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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当时的他们 ...

  •   中国历代封建王朝末年大多伴随着农民起义、外族入侵与政权更替。大量不堪战乱的普通百姓和失势贵族不得不远赴海外寻求生路。由于地缘上的毗邻关系,东南亚成为中国移民的主要目的地和避难所。

      中国人下南洋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秦汉零星的海上往来。唐宋时期,随着海上贸易的繁荣兴盛,华商、水手定居南洋的情况日益普遍。尽管清初曾推行过严厉的海禁政策,但迫于生计压力,民间偷渡出洋的现象从未真正断绝。到了晚清,国内战乱频发、民不聊生,与此同时,西方殖民者开发东南亚殖民地急需大量廉价劳动力,甚至通过“契约华工”制度大肆招募与诱骗贫苦民众。在内外双重因素的交织下,一场规模空前的下南洋浪潮由此掀起。

      或是怀揣改变命运的期许,或是纯粹在家乡故土无法生存,无数中国人背井离乡,坐上轮船漂洋过海,这在当时是一种既无奈又沉重的选择。中国人的下南洋史,亦是一部南洋华裔在异国他乡艰难谋生、血泪斑斑的创业史。

      现今,华人足迹已遍布全球,而东南亚华人依旧是海外华人中规模最大的群体,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正是数百年前那些在南洋披荆斩棘的开拓者的后代。经受了殖民者的残酷压榨和二战时期日本侵略军带来的深重浩劫,南洋华人始终在逆境中砥砺前行,南洋的华人企业也持续呈现出蓬勃的生命力,涌现一大批享誉海内外的优秀企业家与商业巨贾,南洋贵氏家族就是个中典范。经过三代人励精图治的拼搏,这个以远洋航运业发家致富的家族,其一手创立的天宇财团成为全球华裔商界的传奇,位列南洋五大财团之首。两个多月前,贵氏掌权人贵序伦将南洋的生意交给长子,自己则带着次子贵蓝枢回中国大陆投资。

      木宴坐在黑色钢琴凳上,想着一些与今晚即将接触的目标——天宇财团董事长贵序伦——息息相关的久远历史。她刚被这家叫作“小叶棕榈”的酒店录用,成为他们的临时钢琴师。小叶棕榈是天宇财团名下产业,同时也是奇律市新近崛起的顶奢酒店。宽阔的宴会大厅金碧辉煌、亮如白昼,墙壁上的巨幅油画透着中世纪纸醉金迷的奢华。

      某人今日又是一身白衬衫、红黑格子背心的标准侍应生打扮,披散的黑发和笨重的黑框眼镜遮去大半张脸。酒店矮胖的经理对如此有碍观瞻的形象怨念颇深,但某人对自己的装束十分坚持,他也没辙——短时间内,实在是无法找到比这位更合适的钢琴师了。小叶棕榈在钢琴和乐队方面的要求极高,非职业乐手不用。木宴所学庞杂,于钢琴一道,会,但称不上精通,原本没可能以钢琴师身份混进来。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说,在东家重要的商务宴会即将举行的当口,酒店御用钢琴师在家中突发食物中毒,被紧急送医抢救——这种时候,“恰巧”上门求职,并以完美到令人惊叹的演奏技巧征服酒店负责人以及乐队全体成员的木宴,被录用就是必然结果。

      没错,就在两个小时前,木宴指使傅罗给小叶棕榈的御用钢琴师投了毒。

      为了混进贵序伦出席的这场晚宴,木宴这回可谓煞费苦心:事先针对提前弄到手的演奏曲目没日没夜恶补整整三天,硬是凭着她木家“做啥啥都行”的彪悍基因,将半吊子琴技在短时间内拔高到演奏级水准——当然,仅限于那张曲目表上的曲子。

      “诺亚”是天宇财团未来五年战略布局中优先级最高的能源标杆项目。安辰的公司与该项目具备产业协同基础,有意通过注资获取项目合伙人席位。然而,该项目具有极高的战略稀缺性,意向投资方逾百家,竞争极其激烈。在这场博弈中,天宇未对外公开的战略短板、风控委员会的意见、核心专利布局清单、谈判底价区间以及内部派系评估,都是等级最高的商业机密。这些信息无法通过公开研报、行业调研获取,却直接决定投融资谈判的最终走向。一旦掌握,就能构筑起信息差壁垒,精准洞悉天宇的核心诉求与风险底线,定制差异化合作方案,在谈判竞争中占据上风。

