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5》viewfinder

4、成年人都像你活得这么清醒吗？ 有时候，活

　　穆语以为闻浅只是偶然给自己点了外卖，直到她每天中午都能收到一份品相极好的外卖，她才意识到闻浅的追她不是说说而已。
　　穆语不是没被人追过，可她太看重第一感觉，多数追求者都被她直接拒绝，剩下的没坚持几天也都不了了之。
　　穆语以为直接拒绝闻浅他会放弃，或者和以往的追求者一样，坚持几天就放弃。可闻浅偏偏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他不管不顾，丝毫不在乎最后会头破血流。可穆语怕，她也曾经那么一往直前，却被伤得面目全非。
　　穆语当机立断地给闻浅打了个电话，本来这种事应该当面说，但她最近太忙，如果要等到周末又太久了。
　　穆语冲动上头，拨通才想起来这个时间闻浅可能在补觉，想挂断却被闻浅先一秒接通，“怎么了？”
　　闻浅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睡醒，穆语问他，“你现在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闻浅把车拐进一条车少的路，绕了个远路回家，他继续问：“是有什么事吗？”
　　“一点小事。小悦每天都会帮我订餐，就不用麻烦你了。”
　　闻浅立马否认，“不麻烦，我很乐意。”
　　穆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但她今天必须要让闻浅放弃，“不是，小悦她是我助理，这应该是她做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点点外卖怎么了？”闻浅死亡二连问，“还是说我理解错了，我们连朋友都不算？”
　　穆语实在没办法在一个频频对他好的人面前说拒绝的话，她对闻浅并不反感，但没办法给他希望得到的，所以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示好，“闻浅，我没办法给你的付出任何回应，你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现在停止才是最明智的，你明白吗？”
　　闻浅的低笑透过手机传过来，随后才是他的声音，“成年人都像你活得这么清醒吗？”
　　“对，成年人都是利己主义者。”
　　闻浅显然并不同意，“姐姐可真是不称职的成年人。安然的享受别人的付出，丝毫不顾及别人感受的人才是利己主义者。哪有像姐姐这样还考虑能不能回应的？”
　　“穆语，我没想得到什么，我只想对你好，你回不回应，怎么对待，都是你的事，我不会管，同样，我怎么对你好，怎么追你，也是我的事。”
　　闻浅的感情观还是那种“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的高尚感情，听起来天真又让人羡慕。
　　穆语想反驳，她想说不是的，不会真的有人什么都付出却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求的人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她不想闻浅落得狼狈下场。
　　闻浅趁热打铁，继续说：“穆语，不要觉得有负担，踏实地享受被爱着的感觉。如果你还是接受不了，那这样，给我一个期限，期限之内，如果你依然和现在感觉一样，我就放弃，怎么样？”
　　看起来拥有两个选择，实际上怎么选，本质都没变。
　　穆语无奈开口，“我也没有其他选择对吗？”
　　闻浅笑意更盛，“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
　　“姐姐，不要那么绝对，为什么你那么笃定我不会有好下场，要不要试试不让我输？”
　　“感情又不是游戏，哪有输赢？”穆语小声嘟囔。
　　闻浅裹着笑意的声音透过手机，挠得穆语耳朵发痒，“姐姐，我教你，当你拒绝不了的时候，学着接受。有时候，活得不那么清醒也是一种浪漫。”
　　也许是闻浅的话太有蛊惑性，也许是当时气氛太好，总之，穆语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期限是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正好是新一年。
　　就当她是在歧途吧，穆语想，就三个月而已，她就放纵自己这一次。

