给还在赶稿的穆珂送了一杯过去，穆珂问她：“没打游戏了？”
穆语双手捧着杯子，靠在穆珂的电脑桌前，眼睛飘忽着，轻轻摇头。
穆珂太了解穆语了，停下手里的稿子，学她一样靠着，“姐，我前几天看到这样一句话——过于频繁的交流很容易造成恋爱的错觉，一种由习惯、信任和欢喜交杂出来的依恋假象。”
穆语猛地转头看向穆珂，穆珂姿势都没换，继续说着，“看清自己的感情是一件好事，看清了才能采取下一步，关键是，你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一时的好感，分清楚了才叫看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穆珂想起什么又补充到，“而且，我不觉得他配得上你。”
穆语听见这话心情总算好了些，“你觉得谁都配不上我。”
穆珂语气更加骄傲，“那是，我姐是公主。”
“最好是啦。”
之后，穆语再也没有和梁卫博打过游戏，梁卫博游戏玩得很好，当然不缺女生，被穆语拒绝了几次也就没喊过她。她们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开始，仿佛没认识过，那一个多月悄无声息地被穆语丢进了小黑屋里，再也不能触碰。
穆语是真的以为他们关系就这样了，她不用在意他是不是又在和其他女孩子打游戏，不用在意自己是不是拖累了他，不用因为俗气的感情影响自己心情，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在群里当一个复读机。
可生活总觉得你的经历过于平淡，不够荒谬。它像一个吵着闹着要看荒诞喜剧的无耻小孩，手一挥就打破了穆语好不容易建立的稳定假象，势要看到最哭笑不得的剧情。
梁卫博和群主是朋友，他拉了一个女生进群，一句“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想结束我的单身生活。”让穆语以为那个女生想追他，而那个女生总搭腔梁卫博的话更让穆语加深了这种误解。
几天后，梁卫博在群里说想谈恋爱，穆语随手回了一句“人家追你你又不肯。”
底下瞬间一堆“人家追你你又不肯”，还有人拿她和梁卫博配对，穆语瞬间疑惑，发问“关我什么事？”
热心群众给她解释，“不是你追他？”
穆语二次疑惑，“人家代表我？”有人给她贴出百度关于人家的解释，穆语认怂了“打扰了，当我没说。”
事情发展超过了穆语能掌控的范围，当事人梁卫博要她指出是谁追他，穆语没有充足的理由这样做，一场闹剧下，穆语只好说：“行行行，我追你行不行？”
梁卫博居然答应了。
这当然带了穆语满满的私心。
穆珂的话，她仔细想过了，不和梁卫博打游戏之后也尝试过和别人打，但感觉和梁卫博是不一样的，结果早就已经清晰明了。
时隔多日，穆语再次点开了那个对话框。上次的对话停留在梁卫博的一个表情包，穆语往上翻，那天她观战梁卫博，随口说了几句。
穆语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可追一个不喜欢你的，真的太难了。梁卫博不会及时回消息，甚至会在群里聊天却不会回穆语的消息，依然会带不同的女孩子打游戏，有时候还会聊着聊着突然消失。
穆语觉得很累，喜怒哀乐完全由一个人掌握，情绪起伏越来越大，偶尔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应该介入他的生活，追求者就要有追求者的样子，偶尔又冲动占据上风，对梁卫博完全不在意自己这件事生气。
但她永远不长记性，永远因为梁卫博给她的一点甜头忘记之前的难过。
梁卫博对穆语的态度越来越敷衍，穆语追了他快一个月，情绪终于失控。那天，她第一次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一桩桩一件件地指控梁卫博，她大半夜哭了一场，发誓不再理梁卫博。
梁卫博大概害怕失去这么一个突然对他很好的人，第二天开始转了性子，会主动找穆语，会及时回消息，甚至喊她打游戏。
可是本性难移，穆语刚觉得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点，梁卫博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穆语这一次学乖了，她始终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不再一颗心全然挂在梁卫博身上，她学着提升自己。
放弃对一个人的期待真的会开心很多，这是穆珂教她的。但做到并不容易，乐观主义者穆语总觉得或许有一天他会看到她，可她自信过了头。
你笃定你能得到的东西，大概率都会失望而归。所以成年人都默契地隐藏好自己的喜好和期待，没有期待的话，就不会有失望，就不会受伤。
穆语不再像个跟屁虫追着梁卫博，梁卫博却问她为什么从来不粘着他。
真奇怪啊，原来你不知道原因吗？
那你知道我在追你吗？
穆语很想反问他，但那太掉价了，她情绪失控一次就够了，不要再有第二次。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件事情上摔伤两次，那太傻逼了。
第二天，穆语像最开始追他时粘他，可时机不对，她选了一个最坏的时间，梁卫博声称自己心情不好，谁也不想理。穆语觉得自己追他这件事，造成了他的困扰，她放弃了。
——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造成你的困扰了，以后不会了，非常抱歉。
她的放弃看起来潇洒又果断，像没喜欢过一样。装坚强谁不会呢？她最会了。
穆语搞不懂是自己疯了还是梁卫博疯了，这个人总是在穆语放弃之后挽留她，给她一种他舍不得她的错觉，一旦这种挽留有效，又变成之前爱理不理的样子，像极了逗宠物。
后来，穆语不再提追他那件事，梁卫博却常常发起聊天。穆语本着礼貌的原则，有问必回，他们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像朋友，又像陌生人。