      本来有关能源项目的所有资料备份都锁在贵宅的保险箱里,“诺亚”行动的原定目标就是“加密移动硬盘中的机密文件拷贝”,可惜十分不走运地赶上贵家进贼,致使他们无功而返不说,贵家那头还有了警觉,在宅邸的防卫上下了死手。所有保全设置全部更新,每处死角都配备守卫,甚至布下重重陷阱。再要无声无息策划一次潜入,短期内办不到,而他们已经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经过研究讨论,傅罗果断放弃贵宅,将行动地点转向更便于制造防御漏洞的户外,行动目标也从数据迁移升级为渗透内网进行核心数据窃取。

      其实在木宴看来,像天宇这种实力雄厚的财团,战略合作门槛极高,充足的资金储备只是入局的基础条件。若无法输出适配项目的技术、渠道、供应链或行业资质等产业价值,单靠砸钱是无法达成深度合作的。即便获取到对方的商业机密、短暂占据信息优势,也很难促成最终投资落地。

      所以在拟定行动方案期间,傅罗一语带过安辰的注资计划时,木宴对那家自己一无所知的公司的主营业务和规模体量是短暂存疑的。但见傅罗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她料想安辰手里该是握有底牌的,比如垄断性的专利技术,又或者,更简单粗暴些,等弄到“诺亚”项目的专利需求清单后,通过定向收购补齐对方急需的核心专利缺口,那倒也是非常强势的谈判筹码。这么略略一想,木宴便没有细究。连日心力耗竭,早已无暇他顾。既是安辰想要,只管帮他拿到就是了。

      她此刻身上携带着一部外观与普通手机别无二致的特种渗透设备,是“煌”最新研发的近场内网无感渗透工具,依托“零点击漏洞植入+NFC中继联动”的复合攻击机制,专为复杂环境下的无交互、无痕数据窃取而生。设备未激活特种模式时与普通手机无异,具备基础通讯功能,顺利骗过了入口处的严格安检;而一旦切换特种模式,手机功能将永久失效,设备即刻自动运行环境噪声过滤与信号甄别程序,通过识别企业级MDM系统的唯一特征码,在三米辐射范围内的所有便携终端里精准定位贵序伦的工作手机,静默植入一段超轻量的NFC应答型驻留后门。随后,“烛”便能在远端发起企业内网的NFC动态身份校验请求。特种设备通过无线指令,向贵序伦的手机发送系统级提权代码,唤醒其安全加密芯片,强制生成内网认可的合法动态校验令牌,并通过原通信链路回传渗透终端,实现身份校验数据的无感透传。在完美的设备伪装与毫秒级的令牌透传面前,企业安全网关的自适应风控形同虚设,全程不会触发任何告警。

      从设备进入有效攻击半径、完成目标甄别、漏洞利用、后门驻留,到最终搭建完成NFC中继通信通道,全套前置渗透需要60至70秒的时间窗口,这意味着木宴必须在贵序伦身边停留一分钟以上,才能确保“烛”顺利拿下终端权限,为后续内网横向移动与核心机密窃取铺垫基础。

      宾客陆续入场,乐队的准备工作也进入尾声。木宴并未参与乐手们的交谈,独自坐在琴凳上,从演奏曲目中挑了段艰深的乐段进行试奏。密集的旋律如浪潮般层叠铺展,钢琴绝佳的音色在厅堂里漾开,时而浑厚温暖,时而明亮华丽。纯黑键盘盖上,里拉琴与字母“S”融合的金色标志,以及“STEINWAY & SONS”的字样,彰显酒店的格调和档次,也无声展示着酒店主人的财力。

      这架德国施坦威D型音乐会大三角钢琴,有着最雍容华贵的音质和最卓然出群的手工工艺。不仅音色纯正、材质上等,更具备极佳的触键感和一流的灵敏度,快速颤音及连击效果都堪称完美,不愧被称为“钢琴的黄金标准”。

      曾有钢琴技巧名家这样评价施坦威:“有时候,一架施坦威钢琴弹得比钢琴家还好。”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某个临时抱佛脚的投机分子希望那句赞誉最好不是夸大其词。

      ……

      *** *** ***

      傅罗坐在保姆车里看着远程监控仪上安静坐在三角钢琴前的木宴,怜惜的感觉又泛上来了。她很少会怜惜什么人,木宴这孩子却是真的教她心疼了。

      空难发生当天,组织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力物力出海寻找安辰和秦渊的下落,叶白更是第一时间赶赴日本。“煌”组织四位暗杀组组长,脾气秉性各有各的瑕疵,但在战术统御上,这四人无一不是行家里手。“煌”常年保证至少两位暗杀组组长在位主事,若遇首领出远门——比如心血来潮跑去给□□少当家当保镖——甚至会增至三位。而今,“烨煜熠”三位组长,一位外派,一位失踪,一位寻人,寻人的那个还带走了总部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手,总部只剩沉砂一人坐镇留守——自安辰接掌以来,还从未出现过人手如此空虚的情况。

