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距离》moonever

49、扑倒盖章 杨意咧着嘴

　　“你是木老师什么人呀？”牛嘎边祸害路边的秋蚂蚱边问杨意。
　　杨意犯难了片刻，含糊地说：“我和她一个地方的。”
　　“哦。什么地方呀？木老师总不肯说是哪，光说很远。”
　　“确实很远。你们喜欢木老师吗？”杨意招架不住小男孩的问题，索性接过发问权。

　　“当然喜欢啦。木老师可好了，从不跟我们发脾气。我把白玛的布娃娃弄坏了，她也没骂我。这要是朱老师肯定得先骂我一通，还得写检查。木老师光是笑笑地摸摸我脑袋，说知道我很后悔，牵着我去给白玛道歉，我还就真觉得挺对不起白玛了。木老师真能干呀，她把布娃娃补好了，还给做了件特别漂亮的裙子，白玛美坏了。木老师还拿碎布做了好多小娃娃，可那都是没出息的小女生才玩的。”牛嘎极力让语气显得不屑，却藏不住那丝羡慕。

　　想想刚才说的话，牛嘎怕这个叔叔误会他不喜欢别的老师，赶紧补充：“李老师也很好，对我们可耐心了，可他戴眼镜，还老愁眉苦脸的，不如木老师好看。李师母也很好，她烧的肉可好吃了，可她矮矮胖胖的，也不如木老师好看。朱老师其实也挺好，总会想出新花样带我们玩，可她脾气不如木老师好，一发急就训人，嗯，也不如木老师好看。”
　　杨意不由笑出了声，这孩子标准还真简单。

　　牛嘎摸摸脑袋，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继续说到：“木老师确实很好看呀，好多人都喜欢她呢！网吧那个小老板，山上那个羊倌，镇上卖肉的那个，还有那个邮递员！”牛嘎掰着手指头数，发现好像也没几个，不无遗憾地摇头：“这镇子太小，基数不够。”
　　杨意又笑开了，这孩子还真有趣。虽然不太相信木楠会响应任何一位，还是忍不住问：“那木老师呢？有没有喜欢哪一个？”

　　牛嘎冲杨意翻白眼，十分不屑地说：“就那几个歪瓜裂枣，别说木老师了，我都瞧不上！不知道是哪个，估计不是那小老板就是邮递员！有一阵老偷偷往木老师窗台上放花，就山上采的那些野花，也好意思放！木老师全给扔垃圾桶了。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往木老师窗台上放了半篮子藕，木老师没扔，炒给我们吃了。然后窗台上就老有新鲜菜，还有过2只山鸡呢，多半是那个羊倌！全让我们吃掉了，木老师烧的菜跟李师母烧的一样好吃！”说着摸摸肚皮笑，回味无穷的样子。

　　杨意眼眶发热，木楠还记得她说过不收别人送的花吗？即使是山上采的野花，她也丢到垃圾桶。木楠是不是也一直想念着他，却没有勇气回去找他？
　　“就在那块大石头后面，得绕过去。”牛嘎指了指前方，双手拢到嘴边大喊：“木－老－师－”

　　木楠喜欢缓坡上的这块地方，干燥而隐蔽，躺着就可以看到江水。偶尔闲暇，独自待在这里，静静思念，渐渐成了习惯。
　　口琴在手中已经握的温热，轻轻贴到脸上感受木质的光滑。听到有人叫她，站起来扒着石头眺望。
　　看到牛嘎身边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惊呼出声，不假思索返身便往山上跑去。

　　几个月来杨意没少想象再见木楠的情景，他最希望的当然是她欢笑着扑到他怀中，虽然可能性不太大；或许是原地垂头流泪，那他一定抱住她温柔抚慰；也可能是云淡风轻打个招呼，仿佛不曾别离，他也会尽力配合，让那一页彻底翻过；甚至，不无恐惧绝望地想象着木楠怀抱一个小小婴孩，一脸的母性光辉。
　　可他做梦也不曾想到，木楠看到他居然会二话不说转身就跑。杨意立刻拔腿就追，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她跑掉。

　　牛嘎见2人转眼没了踪影，傻了眼。有心想跟过去瞧热闹，看看天色又犹豫地止步。大人都是些奇怪的东西！这下怎么办，检查还没写，护身符又跑了，朱老师准得发飙。牛嘎苦着脸耷拉着脑袋蹭回学校。

　　木楠一边跑，一边琢磨自己为什么跑。其实她是想跑过去，扑到那个温暖怀抱中的。可他身边还有学生在，给看到不太好，所以只有跑开了。跑了有一会，学生应该走了。木楠原地旋身，飞奔。

　　杨意不停歇地走了一下午山路，体力下降厉害，拼足力气也只能遥遥看着那个背影，却无法再缩短距离。难道走了那么多的路，他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眼前消失吗？焦急渐渐化为绝望，却看到她转身，下意识张开双臂，迎接。

　　巨大的冲力把杨意扑倒在地，杨意竭力护住怀中的人。万幸已到了林深处，地上杂草密实绵软，没有石头。
　　木楠伏在他胸前，凝听着他的心跳，喃喃地说：“见到你真好。”
　　杨意埋首在她发间，嗅着她的发香，呓语着：“见到你真好。”

　　2人异口同声说完，不由同时紧了紧手臂。
　　木楠往上爬了爬，环住杨意脖子重重吻了上去，换来激烈回应。
　　一会男上一会女上，2人在草丛中翻滚，始终紧紧相拥，唇舌交缠。

　　过了不知道多久，回复到最初的姿势。
　　杨意箍着怀中的柔软，唯恐在梦中。过一会就轻声唤一下“木楠”。
　　木楠贴牢怀中的坚实，漫声应着。时不时轻声呼唤“杨意”。
　　“我在。”杨意一声声答应，又一轮温柔缠绵。

　　木楠忽然抬腕看表，等看清楚时间。“啊”的一声惊跳起来。
　　杨意坐起，不解地看她。
　　“糟了糟了，都9点了，还得照顾孩子们睡觉呢。”木楠有些着急，走出2步，想起杨意，过来拉他。

　　站起来，杨意才觉出全身酸痛，稍一动弹，后腰针扎一般的疼，闷哼了一声。
　　“你又受伤了？”
　　这个“又”可真是熟悉且亲切啊，杨意笑了，活动一下：“可能刚才扭到了，没事。快走吧。”
　　“真的没事吗？”木楠还不放心，伸手给揉了几下，疼的杨意直吸气。
　　“真没事，已经好多了，快回去吧。”杨意摸到那只手，紧紧抓住不放。

　　凭着水声的指引，2人走出林子。借着星光，看到对方衣衫不整，满头满身的草屑泥痕，急忙互相拍打拾掇，相视而笑。
　　发现又在忍不住靠近，木楠赶紧转头。不敢再看那黑亮的眼眸，拽着杨意的手一路疾走。
　　杨意咧着嘴任她拖着走，满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