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战》傲岚

20、第二十章 “我会为你

　　“安然，你有没有潜过水？”

　　“最近一次是澳大利亚的大堡礁，但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木宴埋首于书中，随口应道。

　　“大堡礁吗？是不是很漂亮？”

　　“嗯。”

　　贵雪瑶满眼羡慕的小星星，“真好啊~你这不会游泳的人都去潜过水了，哥哥却非要我把所有泳姿都学全了才同意我去。”

　　差点说漏嘴的木宴跟没事人一样从书里抬起头，“学会游泳能增强水感、稳定心态，确实更安全，体验也会更好。”嘴上淡定，却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止贵蓝枢，对这小屁孩也一刻不能放松警惕！

　　“我盼很久了呢！”贵雪瑶挥着一张珊瑚海的图片两眼放光地比划着，“清澈湛蓝的海水，五颜六色的珊瑚，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真想快些亲眼看看海底的世界。”像是突然被什么难住了，孩子露出疑惑的表情，“安然，海洋是海吗？大海和大洋有区别吗？”

　　“海洋是海水的总称，海洋的中心主体部分称为洋，边缘附属部分称为海。”

　　贵雪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海位于大洋的边缘，被陆地部分或几乎全部包围，水深一般在2000米以内，有的甚至只有几十米深，面积约占海洋总面积的11%，海底地形以大陆架、大陆坡为主。海的水流和潮汐主要受大洋支配，一般缺乏独立完整的潮汐与海流系统。因为海临近大陆，海水的温度、盐度和透明度都受大陆影响，有明显的变化。”

　　“洋远离大陆，水深一般在3000米以上，最深可达一万多米，水域面积广阔，约占海洋总面积的89％。洋底地形以大洋盆地、大洋中脊为主。大洋水体性质比较稳定，有独立的洋流和潮汐系统，受大陆影响微弱，水色蔚蓝，水中杂质少，透明度很高，温度和盐度的变化很小。”

　　“世界上的海大约有60多个，洋传统划分为四个，按面积从大到小依次为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和北冰洋。不过，国际水文地理组织于2000年提出将南冰洋划定为独立大洋，由此形成五大洋的划分方案。目前不少国际机构采用五大洋的说法，但南冰洋的独立大洋地位在学界仍存在争议，争议点有二：一是传统大洋通常拥有自成体系的大洋中脊，而南冰洋没有专属的大洋中脊；二是南冰洋是唯一以洋流而非大陆为边界的大洋，这与传统大洋的定义方式不同。因此，该划分方案尚未获得国际社会的普遍共识。”

　　贵雪瑶：“……”

　　木宴瞟了眼直愣愣望着自己的孩子，皱起眉头，“还不明白么？”

　　“不是……”贵雪瑶回过神来，蓦地发出一声惊叹，“安然，你好厉害！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书上看来的。”

　　“哈……”普通人能像这样随随便便就作出堪比百科全书的介绍吗？

　　*** *** ***

　　“洁妮姐姐，今天这身衣服和你好衬！”

　　“你这张小嘴就会哄人开心！听贵伯伯说已经替你办好入学手续了，今天不用上学吗？”

　　“嗯，下个礼拜才正式开始上课。”贵雪瑶乖巧地回答。

　　“我们雪瑶这么聪明漂亮，到新学校一定会非常受欢迎的！”

　　“嘻嘻~~洁妮姐姐是来找哥哥的吧？”

　　康洁妮，脸红，“他在吗？”

　　“真不凑巧，哥哥今天跟爸爸去公司了，刚出门没多久呢！”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陪客人吃完晚餐才回来哦！”

　　“这样啊……”

　　……

　　康洁妮离开后，木宴从另一扇门走出来，“你哥明明在琴房，为什么骗她？”

　　“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不喜欢她！我才不要枢哥哥娶那种虚伪势利、胸大无脑的女人做老婆！”

