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清风明月好时光 悠闲入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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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玥屋前的一片海棠开得荼蘼，有的二尺来高，有的高至一人半，伸着纵横而出的枝条，就算细枝被人精心修剪过，也如密林般沉甸甸的似要股足了劲压断春天里最后一枝空余，花吐芬芳，散发出淡淡的甜味。穿过小院就是福玥的闺阁了。福言过来的时候福玥好巧正叫紫苏摆琴，准备练上一会。那把琴是高价买来的，福玥似宝贝般爱惜用着。见下头有人敲门说二小姐过来拜访，赶忙绕开摆琴的矮几，起身相迎。
“叨扰到姐姐了？”福言揉揉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突然来访打扰到福玥学习了。
“怎么会，你随时来。”福玥摇摇头，牵着福言引她入座：“白芨，帮二小姐倒些之前清姐姐送的茶。”福言发现福玥并不像自己和梁多多一般喊端清叫做朗朗。
见白芨不似往常在桌边小几上取茶，而是走到里屋深处的柜子中去取，像是什么精贵宝贝一样，福言歪头盯了半晌转回头，笑着调侃福玥道：“什么茶姐姐这么藏着捏着？”
本来是无心的玩笑之举，没想福玥居然脸一下就红了起来，站她身旁的白降估计平日里被福玥纵着宠坏了，见小姐脸红居然开口接着福言的话，丝毫没经过大脑思考就代答道：“我们小姐但凡是端小姐送来的东西，都藏得紧呢。”
“要你多嘴！”这么一说叫福玥倒是真有些恼了，似与以往的好脾气全然相反，白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忙低头认错。
福言在旁边坐冷眼看白降一个劲给福玥赔罪，心里才渐渐有了计较，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升起，她只装作天真无邪，似乎在帮白降说话般旁敲道：“姐姐和朗朗关系好，她送来的东西姐姐怎么会不珍惜，白降姐姐你说的没错呢。”
古代女子固然早熟，福玥听闻福言在帮自己下台也就顺势点点头，不再如此失态。福言赶紧转移了话题。两姐妹说了会闲话，福言看福玥神色渐渐恢复平常，觉得时机成熟了，就作无心状开口询问：“姐姐听朗朗最近说了什么吗？她考学考得如何？”
“没什么特别的呢，不过清姐姐很聪明，考学应该难不倒她。”福玥从桌上摆放的木雕八角食盒中用两指轻拾起一块经糖腌的玫瑰卤子先递给福言，自己拿后了一块咬了一口，又嫌吃絮了，暂放在了茶杯托低边，见福言松鼠般鼓囊着腮帮子看着她，便轻笑一声，似无意又道：“她还约我过些日子一起去新开的几家铺子里逛逛，等我和娘说了，再回她确定日子。你和玉儿也要同行吗？”糖渍的玫瑰的方子是梁多多给的，独特的做法叫与以往无他的玫瑰果脯不甚香甜，不过吃了几回，福言就腻了，倒是成为了福玥心头好，她这里便就没再断过。
福玥提起端清就笑，今儿她穿的湛蓝百合如意暗纹短襦和玉色百褶裙更衬得肤白似雪，好一个色若春晓的娇娇女。
“不去了，我和玉儿要搬家，可是多事了。”其实，福言心想是自己这初次考学必定要滑铁卢，没这个胆色去，其实端清的出现触及了一次特别提示，该是个特别的角色，可不知怎么，福言内心总有些抵触，少接触为妙的念头既视感太强，导致下意识脱口就拒绝了。她想了想又问：“初八我和多多约了娉婷姐姐她们也要出门，姐姐要和朗朗一并去看红榜吗？”
“嗨，红榜有什么好看的？左右不过名字在最底。难不成家里还指望我们读个女状元吗？”福玥对于成绩也丝毫不上心，倒是和福言之前劝说梁多多一般话语。
“还是姐姐拎得清，我之前也是这么对多多说的。”福言对福玥眨了眨眼。两姐妹相视狡黠一笑。
又说了会闲话，福言想了想，觉得还有些得说明白些，便在告辞前加了一句：“听梁多多说，朗朗过些日子要回她家，你下次帮我问问她，若是带回了好吃好玩意定要送我一份。”
