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凭轩听鱼

7、吃醋 崔沐在一旁

　　崔沐在一旁冷眼看着叶燃极其浮夸地表达对奶奶做的饭菜美味程度的感慨，奶奶咧着嘴让他们多吃点。晚饭后叶燃自告奋勇去洗碗，奶奶拦了几次没拦住，也就随他去了。
　　崔沐和奶奶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部抗/日神剧，其中小日本鬼子各种被黄豆绊倒，被主角手撕，崔沐打了个哈欠，强行支撑着自己看剧。奶奶倒是看的很兴奋，时不时拍大腿叫绝：“好啊，真好，可恨啊。”后来崔沐忍不住睡着了之后，被她拍醒了好几次。
　　等叶燃从门口的井边水龙头（运用人力从井中压出水的水龙头）拿回锅碗和洗洁精时，就看到崔沐倒在奶奶的肩头，小眼紧闭，一副乖巧的模样，叫人心里一软。奶奶见他回来了，有些不忍心地叫醒崔沐，崔沐睡眼朦胧地站起来给叶燃比划洗澡的地方。叶燃在他身后伸手护着他，一路护到大锅旁边，崔沐表示要去井边拎水回来烧。
　　崔沐拿着桶就要往外走，一转身踩到一块煤炭，差点儿跌倒。叶燃将崔沐整个抱起来放在锅炉旁边的板凳上，手指托着崔沐的下巴：“我去打水，你乖乖坐着等我回来。”叶燃来回跑了几趟将大锅填满，崔沐指挥叶燃放一些干草引燃，再添一些柴火烧水。
　　没有经验的叶燃被熏得满脸通红，他想到崔沐以前都是这样烧水的，不禁有些难过，怎样才能让崔沐过得更好一点呢？
　　叶燃待水开了接出来放在木桶里，到门口沐浴在月光下冲了个澡，秋天的晚风有点凉。他把调好温度的热水装进大木盆，让崔沐在里面泡澡。崔沐洗着，一边叶燃又给奶奶送去了热水。
　　崔沐穿着奶奶从路边摊给他买的三十块一件的乳白色睡衣躺在床上，他拿起一本参考书慢慢看着，看了约莫十余页，叶燃爬上了床铺。崔沐扫了他一眼：“你今天晚上辛苦了，忙前忙后的。”叶燃摇摇头：“我不苦，你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想给家里安个浴室你觉得怎么样—”
　　崔沐歪头看他：“不用，奶奶那边已经联系小工了，国庆一过就开始修浴室。”湿漉漉的崔沐身上有某香氛沐浴乳的香味，叶燃凑近崔沐仔细嗅了几下。崔沐好笑：“你属狗的吗叶燃哥哥。”他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洁白的锁骨，非常豪放地说：“来来来，随便闻。”叶燃哑着嗓子问：“你确定吗，小朋友。”
　　崔沐：“让你闻闻又不会少块肉，哎—叶燃你—”叶燃一个猛扑压住崔沐，在崔沐的脖子旁边轻嗅磨蹭，崔沐感觉脖颈处有些痒，忍不住推了叶燃一把：“别，痒。”叶燃不听，还是磨蹭着。崔沐就挠他痒痒，叶燃一个顺势把崔沐抱紧了，头埋在崔沐的锁骨上，低声说：“睡觉吧，小朋友。”
　　“好—”崔沐快乐地回答，虽然觉得有点沉，但自己也扒不动叶燃，只好委屈委屈将就一晚。叶燃隐去眼中的暗沉：脸颊泛红低声喘息的小朋友，真的很容易勾起内心深处的魔鬼。
　　崔沐沉沉地进入梦乡，在梦里他被恶鬼缠身，在拼命挣扎抵抗，恶鬼还扑上来亲他的嘴，吻他的锁骨，这秉性简直和叶燃一模一样。崔沐极其反感地猛踹一脚，半夜发出一声巨大的啪嗒声，企图偷香的叶燃被踹下了床。
　　叶燃神色莫辨地观察崔沐脸上的表情，再从一旁偷偷爬到崔沐的旁边，这次他可不敢造次，只敢在旁边伸出胳膊让崔沐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叶燃发现崔沐侧睡，胳膊压在他的脸上，大腿斜跨在他的腰上，叶燃于是搂紧崔沐，接着沉入梦乡。
　　叶燃在崔沐家足足住了五天，直到忍无可忍的崔沐把他的行李箱扔出门外，叶燃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崔沐家。
　　叶燃给崔沐转了五千块钱，说是这五天的食宿费，给奶奶的营养费。崔沐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打开记账本又记下一笔。
　　崔沐走的那天，奶奶送他到车站，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里面都是奶奶做的酱，你带去和同学室友一起吃啊。”
　　崔沐上了车打开来一看，两罐油封的辣椒腊肉酱，两罐油封的香菇滑鸡酱，还有一大罐小米椒辣酱。崔沐眼角一红，把小包放在书包里，然后将书包紧紧地抱在怀里。
　　回学校后，崔沐留了两罐腊肉和滑鸡还有小米椒，一并放在了寝室的桌子上。听说这是奶奶让崔沐转交的，叶燃两眼放光地凑上来抱崔沐。叶燃也给崔沐准备了礼物，崔沐本以为打开后是个难以接受的价格，结果一看果然如此，是一个外观朴素的银白色平板。
　　叶燃想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但不等他开口，崔沐就要把平板还给他，崔沐跟叶燃三推两推，还是收下了，他再次记在了记账本上。
　　看着满满的账单，他第一次有点犯愁：这么长，真的能还的清莫？
　　长假后草草上了一两天课就开始考试了，崔沐坐在整洁明亮的第一考场，坐在椅子上检查自己的文具有没有齐全，试卷答题卡发下来了，崔沐忙着先写了基本信息，然后浏览全卷开始答题。