　　“你的喜好有什么打紧？又不是你娶老婆。”

　　“安然，你怎么还帮她说话？她那天把你推下泳池害你差点淹死，你都忘了吗？”

　　“……谁告诉你是她推我下去？没这回事。”你哥倒是这么做了。

　　“这还用谁告诉我吗？哥哥都问清楚了，游泳池的救生员就是她支走的，我在旁边都听到了。你当时碍于打工人的身份才任她们欺负，是不是？以后她再找你麻烦，你就揍她，打坏算我的！”贵雪瑶一脸跃跃欲试。

　　“……”

　　“我已经烦她很久了！大哥被逼婚的时候我还小，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长大了！康洁妮想当我二嫂？门都没有！安然，我们一定要严防死守，阻止她接近枢哥哥，知道吗！”

　　木宴满头黑线，“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把游泳学一下？”

　　“不要。”

　　……

　　*** *** ***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即使砸再多钱对方也不接受’？天宇第一个游乐场的开发案早就引起各界关注，可你现在却跟我说，我们连一个小小的地主都搞不定是吗？听着，这块地我要弄下来做游乐场，把合同签下来，否则别回来见我！”

　　“一群废物！”挂断电话，贵蓝枢疾步向别墅里走。

　　“枢，你冷静点，不要随便迁怒下属啊！”更夜与他并肩走着，好脾气地劝解。

　　“阿蒙特尔一下飞机就跑来我家，现在已经在里头等了一小时，而我竟然十分钟前才得到消息。手底下都是些人头猪脑的饭桶，我要怎么冷静？”

　　更夜在大厅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朝大步流星的男人闲闲嚷道：“你拉着这张脸冲进去，我保证你很快就会失去那位在里头等了一小时的大客户。”

　　“罗嗦！”

　　……

　　优美舒缓的音乐从琴房里传出，风一般迈向会客厅的脚步在琴房门口停了下来。

　　“Ça fait longtemps，Lancel!”（法文：好久不见，Lancel！）

　　“Bonjour, Monsieur Amontel ! Je suis vraiment désolé de vous avoir fait attendre si longtemps !”（法文：您好，阿蒙特尔先生！让您等这么久，真是万分抱歉！）

　　贵蓝枢一边朝身材高瘦的法国男人迎上去，一边致歉。但看对方心情愉悦地走过来跟自己握手，竟无半分久候不至的不耐，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不用在意。”阿蒙特尔摆摆手，笑得很开怀，“我也是临时更改的行程，你工作忙，一时抽不开身很正常。何况你知道我喜欢古典乐，不是已经请了那么优秀的钢琴师为我演奏吗？真是太有心了！”

　　贵蓝枢嘴上与阿蒙特尔客套着，视线掠过钢琴前的那抹身影，扫过沙发边的茶水点心，重又落回正缓步朝这头走来的某人身上。

　　木宴略略欠身，向宾主行了个礼，便先行告退了。路过贵蓝枢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Pense à m’accorder une augmentation, Lancel.”（法文：记得给我加薪，Lancel。）

　　目光追随着木宴翩然而去的背影，贵蓝枢的唇角慢慢扬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

　　……

　　*** *** ***

　　“安然，这道题怎么做？”

　　木宴凑上来看了一眼，奇道：“你连这种最基本的代数都不会么？”

　　“这里的进度跟黑银小学不一样嘛，好多东西都没学过……”贵雪瑶苦恼地咬着笔杆。

　　“书给我看看。”

　　“给。”

　　木宴，迅速浏览一遍教材，“你哪些不懂？”

　　“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要教我吗，安然？”

　　木宴转过头，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贵雪瑶，气急败坏，“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在日本可是年级第一！！”

　　木宴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这本教材废话太多、内容太杂，别看了。”

　　“哦。”贵雪瑶乖乖应道。

　　“纸。”

　　“在这儿！”

　　木宴摊平纸张，拿过贵雪瑶手里的笔，“看好了，像这种类型的题目，只需要……”