      然后,就像一个预谋已久的计划,叶白前脚刚走,狂影发动整个南部势力掘地三尺探寻“煌”组织总部所在的消息后脚便至——这也是为什么,早该进行的“诺亚”行动会拖延至今。为震慑来犯者、确保总部位置不曝光,沉砂决定将那批不速之客全歼。可在指挥和战力都不足的情况下,如何才能将这场战斗的代价降到最低,如何才能在完全封锁消息的情况下永绝后患,这对当时的沉砂来说是个难题。

      原本要跟叶白一起去日本的木宴留了下来,帮着焦头烂额的沉砂扛起一应事务。因为她留下来,成为歼灭狂影的中坚力量,他们才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解决一切。持续一个月的乱斗之后,狂影在南部的势力全面瓦解。更重要的是,组织为此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

      第一次见到木宴的时候,傅罗只觉木家这孩子真是生得太美了!性格沉静又有些冷漠,静静地站在安辰身边,只在辰把他们这些人逐一介绍给她时,才意外礼貌地向他们点头致意。

      很快,傅罗又在监控录像中看到她。彼时,“沐”组织第一杀手小心翼翼抱着她,鬼魅般穿越激光防盗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强悍的木檀吸引,对这孩子的印象也仅仅只是“满身是血”、“伤得很重”、“非常虚弱”而已。

      顶级杀手组织“沐”的少主,当时的他们,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身份背后所代表的真正含义——独自潜入狂影东瞿分部,杀死带头人,成功爆破据点,瞬间结束战斗,使随后赶至的第二分队全无用武之地。深夜血洗莲泾分部,第三分队未损一兵一卒。放出假消息,半路截杀闻讯而至的狂影成员,全灭。在最后那场与狂影南部势力的终极对决中,如果不是她带人及时赶到,沉砂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这位木家少主过往几乎没有协同作战的经验,却能在沉砂简述总部态势后迅速跟上他的思路,一个现教,一个现学,在极短的时间内剥离掉十数年的单兵作战思维,初步掌握统筹协调的要领。到后期甚至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提出行之有效的独到见解。能有这般脱胎换骨的惊人蜕变,除了头脑聪颖,更需要天分。论战术指挥,她把每个人都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将团队协作优势发挥到极致;论单体战斗力,狂影的鱼虾们在她面前都算不上对手,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尽管底下人对木宴的来历一无所知,但代号Survivor的少女却已在组员们的口耳相传中成为一个神秘强悍的传说。她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存在感极低;可一旦她想要站到人前,没有人能不仰望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木宴身边冒出一批为数不少的年轻崇拜者、追随者、追求者、守护者——因绝对强势的力量而崇拜,因至今未出现过失误的决策而追随,因无法掩盖的美丽而追求,因轻易就被挑起的怜惜而守护。

      木宴对此不堪其扰,显得很不耐烦,但她冷淡的态度打击不了年轻杀手们的热情。这个冷漠沉静的孩子身上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魔力,无关年龄、无关性别,只要她往那儿一站,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身边的人就会自动自发地靠近,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是的,各种各样。

      那些对她图谋不轨的家伙无一例外都被她分筋错骨地打飞出去,于是,关于Survivor的传说向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追星般的狂热气氛持续升温。木宴漠然置之,一颗心由始至终都只挂在一人身上——

      “就叫Survivor吧。”

      木家少主的身份不宜声张,当傅罗问及对组织成员如何介绍她的时候,木宴没怎么思考就给自己起了代号。

      “就叫这个。”她轻轻地又说了一遍,神态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她这样子傅罗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无论是收到安辰失联的噩耗,还是狂影侵袭的情报;无论是她坚持要跟叶白去日本寻人,还是最后干脆地应下留守重任,她始终保持着一份旁观者的冷静。愈临大事,愈清醒自持,固然是杀手世家继任者的优秀素质,但情绪稳定成那样,一度令傅罗怀疑:辰对他家这位心肝宝贝,该不会只是单相思吧?