　　他基本上过着一大早就来教室学习，中午一考完叶燃就带着他回寝室午休，寝室的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明显不是由食堂阿姨制作的饭菜。崔沐吃完看会书就休息了，他几乎从来没设过闹钟，因为叶燃会喊他起床。
　　成绩发下来的那天，不等崔沐去看光荣榜，姜涟从外面看罢兴奋地冲到崔沐旁边：“崔沐，你是第一耶，而且我还发现，把你的成绩除以二，居然就是我的成绩，好巧啊，这就是天赐的缘分。”崔沐整理桌上的卷子，嘴角挂着清浅的微笑：“所以你要努力啊。”
　　崔沐回到寝室，里面的灯是熄灭的。停电了么？他晃着沉重的脑袋思考，一束光从旁边亮起来，随之覆上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叶燃小声唱着生日快乐歌。崔沐有些疑惑：“我生日不是明天么？”
　　叶燃的下巴蹭蹭他的头发：“我知道，可是我想让小朋友多过一个生日。”叶燃带着崔沐点燃蛋糕上的蜡烛，“许个愿吧，为明天的生日许个愿。”崔沐也就顺着他胡闹：“行吧，许个愿。”
　　希望奶奶身体健康，我能不负她的期望，希望我早点还清欠叶燃的债，希望大家都好。崔沐吹灭蜡烛，打开寝室的灯，在一片明亮中看着眼前傻乐的叶燃，突然有一点点感动。
　　叶燃殷勤地切好蛋糕，用叉子叉了颗草莓送到崔沐嘴边，崔沐就着叶燃的叉子吃完了一块蛋糕。叶燃拆开蛋糕旁边那个巨大的外卖袋子，拆开锡纸包裹的一大摞烤串，烤翅，还有烤鱿鱼，他又和变戏法一样从桌子下拿出一个锅，里面满满一锅麻辣小龙虾。
　　崔沐目瞪口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明天还要上课啊，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叶燃敲敲崔沐的小脑袋：“小笨蛋，明天是周六啊。”崔沐醒悟：“哦，那没事了，我们吃吧。”
　　于是在秋风飘荡的晚上，八中的男生寝室里，崔沐被叶燃喂羊肉串牛肉串，剥好的小龙虾。“不能光我吃啊，你怎么不吃，这种肥胖的罪恶感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承担！”崔沐拿起一串烤串就往叶燃嘴里塞，叶燃眼睛笑成一道弯月：“好的，我吃。”
　　十二点的钟声一响，姜涟给崔沐打来电话，崔沐顺手接起来：“喂，怎么啦？”“崔沐，生日快乐呀。”崔沐勾唇：“谢谢。”
　　“那个，你上床了吗，我想把生日礼物给你，今天忘记给你了。”“不用破费了，心意到了就好，谢谢你呀。”崔沐婉拒。“可是我都买了耶，崔沐，你下来嘛，我在你们寝室楼下，宿管阿姨不让我进去。”
　　崔沐只好擦擦嘴打算下去看看，叶燃在姜涟打电话的那个瞬间就已经提高警惕，他往崔沐身上披了一件外套：“下面冷，说不定还有坏人，我陪你一起去吧。”
　　崔沐小小的眼睛里盛着大大的疑惑：“你在想什么啊，在学校里怎么可能有坏人。”叶燃郑重其事地吓唬他：“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像你这样的小朋友被拐到深山老林里可是很畅销的，平均一家至少要两个。”崔沐无奈：“随便你，爱跟着就跟着吧。”
　　叶燃拥着崔沐的腰往楼梯处带，在寝室大楼门口，姜涟手上拿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这夜风有点喧嚣，他搓搓手，把外套扣紧了一些。当姜涟看到举止亲密的崔沐和叶燃时，他表演了一个笑容瞬间消失。
　　姜涟呆呆地递给崔沐礼物，崔沐收下说了句：“谢谢呀，很开心。”姜涟赶紧趁热打铁：“崔沐，白天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玩呗，同桌这么久我们还没一起去玩过呢。”崔沐还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叶燃开口阻拦：“礼物送到了，你也该走了，别杵着了。”
　　“我在问崔沐，”姜涟的声音染上愤怒：“崔沐，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崔沐点头：“好吧，生日放松一下也无妨。”叶燃把崔沐的头扭向自己：“那我呢那我呢。”
　　崔沐一时陷入纠结之中：“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不太好。”“不可能。”
　　崔沐像看小朋友一样看着他们，分别给他们顺顺毛：“行了，一起去吧，明天我请客，也算感谢你们。就是不能去太贵的地方哈。”姜涟不情不愿地答应了：“那行吧。”
　　叶燃拽着崔沐回寝室，崔沐只得朝背后挥挥手表示道别，姜涟气得想追进来，却被宿管阿姨一声吆喝制止了。
　　崔沐有点生气：“叶燃哥哥，你干什么，你好像对姜涟有很大意见一样？”叶燃又不能明说，生怕刚哄回来的小朋友又跑了，于是岔开话题，生硬地说：“他送了你什么礼物？”崔沐打开一看，是一块精美小巧的手表，还有一张画着卡通版崔沐的祝福小卡片。崔沐有些惊喜，他把手表戴在手上试了一下，白嫩的手臂上手表散着微光，居然还挺好看的。
　　叶燃心中怒火翻涌，他想说：别戴了一点也不好看，送我吧我买别的给你，但最后这些话还是被尚存一丝理智的他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