　　……

　　*** *** ***

　　“康小姐……”

　　“蓝枢，我们都已经这么熟了，直接叫我洁妮就行了！”

　　“……那么，洁妮，这是经过两家商讨确定下来的利润计算方式和分配比例……”

　　“蓝枢，最近有几部新电影上映，我们去看好不好？”

　　额头青筋小小跳动了一下，“先把工作处理完，可以吗？”

　　康洁妮不大情愿地接过资料，眼睛倏地又是一亮，“蓝枢，你饿不饿？欣阳路上新开了家法国餐厅，我们去那里吃东西吧？”

　　贵蓝枢，毫不犹豫，“我不饿。”

　　好意一再被拒，康洁妮脸色一沉，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可是我饿了！我一定要吃法国菜！”

　　“康小姐，这项目是你父亲指名要你负责，希望你认真对待。”

　　康洁妮嘟起嘴，“人家难得来找你，你却尽跟我谈生意！早知道这样，我才不会接手呢！我不管啦！那些事你跟我爸爸谈去！我来找你又不是要跟你做生意！”

　　贵蓝枢沉默两秒，自觉已成功压下掀桌子的冲动，这才开口道：“好吧，也快到午餐时间了，关于这个项目，我们边吃边谈。”

　　“太好……呀——！！！”

　　康洁妮的话尚未说完，草坪上的自动洒水器突然毫无预兆地启动，十几个喷头360度旋转着将水雾喷向四周，坐在草坪中央的两个人瞬间被劈头盖脸淋得湿透……

　　“这…这是我的新衣服啊~~~”康洁妮难以置信地看着湿透的衣裙，声音都在抖。

　　贵蓝枢站在水雾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真抱歉，自动洒水系统好像出故障了。先回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吧，着凉就……”

　　话音未落，前一秒还在圆桌对面的康洁妮已经粘过来，“蓝枢，你真体贴~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

　　……

　　*** *** ***

　　“贵雪瑶，给我滚出来！”贵蓝枢用毛巾擦着头发，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贵雪瑶从门后探出个头，嘿嘿一笑，“哥哥。”

　　“你又搞什么鬼？！”

　　“谁让她老缠着你，我看着就讨厌！”

　　“讨厌也要忍耐，这就是做生意。”

　　“一天天就知道做生意，这生意都快把你自己做进去了！”

　　“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这丫头，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了？”又扭头看向木宴，“还有你！雪瑶是小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她胡来？”

　　木宴还没说什么，贵雪瑶一个箭步拦到她面前，张开双臂，母鸡护雏一般将她护在身后，“你不要怪安然，都是我的主意！”

　　“咿呀——！！！”凄厉的女声自别墅某处传来。

　　贵雪瑶猛然转身，拉起木宴的手欢呼雀跃，“やった！”（日文：成功了！）

　　贵蓝枢：“ばか！いいかげんにしろ！”（日文：笨蛋！给我适可而止吧！）

　　木宴：“……”

　　……

　　*** *** ***

　　“安然，你不觉得奇怪吗？童话故事里的国王公主也太多了吧？一个国家不是只有一个国王吗？”贵雪瑶捧着童话书问。

　　“《格林童话》收集、整理于十九世纪初的德国。德国自十七世纪的‘三十年战争’结束后就分裂成数以百计的小国小邦，其中势力较大的邦国多达三十六个，由此出现许多国王、王子和公主。各邦之间相互侵略争斗，使德国几百年间战火不断，长期充当着欧洲的战场，因此《格林童话》中也有不少关于退伍老兵的故事。”

　　“原来如此。”

　　……

　　*** *** ***

　　“乒！”

　　“乓！”

　　“小姐，您别生气了~~您入学才半个月就从267名一跃成为年级第一，那些人只是嫉妒您罢了！”

　　“你们都走开！别管我！”

