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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佩玉鸣鸾舞不休1 练舞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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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府虽然不是一个大官的府邸,但姚府里的设备,其实是十分完备的。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设备完善外,姚府里,还养了一些有才能的人。就好比,伍姐,伍音容。
伍姐的舞极美,这是姚府,甚至全洛阳都知道了的事。当府里有什么盛宴时,伍姐都会精心排舞,花样百出,令人过目不忘。但伍姐的性子很奇怪,要跳她所排的舞,必须要经过她的挑选,不符合要求的,她绝对不教。所以,姚烟凝要清宁去伍姐那里,其实纯粹是想看她的笑话。因为伍姐绝对不会教一点底子也没有的人,更何况,现在离演出,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其实这个演出,每年都会有。姚烟凝口中的贵人,便是当朝的将军。前几年,将军是商战,而今年,他因为年纪大了,退休了,将军一职便给了自己的儿子——商铎禹。将军府与姚府一直是世代交好的,每年四月,将军都会来姚府。一来表示,将军府与姚府的关系极好,二来,是从姚府挑选一些可用的女子,培养,好送入宫中,巩固将军府的势力。
清宁在姚府里呆了四年,这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她当然也很清楚,舞坊里的女子,便是他们首要要挑选的人。不知是何原因,连着三年,将军没有再从姚府里要人,姚府里有人说,是因为小将军商铎禹看不上姚府里的女孩,觉得没有培养的必要。那天晚上,清宁已经决定,今年,她要让他们向姚府要自己,还要带上玄隐。她相信,自己是有这个本事的,至少,她是一个值得栽培的人。
她平静的走在去舞坊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每一个动作。这几天,她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一直在那个简陋的屋子里练舞。虽然已经四年没有再跳了,但是她是洛绮红的女儿,她怎么会不会跳舞呢?姚烟凝,你算错我了。她想。
舞坊在姚府的最南边,出了东厢,绕过假山和“绽溢亭”,便可以看到一片绿色的柳树林,这是柳林,过了柳林,便到了舞坊。清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柳林。
柳林是伍姐要求栽种的。她说,若练舞的女孩的舞姿应柔弱如柳,尽极柔美。这样的舞姿才能让人心动,让人动心。清宁刚听到这种话时,只是觉得很好笑,而现在,看着柳林里,颜色深浅不一的柳枝,曼曼的随风揉动着,好像一个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揉动着她们的腰肢,魅惑众生。她暗暗佩服伍姐的眼界过人,也不由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不能掉以轻心啊!
她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走出了柳林。一个秀丽的舞坊已然在她的面前。舞坊的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练舞台,上面雕有一朵很大的牡丹花,妖艳美丽,美不胜收。练舞台的后面,是一个屋子。屋子的屋檐并不高耸,只是微微的有些突起,突起处,雕了两个很奇怪的动物,很像是传说中的麒麟。清宁又走近了些,来到了屋子的门前。只见漆成红色的门上,雕这一些花瓣,时而零碎,时而繁密,不仅仅在门上,还有柱子上和栏杆上都有这种花瓣。清宁记得,在娘亲的书房里有一本书记载这种花。这种花叫樱花,来自东瀛。那本书上还记载了一些关于东瀛的事。清宁唯一记得的,便是东瀛的忍者和他们所拥有的忍术。传说,忍术极为神秘,忍者只效忠于一人,极为忠诚。不过她从未真正见过樱花,也从未真正见过忍者。这樱花的花瓣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正想着,面前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从屋内陆续走出了十来个美丽的女子。他们都穿着绿衣,可是绿的深浅又有些不一样,好似柳林里的柳枝,看似相同,却又不尽相同。然后,又有一个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只是她穿的是白衣,好似柳枝上洁白的飘絮。紧接着,又是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她身着一袭明黄色的纱衣,脸上脂粉未施,年纪看上去与那些明艳的女孩们大了许多。她的头发上,簪着一个樱花状的簪子,而手中,则握着一根马鞭。
“伍姐好!”清宁看了她一眼,连忙弯腰,毕恭毕敬的说道。
“你就是烟凝说的那个丫头?”她瞥了清宁一眼,用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的问道。
“是!”清宁答道,没有卑微的语气,只是回答。
伍音容端庄的向练舞台走去,并不理会清宁。清宁镇定地跟上她的步子。伍音容感到她跟上来了,嘴角不由的扬了起来。这个女孩,很聪慧,很有胆识。一般的女孩,到了她这里,几乎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而她却能这样镇定的跟着自己。难怪林丝柔也说这个女孩不一般,果然十分不一般。
“学过舞吗?”她没回头,只是淡淡的问。
“学过半个月。”清宁如实回答。
“哦?为何后来不学了?”伍姐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上来。她回过头去,细细的打量着清宁。伍音容只感觉一股清风拂面,这女孩子身上有说不出的清新。倒不是因为她生得比一般的女孩漂亮,只是一种气度,一种气质。
“因为从青楼里逃出来了,被夫人救到了这里。”清宁小心的回答,说谎要从始至终,说了一个谎,就要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它,不能让它被揭穿。
伍音容笑着,走回到她的身边,用手指头勾起她的下颚,仔仔细细的瞧着她的面容。姚烟凝说,她可是祸水级别的,果然不假。这样的女孩,将来不成为祸水,还真的有些可惜。伍音容心想:那就把你培养成祸水吧!