“什么？！清姐姐要走？”福玥完全不知道此时，初次从福言嘴里听到当下就非常吃惊，拉住福言想叫她说个明白。
福言：端清个王八蛋，回家就回家，瞒着我姐姐作甚？！
福言见状，心叹不好，只好装作一知半解，摇了摇头，说道：“多多说是她家的事儿，我们外人也不知道细节。”顿了顿补充道：“姐姐你最好下次见她时问问清楚呢。”
“我现在就问她。”福玥急急坐回桌前，喊白芨：“过来帮我准备笔墨，等下去送封信给清姐姐。”
不知怎么的，可能是系统bug的问题，这时候福言居然感受到一阵提心吊胆后发现虚惊一场的舒坦，心道：难不成端清走了还是件好事？
不过，这也是很久之后才能证实的事儿了。
从余韵阁出来，福言走几步路就拐到了自己的遥霓馆前，迎面遇到好些个帮忙整理家具大件的下人，都已经陆续完工打道回府了，似乎屋里就只剩下方嬷嬷几人在做最后的扫尾工作。福言回来时只见半夏累得瘫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忙过去扶了她，牵着进屋，将她按在了八仙桌边的凳子上，还顺手给她倒了杯茶。半夏哪里敢接。
“别，小姐，我身上脏，坐脏了这块等下嬷嬷要骂我的。”半夏很惶恐，要起身。
福言按住她：“就坐这吧，见你累的。等嬷嬷看见了我喊你。”福言环顾四周，见楼下没人，问道：“嬷嬷她们呢？”
“都上去了，小姐的东西都收拾完了，现在在收拾我们自己的屋。桃红姐姐见我太累，叫我在这里等您回来，我偷着躲懒呢。”半夏挠挠头。她只敢坐半张凳子，身子挺得直直的，边听楼上动静边对福言指指楼上说道。
“行，我上去看看，你再歇会。嬷嬷看见有我呢，别怕。”福言帮她把身子往里推了推，好叫半夏坐的舒服些，自己上楼去看看了。
福言过去是学设计的，之前年纪太小不让出门时便走遍整个金府，自己偷偷绘制了方位图，她虽然懂得不多，但大致还是能看出金府修建时依宅相学吉凶说法来搭建。金府的整体是呈一块长方形的地基，在五进四合院的基础上稍作了扩建和改造，在整个建筑的东方一侧则十分突兀地有块凹进去的缺口，福言和福玥的绣楼便建在这里。福言依稀记得她以前学建筑的舍友曾经在看网剧的时候曰过：这种在宅相学常被称为青龙开口，不但不忌非四四方方，反而这种形状被认为福禄自至的大吉之地，在此处建屋居住的人定是财喜双吉是也。福言想，这应该算是除了整个金府除正屋以外风水最好的地方了吧，难怪将两个宝贝女儿安置在这里。
福言边想边扶着旁侧的墙壁，顺着有些狭窄的楼梯向二层走上去，一上来就看见楼上正对的主卧门窗大开，为求通风，屋内摆件一应俱全，均是按照福言以前屋里的喜好而成，而往左边看，主屋正对着的两个屋门内正忙得热火朝天。这里毕竟是福言的主卧，当然地形作为最重要的部分，在之前还是毛培房时福言就过来仔细描绘下来，为得是叫所有面积都能物尽其用。福言思想没集中，就顺着回廊走过去，正巧碰着白苏捧着一打东西跨门而出，估计着急便走得快了些，结果和福言两人狠狠撞了个满怀。白苏虽手困着但动作敏捷，闪身撞到了一边。旁边的小桃红听见，首先过来拉起福言上下左右猛瞧一通，问道：“小姐您哪里撞疼了吗？”又向着白苏一阵数落：“叫你看着点，急什么急！”
“我没事。倒是白苏，可是撞疼了？”白苏撞过来时，下意识护着福言，有护着手里一打东西，结果侧身时叫自己“砰”一声胳膊肘冲外直对着木门，听声音估计一片青紫是逃不了了。果然，就算小桃红出口训斥，白苏现在也疼的龇牙咧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姐没事就行，奴婢等下带她涂些药膏就好了。”小桃红见福言没事，舒了口气。
“行，你带她现在去吧，别耽搁了，我看她是疼紧了。正巧我就看看你们安置的如何了，也没什么事。”福言叫小桃红赶紧帮白苏看看，想了想补充说：“我记得娘给我了一瓶什么油，用上淤青也消得快些。”
“小姐，我……”白苏捂着手臂，还没说完就被福言挥手打断，不容置疑道：“快去吧，去吧。”