　　“小姐~~请您不要再砸东西了，小心伤到自己啊~~~”

　　“啪啦！”

　　“叫你们走啊！”

　　“小姐，您学习又好，琴拉得又好。论相貌头脑，论艺术造诣，论家世背景，那些人哪样及得上您？她们在音乐课上嘲笑您的歌声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其他地方可以笑了啊~~~”

　　被戳中痛脚的贵雪瑶静止两秒……

　　“说到底还不是被笑了？！统统给我滚出去！！！”

　　“哗啦啦啦……”

　　“哎哟！”“哇呀！”

　　“可恶的凯瑟琳！”

　　“乒零零~~”

　　“可恶的季蔷薇！”

　　“乓啷啷~~”

　　“小…小姐~~”

　　“可恶可恶！！”

　　一人从门口走进来，接住迎面飞来的花瓶，“贵雪瑶，只是在这里乱发脾气根本无济于事吧？”

　　“安然~~”

　　木宴顺手将花瓶放到身旁的柜子上，“你不是已经夸下海口，生日那天要在所有宾客面前唱歌吗？已经丢了一次脸，还想让自己更丢脸吗？”

　　一只小手伸过来拉住她，贵雪瑶仰起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木宴：“……”

　　“安然~~~~”

　　“……办法也不是没有。”

　　“真的吗？”重燃希望的眼神。

　　“要试过才能下结论。”

　　……

　　*** *** ***

　　“我在街头迷了路
　　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你
　　只能像这样站在原地
　　静静等你，带我回去”

　　“你带我踏上旅途
　　让我看见幸福
　　以往走过的每一步
　　都有你的注目
　　失去你的督促
　　我再也无法迈步”

　　“阳光这么暖
　　雨水那么冰
　　轻轻闭上眼睛
　　原来啊太阳也会哭泣
　　泪水让心变得透明
　　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原来我早已爱上了你”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消失在空气里，贵宅众人仍处于无限震惊的状态中。

　　“怎么样？”贵雪瑶自豪地看向在场听众。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家宝贝终于会唱歌了！”贵序伦老泪纵横，一把抱起贵雪瑶狂亲，“雪瑶太棒了！你是爸爸的骄傲！”

　　贵蓝枢：“这什么歌？内容不适合小孩唱。”

　　木宴：“这是你妹妹自己挑的。”

　　贵蓝枢：“……”

　　“原来小瑶唱歌一点都不差嘛！你是怎么做到的？”更夜好奇地问木宴。

　　“一点都不差？”木宴嗤笑一声，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事实上，她从头到尾一个音都没唱对。”

　　更夜眼神空空仿佛失智：“哈？”

　　“这曲子被安然改过了，就算走音了也还是很好听是不是？说起来，这首歌算是原创哟~”被贵序伦抱在怀里的贵雪瑶洋洋得意地解释。

　　更夜理解不能：“哈……”

　　贵雪瑶：“歌词是三浦亚纪子的《太阳雨》啦！是我把日文歌词写给安然，她再译配成中文。至于曲子更是被安然改得面目全非，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听出来是水户彩的《Rainbow》~~~”

　　“反正也没人听过，就算整首歌全都走音，你们又怎么会知道？”木宴淡淡地笑，温和又带点小小的淘气。

　　“安然最棒了！安然世界第一厉害！！”贵雪瑶从父亲怀里挣下地，扑过来拦腰将木宴抱住，“又要卡节拍、又要适配曲调，还要兼顾押韵，你怎么什么都会！”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以后别再随便跟人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了。”

　　“知道知道~~”

　　男人们全体石化，言语不能……

　　……

　　*** *** ***

　　午后的阳光带着丝丝暖意从被擦得透亮的玻璃窗照进来，充满异国情调的厅堂染上一层漂亮的金黄，色彩艳丽、线条繁复的印度挂毯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暖柔软。两杯热可可摆在茶几上，悠然自在地冒着热气，连空气都带上一丝甜味。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小优，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人哭唧唧。