　　闻浅在穆语的默许下继续打着外卖的名义给她做午餐，穆语也什么都不说的默默接受，钱悦尝过几次穆语的外卖，觉得这家店的大厨水准高于行业太多，嚷嚷着下次要去吃。
　　除了钱悦，公司没有人知道闻浅在追穆语，穆语依旧会把外卖钱转给闻浅，只是闻浅没再收过，倒是警告了穆语好几次。闻浅如他所说，用了她不讨厌的方式追她，除了雷打不动地点外卖，也就是偶尔来公司晃一晃，每次都会引得小姑娘们春心萌动，穆语觉得闻浅如果要追其他人，肯定易如反掌。
　　杂志因为模特很受欢迎销量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穆语带着编辑部的功臣们出去庆功。穆语没有问过闻浅那家店的名字，但这栋楼像这种餐厅很少，公司楼下的正好只有一家。
　　穆语点了几个常出现在她办公室的菜，第一口就感觉出了差异，钱悦就坐在她旁边，她给钱悦夹了一筷子，示意她尝尝，“怎么了？”钱悦不解地吃了一口，而后说：“挺好吃的。”
　　穆语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又吃了一口，感觉还是不对。她吃了一个多月闻浅点的外卖，味道很清淡，而且不会放太多味道重的调料，眼前的这份，的确味道也很好，但和她每天吃的不一样。她隐约觉得有些事是她不知道的。
　　闻浅点的外卖每天到的时间都差不多，问问前台就能知道，要蹲到这位隐姓埋名的外卖员很容易。穆语在地下停车场毫无悬念的蹲到了闻浅，闻浅在后备箱支了个小桌子，正在把饭菜装进外卖盒里。
　　穆语看着闻浅忙活了一阵，又悄无声息地乘坐电梯上了楼。虽然猜到了是这样，但真看到心里像堵了什么一样难受。
　　穆珂的小说里最喜欢写这种不告知主角暗戳戳的示好，最后当然是主角因为种种原因得知这些，欢喜大结局。
　　穆语作为这类小说影响下的产物，曾经也真的以为，自顾自地对一个人示好，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他会喜欢上自己。但生活是生活，小说是小说，看太多小说，就容易觉得生活也会和小说一样简单，有各种助攻和完美大结局。其实不是的，生活比小说残忍多了，小说那种过度美化过的东西根本不会出现在现实中。
　　以为自己是女主角的人，最后往往发现自己连配角都不是。
　　穆语明白闻浅这么拐弯抹角的原因，但她还是宁愿闻浅直接告诉她事实。接受外卖已经费了穆语一番功夫，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安心接受那份外卖是闻浅亲手制作并且送过来的。
　　穆语决定寻求外援。
　　“珂珂，你的小说里主角知道另一个主角因为喜欢而给她做的事的时候，是哪种心情？”
　　“取决于主角的性格。”
　　“那有没有那种没办法接受的？”
　　“没有吧，小说里不都是双向暗恋？接受不了就是没感觉咯。”
　　“没感觉但对方又不放弃要怎么办？”
　　“等对方放弃。”
　　“继续享受对方的付出？”
　　“姐，你是不是要说这样不对？如果是你，一定是和别人明明白白划清界限的人，但是，人的关系是需要有亏欠才长久的。如果一开始就拒绝产生亏欠，这段关系是没办法继续的。”
　　“姐，发生什么了？”
　　穆珂只得知有闻浅这么个人，其他的还来不及知晓，穆语一股脑全告诉了她。
　　“姐，他和你好像啊。”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自己不知道吗？”
　　“你怕他和你一样？“穆珂作为最了解穆语感情经历的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了穆语上一段感情，“但姐，你和梁卫博不一样，所以注定，闻浅不会落得和你一样的结局。”
　　“他会有一个好结局吗？”
　　穆珂卖起了关子，“姐，你知道小说情节有时候并不受作者控制吧，因为主角性格的关系，作者只能控制大概走向，而细节如何，要靠身为主角的你，自己掌握。”

　　有时候，我们寻求帮助，并不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我们只是在两个选择中间为难，需要有人出现给自己多一个选择的理由。
　　但实际上这种方式并不会给你任何帮助，设身处地考虑听起来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好像真的有人能真切体会你的感受。但这只是另外一种安慰自己的方式，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虑而已。心底里，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对你的决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电话结束许久，穆语还是没下决定，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闻浅。
　　闻浅：今天给你点了份汤，趁热喝。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穆语做出了选择。她手里攥着手机，小跑出了办公室，被前台告知，外卖小哥刚走，而电梯停在22楼，公司在15楼。她着急忙慌地给闻浅发消息。
　　2507: 先别走，等我。
　　穆语从15楼楼梯一路狂奔，无比庆幸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皮鞋。穆珂说得没错，她和梁卫博不一样，从她惴惴不安害怕闻浅的示好开始，她和梁卫博走的就是两条不同的路，一个会怕愧疚，一个只觉得享受，他们怎么会一样。而归根到底，拒绝闻浅，是怕自己变成梁卫博那样的人，是怕闻浅成为第二个自己。
　　时至今日，穆语也并不知道梁卫博是否有重视过自己对他的感情，但闻浅的感情明晃晃的摆在她面前，她是打算好好重视的，从一开始，这就是有差距的。
　　穆语跑到停车场，闻浅靠坐在车发动机盖上，一转头就发现了穆语。闻浅走过去，“干嘛跑过来，等电梯又不要几分钟？”说着替她整理好因为奔跑乱掉的头发，“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穆语对闻浅的心态调整能力非常佩服，这样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装傻。
　　穆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顺着他的话说：“那你倒是说说，你过来干嘛？”
　　闻浅迟疑都不带迟疑的，“来看家属。”
　　穆语点点头，“是哦，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有拍摄？”穆语处在生气边缘，眼睛瞪得老大，脸颊鼓起，下一秒就要给闻浅一招翻脸不认人。
　　闻浅轻轻捏着穆语的脸颊肉，“我又没说是来看我弟，傻子。”
　　穆语拍掉闻浅的手，不上他的当，“油嘴滑舌，动手动脚。”
　　闻浅下蹲与穆语面对面，捧住她的脸，安抚似的一字一顿地说：“好啦，我解释。来看你是真的，没油嘴滑舌，顺便给你送午餐。”
　　“不是说点的外卖？”
　　“我再说是外卖你信吗？”
　　穆语一脸“你觉得呢？”的表情。
　　“我…你别生气行不行？我不送了。”
　　穆语倒也不是没生气，心里的复杂情绪多过了生气，闻浅又一句谎话都没有全交代了，对着这么一张脸，她再生气就显得有点无理取闹。她装都装到这了，也只能继续冷着脸，“下次直接给我，还换到外卖盒里，也不嫌麻烦。”
　　闻浅一听立马笑眯眯地说：“好。”他直起身，推着穆语到电梯口，“汤要凉了，我熬了好几个小时的。”
　　穆语手指指着他，“别嘚瑟，看在三个月的份上，才没计较的。”
　　闻浅依旧笑着，推她进电梯，顺便替她按了楼层，“知道，知道。快回去吃饭。”
　　“姐姐拜拜，用餐愉快。”闻浅站在电梯外说。
　　“路上注意安全。”
　　闻浅车开出停车场，去了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他约了穆语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