梁卫博作为一个每天熬夜玩游戏的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起床困难户。穆语生物钟虽然在那段时间出现紊乱，但都能在七点左右醒，于是梁卫博要穆语每天早上喊他起床，穆语没有拒绝的理由。
穆珂的小说更新很顺畅，不再需要穆语监督。但穆语从三月份开始频频失眠，时常精神恍惚，甚至开始对自己失望。穆珂带她去看了心理咨询师。
睡眠不足加上自我怀疑，穆语身体前所未有的差，一个极小的降温都会让她感冒，穆珂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穆语的种种穆珂都看在眼里，可她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尽了，她为穆语不值，却无能为力。
穆珂作为旁观者清的“清”，既不赞成掏空自己的爱，也瞧不上安然接受别人示好却不回应的人，前者可怜，后者可恶。在穆珂眼里，这就是一场闹剧，一场她都不屑于动笔的狗血剧情。
三月到五月，穆语频繁出入心理咨询室，情况没有好转，靠着药物的治疗穆语勉强能够正常入睡，早上当完穆语牌闹钟就坐在床上发愣，直到穆珂睡醒。
心理咨询师说她有心结，某些事让她丧失了勇气和自信，害怕付出以至于害怕展示爱，这是一种典型的创后自我保护。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所以选择什么都不做，是可以逃避一时，但治标不治本。心理咨询师建议她去做自己不讨厌的事，不管相不相信自己，至少先忙起来。
事情终究没瞒过家里人，穆妈妈把穆语喊回了公司，将自己手里的工作全盘交给了穆语，穆爸爸对此表示赞同。
穆语十几岁就跟着穆妈妈满公司跑了，成年之后更是直接充当着穆妈妈的助理，业务她熟悉的像在自己家一样。以往任何一个时间点要接下来没有任何难度，但这个时间，穆珂都怀疑她姐的精神状态能不能维持下去，偏偏两位大家长跟没心没肺一样，担子甩给穆语就拍拍屁股消失了，屁都没放一个。
愁，一家子都愁人。
穆珂表示自己才十几岁，但好累。
穆家向来给子女最大的选择自由度，相对的，也不会收拾烂摊子，他们绝对的相信自己的子女能够承担起自己的选择造成的后果，特殊时候，他们也不介意做一个冷面家长。
穆语自然清楚父母的意图，她毫无犹豫地接下了工作。忙起来之后，反倒能够不靠药物自然入睡了。
她很少再去像个可耻的偷窥狂，看梁卫博的微博，看他的游戏战绩，看他的朋友圈更新，她觉得自己终于像个正常人了，就连穆珂都开始庆祝她回归健康。
可电影还没结束，生活显然没看过瘾，他完全不满足。
五月底，穆语鬼使神差的点进了梁卫博的游戏战绩，很巧合的看到梁卫博带一个女生打了二十几局游戏，穆语当时没在意。几天后，梁卫博的头像换成了和那个女生一对的情头。
穆语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要不是她当时躺在床上，大概会直接晕倒。她抖着手打字
——一个疑问，闹钟是不是可以永久歇业了？
毫不意外的，这条消息的回复迟迟未来，穆语脑子里闪过无数聊天记录，最终，按灭了手机屏幕。
突然她就想算了，那些付出，那些喜欢，那些委屈，都算了吧，就当没存在过。
穆语说不清自己在生气什么，好像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她单方面决定追他，而追求一个人，被追求的人当然有资格高调，当然可以不回消息，当然可以不在乎她，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地伤害她。
是她因为害怕再受伤，而掩藏了自己的喜欢，梁卫博可能恰好以为穆语的喜欢消失了。
是她太过主动，让梁卫博以为她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从头到尾，梁卫博大概都只是把她当网友而已，是穆语自导自演太多，以至于深陷其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梁卫博发了一条语音。
“为什么谈恋爱了，闹钟就要歇业？”
穆语这下觉得可笑了，这话过份了。她不知道是梁卫博看不到自己的感情，还是自己对人际关系的定义有偏差。
——不接近一个有对象的人难道不是社会公众认知？
穆语发完这条消息，嘴角拉扯出更大幅度，笑得悲戚又嘲弄。
她想起追梁卫博时的种种——他主动找她聊的话题，他分享给她的日常，他类似哄人的迁就，都让她以为他对她存有一点点的好感。可并不是，他一边享受着穆语对他的好一边冷淡她，另一边开开心心的谈恋爱换头像，真的太好笑了。
后来梁卫博问她，“你付出了什么？”
这句话太重了，否定了穆语的全部。她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怀疑过自己，后来无数次她都想回到过去告诉自己，别像个傻逼一样轻易喜欢。
当初的群早就解散了，穆语删掉了梁卫博的游戏好友，删掉了微信好友，最后又悄无声息地加了回来。她始终没她以为的那么洒脱，哪怕梁卫博对待她到这种程度上。但她再没有找过他，甚至关掉了朋友圈入口，不再接收梁卫博的任何消息。
自此，穆语那几个月的荒唐剧情黯然落幕，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一厢情愿的人得为自己的心动买单。
这件事情之后，穆语好转的身体再次崩盘，穆珂强行替她停掉了工作，但不工作的穆语更加容易胡思乱想，她只好让穆语继续工作。
忙起来就会忘记一切琐事，这是真的。穆语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依然会失眠，为了缓解这种症状，穆珂替她找了很多有趣的电台和直播录屏，靠着一个叫Qing的主播直播录屏，穆语的失眠得到了改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