　　“你怎么哭了？”

　　“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愿意！我也爱你！”

　　相爱之人深情相拥、终成眷属。

　　“呃……真滥俗！”贵雪瑶看着时下最热门的肥皂剧，一脸肝肠寸断的表情，用胳膊捅捅身旁在温暖阳光中昏昏欲睡的木宴，“安然，你说左手无名指上真有这样一根血管与心脏相连吗？”

　　“……？”窝在沙发里的某人抬起脑袋，一脸迷茫。

　　贵雪瑶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回放键——

　　男人：“小优，你知道结婚戒指为什么要戴在无名指上吗？”

　　女人天真状：“为什么？”

　　男人深情款款：“古埃及人说：‘无名指的血脉是直接引进心房的爱情之脉，象征爱情永恒不变。’西方人认为左手无名指有根血管直通心脏，他们称它为‘通心指’。所以对厮守终生的恋人来说，结婚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就表示他们心心相印、心灵相通。戴上戒指就能拴住爱人，一辈子不分离！”

　　女人：“好浪漫~~~”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小优，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人又哭唧唧。

　　……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无名指上真有一根与心脏相连的血管吗？”贵雪瑶指着屏幕问。

　　“嗯。”

　　贵雪瑶，眼睛闪闪发亮，“真的有？我以为是乱说呢！好神奇！”

　　“人类十根手指的基本生理构造相似，虽然在毛细血管、神经密度、肌肉强健度以及外形等方面存在差异，但每根手指的血管都参与全身血液循环并连通心脏，无名指的血管与其他手指相比，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呃……”

　　木宴叹气，“你知道体循环吗？”

　　孩子摇摇头。

　　“人体血液循环分两种——体循环和肺循环。体循环由左心室射出的动脉血入主动脉，又经动脉各级分支，流向全身各器官的毛细血管。然后血液经过毛细血管壁，借助组织液与组织细胞进行物质和气体交换。经过交换后，使动脉血变成静脉血，再经过小静脉、中静脉，最后经过上、下腔静脉流回右心房。”木宴非常专业地介绍人体知识。

　　贵雪瑶，眼神呆滞……

　　木宴瞥了贵雪瑶一眼，沉默片刻，“说太复杂你也不懂。总之，体循环发自左心室，回流入右心房，每根手指的循环都是如此。健康状态下，人体任何血管必然通向心脏，并不存在身体哪个部位的血管不能连到心脏的情况，否则体循环就无法实现。电视剧里的说法只是源自西方未开化时期的民间传说，没有任何科学道理。”

　　“可是可是！之前他们这样……”贵雪瑶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将两手中指向下弯曲，使中指指背对靠在一起，然后将两手对压，除中指外的其余四指分别指尖对碰，“五对手指每次只允许一对分开……”边说边异常纠结地摆弄着，“像这样、做的话——！你会发现其他四对手指都可以很轻易地分开，只有这对无名指无论如何都无法分开。电视上说是因为无名指代表夫妻，是一辈子不分离的，所以结婚戒指都带在左手无名指上，代表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这只能说明无名指是人类最不灵活的手指。学琴的时候我也有特别让你锻炼它的灵活性不是么？”

　　“那为什么戒指非得戴在无名指上呢？！”不甘浪漫传说就此破灭的某小鬼开始强词夺理。

　　木宴略微思索，说：“我想那只是因为无名指是独立活动频次最低的手指，戴戒指不会妨碍日常活动而已。”

　　“……”

　　“嗯，说起来无名指的末梢神经密度比较低，所以痛觉也是所有手指中最低的，脱戴戒指时要是不小心被划伤，也不会太疼。”某人若有所悟，“你看医院化验采血不都是扎无名指么？”

　　贵雪瑶痛心疾首地看向木宴，“安然，你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你该开始练琴了。”

