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距离》moonever

48、慢慢的靠近 看着已经通

　　杨意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新世纪繁荣背后隐藏的贫穷落后，也第一次知道山区里有着那么多简陋的学校。
　　他情不自禁地掏空了好几次钱包，被迫走几十里山路回到城镇。其间迷路无数，好在总会遇到热心山民，才不致沦为野人。

　　看看走过的路，再看看尚未走到的区域，杨意悲痛地发现如果他一直做散财童子，最大的可能是他找到了木楠，然后俩人一起啃着馒头走回N市。
　　再上路的时候，杨意改为背一大包文具糖果，手里提着皮球棋类。看着孩子们闪着亮光的眼睛，听着当地教师还有志愿者们的感谢，杨意忘了所有辛苦。
　　即使找不到木楠，为这些孩子做一点点事，也算不虚此行了。而且他不会找不到的，一定要找到！

　　杨意拿起笔，小心地在地图上又涂黑了一块。已经3个月了，他连云南都还没走完。也许是直觉，杨意没有自东向西地毯式梳理，而是直接到了云南。他还记得木楠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所以重点查访那些依山伴江的学校。
　　尽管这样，符合条件的依然很多很多。杨意只有不停下脚步，除了给孩子们补充文体用品，一直在路上。

　　“请问见过照片上的人吗？”这句话杨意不记得已经说过多少次，几乎每次遇到面善的乡民，他都会拿出照片请人辨认。杨意之仔细地把照片放大并加了塑封，夹在地图一起给的他，对此杨意十分感激。

　　“见过，这不是后村那谁家的孙子么。”蹲在地头的老大爷眯眼看了半天，指向其中一个小小笑脸肯定地说。
　　杨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惊又喜：“他现在哪个学校您知道吗？”

　　“这孩子可怜啊，爹妈去城里打工。才干了一年都还没攒下钱，孩子他爹就在工地出事死掉了。工头黑心啊，一分钱都不肯赔，说是他不遵守什么安全条条，死了活该。”老大爷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杨意不好意思打断，忍耐地听着。
　　“孩子他妈也是个没良心的，索性就在城里鬼混，全当没这个儿子了。可怜孩子爷爷是个瘫的，奶奶又瞎了。每天瞎奶奶把瘫爷爷推到地里，让他趴在地上整弄，再摸回家给孩子做饭。村里人也看不过眼，可大家日子都紧啊，有一搭没一搭地接济点。真作孽啊。”
　　老大爷抬手用拇指肚抹掉滴混浊的眼泪，终于想起杨意先前的问题了：“后来有好人来办学校，看他家这个情况，就给带走了，一分钱学费不交，还发生活费呢。真是好人啊，可惜人只收孤儿，或者特别贫困的，可惜我家孙女不符合条件。”显得颇为遗憾。

　　杨意听着老大爷东扯西拉就是不说正题，心急火燎直搓手，终于忍不住催问：“那您知道那学校在哪吗？”
　　老大爷站起身，指向一条小路：“知道啊。顺那条路一直走，到了镇上你就打听李老师夫妻俩办的小学校，人都知道。”

　　“谢谢您，真是太谢谢了。”杨意转身欲走，又回头问：“那条路有岔路吗？”他不希望在离木楠近在咫尺的地方成为迷途野人。
　　“没有，就一条道。你就沿着最宽的那条走，准能到。”

　　杨意恨不得一路飞奔，险险避过2次滑落山底的命运之后，才不得不把脚步放慢一点。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看着那个小小的镇子，还有黄混奔流的江水，想放声大喊，终究没有张口，任一颗心独自雀跃欢腾。

　　学校在江那边，还要走上一段。
　　看着已经通过照片变得无比熟悉的那排平房，杨意感激着自己的直觉，老周的支持，杨意之的帮助，老大爷的指点以及所有值得他感激的一切。
　　晚霞满天，应该是吃晚饭的钟点，学校里却没看到人。杨意疑惑地走过空荡荡的狭小校园，发现一个小男孩独自站在教室，咬着铅笔发呆。

　　“你找谁？”男孩发现了杨意，警惕地问。
　　杨意拿出照片，指着木楠：“她是你们的老师吗？”
　　“这不是木老师么。照片上怎么没我？”男孩抢过照片仔细找了一遍。“好哇，肯定是趁我没在的时候拍的。哼，白玛巴扎曲那二狗都在，也不叫我一声！回头找他们算帐！”

　　杨意看他有没收照片的企图，赶紧夺回：“你叫什么名字？学校里人都去哪了？木老师呢？”
　　“我叫牛嘎。李老师和朱老师带他们散步去了，李师母去镇上买东西。木老师没跟他们在一起。”牛嘎看着照片被杨意收起，有点悻悻。
　　“你怎么没去散步？你知道木老师去哪了吗？”虽然知道等在这里总会见到木楠，可杨意一点都不想再等。

　　牛嘎垂头丧气：“朱老师说我今天又犯错误了，罚我看家写检查。”想着眼前有个逃脱惩罚的机会又开心起来：“我知道木老师去哪了，没轮着她带学生饭后活动的时候，她总去那儿，我偷偷跟着去过。我带你去，但你别告诉她哦。还有你得帮我让木老师跟朱老师求情，让她免了我的检查！”
　　得到了杨意肯定的答复，牛嘎欢呼着率先奔出了门。杨意把行李丢在教室一角，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