      直到听她给自己起了个“幸存者”的代号,傅罗才终于确定:这孩子只是太坚强、太理智,她什么都明白,所以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开解,但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不担心、不害怕。

      距离空难发生已经过去月余,生还的希望从微乎其微变成个十死无生,不过他们谁都没打算放弃。叶白和苏子陌扎在日本不回来,以千万计的海上搜救经费一笔笔批出去,情报组检索空难史上的幸存者案例,推演每一种幸存的可能……

      人要找,该做的事也还得做。

      结束和狂影的乱斗后,傅罗带着木宴来到奇律市,完成安辰临走前交代的任务。而想起三天前的那次行动,傅罗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那位曾担任过驻美大使和旅游局主席的贵先生,对自家宅邸的防卫可称得上固若金汤。只要行动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他家那套顶尖的电子警报系统就会立刻启动。所以,她的“烛”花了半月时间进行准备,详细策划了那一夜窃取“诺亚”的行动。计划原本天衣无缝——贵家宅邸的平面图、保全系统的资料、人工锁的钥匙、密码锁的密码……从最外层的武装保安到内部的安全防护装置,甚至包括埋在中庭底下的那条JZ33布雷线都周密地考虑到了。为开启贵序伦书房里那只厚度15厘米,能够屏蔽一切信号的保险箱,更是千方百计采集到了贵序伦的指纹和虹膜信息……

      从前期准备到后期实施都非常顺利,正式展开行动后,所有障碍都被木宴按计划一一排除,神不知鬼不觉。然而,当她利用金属探测仪从大得离谱的宅子里锁定那只装着“诺亚”项目资料的保险箱,离成功仅一步之遥的时候,发生了让傅罗想撞墙的事……

      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蠢货破坏了她一手一脚精心筹备的计划,一定要把那人剁碎了扔去喂鱼!

      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天里,傅罗已经在脑子里将那个失手被擒,进而拖累己方行动失败的罪魁祸首砍零碎了千百次!

      手中还剩半罐的咖啡被傅罗“咔叽”一声捏扁,咖啡流了一手,手下人对她这些天的暴躁易怒习以为常,熟练地接过她手中的易拉罐,同时递给她一包湿巾……

      “组长,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下属的呼唤将傅罗从思绪中拉回,她边擦手边转头看去。身后那台监视屏上,一个金发男子正指着宴厅内的“那几处”对身旁保镖低声嘱咐了几句,保镖领命四散。

      “贵蓝枢?”傅罗敏锐地嗅到一丝大事不妙的气息,“他想干什么?”

      傅罗瞟了眼最左边的监视屏,屏幕中的木宴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寻常,正悄悄观察着贵蓝枢那边的动向。

      接下来,在之后不到30秒的时间里,监视屏上的画面逐个消失。

      “该死!”傅罗咬牙低咒,“竟然一台都不留给我!这小子到底在旁边观察多久了?!!”

      ……

      *** *** ***

      木宴不动声色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宴厅里,有条不紊地指挥手下拆掉那几台位置异常隐秘的微型摄像头的贵蓝枢,心中对这男人的防范戒备又更深一层。

      三天前的行动功败垂成,木宴在之后送上来的补充资料中又一次见到那晚与自己交手的家伙——贵蓝枢,贵序伦的次子,一个月前才轰轰烈烈办完他人生的第二十一个生日宴会。其实在她与傅罗亲赴奇律市之前,“烛”先后已经派出过两组人执行“诺亚”行动,但皆告失败。失败的原因不在贵序伦本人,而正是他这第二个儿子——心思缜密、手段强硬,不动声色地掌控全局,化解父亲身边潜藏的危机,使包括“煌”组织在内,一切试图接近贵序伦的手无法伸出。

      虽曾与之交手,木宴却直到此刻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对方。贵家这位二少爷有着矫健挺拔的身段,以及欧洲贵族般倨傲优美的面部线条。眸中冰蓝色的光芒流转,与左耳那枚精致的蓝宝石耳钉无声呼应,冰冷又眩目。一头惹眼的金色直发被他随意系在脑后——木宴原以为那是染的,后来才知道贵蓝枢是中法混血,生来就继承了母亲的金发蓝眼。男人没系领带,银白条纹西服里是领口微敞的黑色衬衫,那身着装与那头金发意外的协调,随意散漫又风流倜傥。

      门口忽然热闹起来,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在保镖的护卫下踏入宴厅,宾客们纷纷向那人迎上去。

      “罗姐,贵序伦来了。”木宴压低声音。监控摄像头全部被拆,目前也只能经由耳朵上的通讯器交换讯息。

      “这贵蓝枢果然是个人精!小宴,你自己要多小心!”

      “我知道。”说罢,随乐队一齐起身,向晚宴主人行礼致意,而后坐回琴凳上,摆出起手式,按下琴键,轻柔舒缓的音符自指尖流泻而出。

      晚宴的第一支曲子是她的钢琴独奏《秋日私语》。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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