　　贵雪瑶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不要啦，练琴好无聊！不如你再给我讲讲大熊座星系的那个巨型黑洞吧！还有麦田怪圈之谜！嗯，其实我对你说的慕尼黑啤酒节也很感兴趣呢！对了，安然，给我画张肖像画吧！你前几天在庭院画的那张风景画好漂亮！”

　　“贵雪瑶，你留我在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

　　*** *** ***

　　草坪上——

　　铅笔在素描纸上发出“沙沙”响声，只是简单几笔，小女孩的大致轮廓已跃然纸上。

　　“昨天哥哥又问起关于你的事了。”坐在对面当模特的贵雪瑶突然开口。

　　“是么？”他不问才不正常。

　　“安然，你是为了救关在我家地下室的那个小偷才答应留在这里的，是不是？”

　　握笔的手顿住，木宴抬起眼。

　　“千万不要小看孩子哦！”贵雪瑶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我悄悄去监控室调过录像了，那个黑衣人的体形和装束都跟你当时一模一样，左腿受伤的特征也能对上——你就是从我家逃掉的那个小偷，是不是？”

　　木宴不作声，看着贵雪瑶的眼神多了一层戒备——虽然知道这孩子很聪明，但她的心思显然比自己以为的要成熟缜密得多，倒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一味刁蛮任性。果然跟那个难缠的贵蓝枢是兄妹……

　　“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那天在酒店为什么不揭穿我？”

　　“当时就说出来的话，你又怎么肯跟我回来？”

　　“你想怎样？”

　　“什么都不会说哦！”

　　“……？”

　　贵雪瑶笑了笑，那笑容竟带上一丝不属于她这年纪的怅惘，“你什么都不要。钱，房子，车子，我能给的你都不要……”她抬头直视木宴，神情格外认真，“我不能帮着你对付哥哥，但也不希望你被哥哥捉住。所以，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个了——我会为你保密的，安然。”

　　“……”

　　……

　　*** *** ***

　　“不觉得安然很不错么？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头脑一流、博学多才、身手不凡、又很可爱！”

　　贵蓝枢：“哼，她哪里性格好了？”

　　更夜微愣，随即抿嘴偷笑：即是说，除了性格以外的其他方面都赞同么？

　　“安然，二十一岁，裕丘音乐学院的学生。双亲在一年前死于车祸，因为家境困窘而终止学业，之后一直依靠在酒吧、夜总会现场演奏维生。”更夜微微一笑，“这个假身份几乎称得上天衣无缝，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贵蓝枢看着远处草坪上正在画素描的两个人，眼神渐暗，“她果然不简单，一度连我都差点被她骗过去了。”

　　“其实单论技艺的话，他们应该算是很了不起的盗贼了。毕竟我原是不信有什么人能撬开你家地下室里那个金库的。”更夜饶有深意地看了眼正在作画的木宴，“说来奇怪，我动用了本家的力量，却到现在都无法查到她的真实来历。虽说中国不是我的地头，但竟然能把背景埋得那么深，也算是很不寻常的一件事了。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她有意隐瞒，我也没必要立刻拆穿。最近新堂会的人一直在暗处窥伺，有她在身边，雪瑶的安全也多一重保障。”

　　“还帮你挡住了康洁妮的疯狂攻势不是吗？”更夜笑道。

　　贵蓝枢自动忽略好友的调侃，“不管她什么来历，既然确定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冷冷地笑了，“我等着看她如何把人从这里带出去。这场游戏，她输定了！”

　　更夜看了他一眼，“枢，你自己有没有发现，比起追查那颗黑钻石的下落，你现在关注的焦点已经变成‘安然’这个人了。”

　　“有问题？看住她不就是为了找回黑钻？”

　　“其实我一直在想，你这样明里暗里地同她较劲，该不会只是对她让你受伤这件事耿耿于怀吧？”

　　“你想多了。”

　　“……”

　　……

作者有话说

2009/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