白苏拗不过，只好点头应下了。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福言的兴致，她十分期待看到自己的设计成果——按照国内大学生宿舍专门定制的上下床。福言东西不多，所以楼上的储藏间大概只有二十平不到，除了占据主要方位的大概四五十平的主屋外，便是二十平左右的小间了，方嬷嬷正在里面忙着收拾几个下人的东西。福言找人将小间隔作两间屋，一间给方嬷嬷和小桃红，宽敞些，另一间小点的给三个丫鬟，里面靠墙放着的是托福轩叫自家木匠用些剩余的木料打的高低铺。福言刚画好图纸给福轩看得时候，福轩惊讶了半天，就算福言解释也指着图一时半会儿没能脑补出来，直到福言说得口干舌燥下午便去后院拾了柴火搭了个“草模”，福轩这才明白，嘴里嘀咕着：“居然这也行。”
福言纸上画着两种不同形式的上下铺，一种是普通的带爬梯的上下床，一种是上床下桌，这边丫鬟用不着摆笔记本，所以福言作了修改，把下面一分为三，各打了上下三个均等的抽屉式衣箱，最上面配个整体的桌板，让人平时还能摆些小玩意，再配套几个小矮凳，就算坐下了走廊间也能叫人通行顺畅，正好省了放圆桌的地。
“你到底哪里想来的主意？”福轩摸不着头脑，摸着福言脑袋问道。妹妹的脑袋是脑袋，自己的怎么就空荡荡的呢？这么一想，他都有些佩服自己妹妹了，真别说，上次那烤炉的配件卖得可是不错，这不，这个月才刚开始就出了好几单了。
“咱家架子床都能做出，这些难不倒师傅们吧？”福言没搭理他，反而问了别的问题。福言对古代工匠手艺其实并不了解，不过自己屋内摆着的梨花木弦丝雕花架子床可比宿舍小铁床搭得高多了，估计问题不大。
“倒是没问题，不过没人想过这么做。你倒真是头一个。”福轩这时候就只剩由衷夸奖的心了。
“上下床有什么规矩吗？就是会不会不吉利什么的？”福言怕摊上什么事，又问了问确认。
“有什么事？”福轩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瞎问的，哥哥快去帮我跑腿。”福言见自己考虑多了，就推着福轩出门。
福轩在前面嗷嗷乱叫，也顾不上谦谦公子的设定了：“敢情我就是给二小姐您做事的木匠师傅了？”
“金老板，这事就交给你了。”福言跟后面装着福轩以前和人讨价还价的样子，压着嗓子：“老规矩，打两套，一套放铺子里，若能卖掉就量产，之后我和金老板五五分。”
福轩这些日子在变声了，被她这么一捉弄也给逗笑了。心叹，自己这个妹妹，可真是上辈子欠她的，换这辈子事事给她跑腿，真拿她没一点办法。
福言：哎，可能说不定真是。
福轩：？？？
方嬷嬷和白芷正弓着腰收拾，白芷先见福言进来了，喊了嬷嬷一声，两人忙收了手上东西过来行礼，福言见方嬷嬷在帮几个小收拾物件，便问：“嬷嬷东西可是收完了？还满意吗？”
“能遇着小姐这样体恤下人的主，我们真是三生修来的服气了。别说奴婢了，这几个小的自从见了一次这屋就成天魂牵梦绕的，可把我耳朵磨成茧了。现在就算累成这样也非要下午就搬来，您看，这都快收拾好了。”福言能感到方嬷嬷内心的喜悦，大家都是满意的，从她比平时更多的话里就显而易见。自己举手之劳居然叫方嬷嬷等人感激涕零，这反倒叫福言不好意思起来：“你们喜欢就好，你忙，我就乱看看。”毕竟，怪自己按照放假标准行事，一放假就先待机几天，害得这几人多念叨了几日。
方嬷嬷笑着“哎”了一声，没再多说，放福言自己逛去了。福言也被带着心情愉悦了起来。
这次福言倒是体验了一把从宿管的视角看过去，屋内，几个小丫头的屋子连床铺都已经收拾好了，半夏睡下，白苏睡上，白芷一人一床。福言一眼就见着半夏睡的位置，因为她特别喜欢福言有次无聊时带着她一起做的Hello Kitty，此时这个不算很像猫的小布偶正躺在半夏床的正中。福言都能想到，此时，那个正累得瘫在地上不能动弹半分的半夏，之前是如何像个宝贝一样把小玩偶取出再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是带着一股怎样的期待和欣喜。福言心中瞬间软了大半，突然期待起了和她们住在这里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清风明月好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