清宁被人硬生生的托起了下颚,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却以笑脸面对伍音容。
伍音容拿开手,有拉下脸来说:“你跳一段!”
清宁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试探自己,她自然也是有备而来。她的思绪回转到了四年前。娘亲曾今说过:“最动人的舞,是用心来跳舞,那样,不管那舞多简单,它都能感动别人。”那时的清宁才不信这一套呢!她故意刁难娘亲,叫她跳最简单的“花舞”。她还记得那时的娘亲,咧开嘴笑了。洛绮红没有拿红段子,轻柔的手划过她的面前,玉足轻点,柔滑的青丝散在那个美丽的夜空下。她记得那个晚上,风摇过海棠花所传来的阵阵香味,妖娆,美丽,却只能衬托洛绮红的清丽,华美的舞姿。清宁那个时侯好希望自己能像娘亲一样美丽。
伍音容往后退了几步,瞧着清宁将手臂微微抬高,知道她将要起舞了。清宁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手臂柔柔的举起,好像没有了骨头似的,水一样的柔美的上下起伏着。她的左脚微提,向左迈出一步,跟着右脚快速的提起,她的身体便像她的梨涡一样旋转了起来。
远处,一阵箫声响起,清宁顿住。抬头,转向箫声响起的地方,姚仕龙正站在那里,冲着清宁微笑。他早听玄隐说过她,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的美丽。
“三少爷……”清宁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姚仕龙轻笑,并不理会清宁疑惑的眼神,他将箫举至唇边,悠扬的箫声再次响起,空灵,动人。清宁的长发被风吹起,拂过她的面庞,她莞尔一笑,再次踮起脚尖,舞动起来。簌簌的风拂过她的衣衫,她笑的更开怀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娘亲,变成了那样美丽的一个女子。汗水顺着她的潮红脸颊滑下,她并不介意。那殷红的嘴唇轻呡,显得极其迷人。姚仕龙愣愣的看着,他的心跳漏了一怕。
一曲舞毕,掌声四起。清宁微微定了定神,俯下腰去,向伍姐鞠了一躬。起身,却正好对上了姚仕龙笑盈盈的双眼。清宁赶忙又低下头去。
姚仕龙一袭铁青色的长衫,长衫的衣领、袖口都镶上了金色的边,衬得他很是英气,可清宁看着他,却满满的都是不安。
“底子不错!”伍音容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这话已经是赞扬的话了。清宁低头,表示感谢,伍音容也没去看她,继续说,“第一次看见有人将花舞跳成这样,你原来的师父是谁?”
“我娘……”话刚出口,清宁就后悔了,不是才刚刚说是在青楼里学的舞吗?唉~
“哦~明天,你早些过来,排舞。”伍音容倒也没在意,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屋子走去。
“伍姐……”舞台上那个白衣女子叫住了伍姐,“那……那……我们……今天不练了吗……”那女子明显底气不足,唯唯诺诺的问。
“欣若,你跟着我快七年了吧!”伍姐停下了脚步,却没回头,只是冷冷的说。
“是……”那个叫欣若的女孩吓得手不停地在发抖。
“是啊!七年了都还不知道我的性子。”伍音容叹了一口气。那女子听到伍音容叹气,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敢说出口。伍音容见她没说话,再次迈开步子,摇了摇头,道:“明天你不用再来跳舞了,清宁,你顶了她去。”伍姐说完,头也没回,进了屋子去。
欣若茫然的看着紧紧被关上的屋门,脸色煞白,可怜的紧。然后只听得“唰”的一声,那女子的身体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舞台上,一群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是好,看样子,这个叫欣若的女孩还是她们的主心骨。。清宁掩着嘴,轻笑着,正欲离去,却被姚仕龙叫住了。
“看你的表情,你知道伍姐的意思?”
“那是自然。”清宁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又笑了笑。姚仕龙看着清宁,只觉得这女孩好似不像人间的人,好像是从天上落下的仙子,一下子竟晃了神。清宁没理会姚仕龙的目光,对着那一群惊慌失措的绿衣女子们笑了笑,道:“伍姐刚刚责怪了她,是因为她没理解伍姐的意思。那将她刚刚说的话的意思反一下,不就是伍姐的意思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群女孩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眼前这个遇事泰然自若,会审度人心的女孩,真的才十三岁吗?她们真是虚长了她那么多岁。
清宁笑着,离开了舞坊,练舞台前,一群女子和姚仕龙,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