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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分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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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往后瞧,以后不会让你过苦日子。”漏风的墙缝吹过阵阵裹挟着雨水的夜风,顾承业皱起眉头,“我若今日不来,你就独自一人带着病住在这里?”
“往日里你不来的时候多了。”会病得这么重,不在他计划范围内,他的确打算一直住在这里,没打算回柳家,他手里还有些银钱,都是这些年攒的,够他买些过冬粮食,唯一的变数是顾承业。
顾承业知道是自己的错,“以后我都来。”他言之凿凿,盛了半碗粥给柳夏,“自己能吃吗?要不要我喂?”
“不用。”柳夏偷偷看向床尾木架,估摸着顾承业这人把他仅剩的存粮都煮了,这粥这样浓稠,他是打算吃三日的。
“那你自己吃,吃完好喝药。”顾承业知道他还不想跟自己太多亲近,柳夏喝粥的功夫,他把地上淋进来的雨水往外扫了扫,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其他漏雨的地方,这才脱了衣裳烘干。
他敞着上身,只着一件亵裤,一身筋骨结实遒劲,宽厚的肩,一举一动间臂膀隆起饱满的肌群,看着便有力气。
等他转过身,背对着柳夏,昏黄灯光下,腰脊凹出一道浅浅沟壑,脊背的肌肉线条与那道沟壑,从宽厚肩颈一路顺延往下,直至没入粗布裤腰的边缘。
柳夏收起目光,刻意忽视男人背上被抓挠出的伤痕。
这些不怪他,顾承业这畜生,仗着力气大没少折腾他,便是挠痒痒他也得给这人找点不痛快。
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顾承业这厮,口口声声说他身材干干巴巴,二人成亲三年少有亲密,那今日是?
“想什么呢?粥要凉了。”顾承业敲他脑门,被他凶巴巴瞪了回去,口中没味,半碗粥也没喝完,只喝了几口,剩下的顾承业端过一口喝了,又引得柳夏侧目。
“行了,别瞪我了,喝了药好好休息,我今晚不走。”
“你不走?”柳夏声音明显增大,他不想哭哭啼啼说自己这几年有多失望,不代表那封休书都扔到他脸上了,还能继续跟顾承业过日子,“我上午已经说过,你莫不是失忆?你我二人从此一刀两断,大半夜的,你忘了我是个哥儿,还要待在我这里?”
“就是因为天黑了,我才要留下,你还病着,我不放心。”顾承业明白他的顾虑,扫了一眼屋子,搬了个板凳靠在墙边,“我就在这里睡。”
柳夏:“……”
木屋雨后水汽重,板凳又硬又小,坐一晚滋味不好受,柳夏愈发不懂他了。
先是不管不顾闯进来给他请大夫,又把休书烧毁了,最后还要留下,说什么不放心他,柳夏翻了个背对着他,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做戏给谁看?若是不放心他,以前争执后怎么不见出来寻过?
要是自己猜得没错,顾承业今天所做的一切,应是觉得现在休他亏了。
毕竟是花了六两银子娶的,现在这世道娶个媳妇虽然容易,但是顾家为了给顾承礼治病,已经拿不出多余的银钱了,顾承业暂时还需要他这个夫郎。
高热刚退,柳夏身子疲倦,想着想着便睡了,顾承业靠在床边,看着他窝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坨,瘦得还不抵他一半大。
夫郎性子要强,鲜有人能欺负是真,可跟着他吃了三年的苦也是真,身子骨的确不怎么好。
冬日将近,夫郎不想回娘家,那分家后便住在这里,这间木屋要修葺,门口两亩水田也要排水、修田埂,水田看着今年没种过作物,应该还算肥沃,无需耙犁。
山上大片无主荒地,可以开垦几亩出来,种些能过冬的菜,日子也好过些,夫郎别的不说,眼光不错,这地方,依山傍着活水,荒地也平整,往下看去,全村房屋田埂尽入眼中,除了下山路途远些,不过这不妨事,他最是不惧山路难行。
渐入梦乡。
于他而言,得知夫郎身死真相不过就在昨日,梦中果然魇住,山林深处,夫郎倒在地上,全身蜷缩死死抱住腹部,他看不清夫郎的脸,只有哭声哀求声被混着浓重血腥气的秋风送来,在睡梦中格外清晰。
“求你,守栗……”夫郎苦苦哀求,他未曾见过哥儿这般模样,柳夏除了同他吵架之外,几乎不落眼泪,他心疼不已,前世再不做人,没伤过夫郎一毫一寸。
顾守栗手持铁铲,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重重拍在地上那人腹部,疼得那人满地辗转,依旧手捂小腹,顾守栗便又不甘心,举起铁铲,铲在那人双手,手指尽断。
没再继续梦下去,顾承业猛地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恨意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第一时间伸手去触碰床上睡得正沉的夫郎。
是热的,温热的,他倏地跌了力气,重重咽了口唾沫,胃里翻腾的呕意才勉强压下去。
这便再没有了睡意,守着夜直到天亮,屋里吃的不多,顾承业重新探了探哥儿的额头,已经恢复正常,他放心了些,还有一副药,稍后煎了喝下,也能好的利索一些。
打开房门往外看了看,山下炊烟吹起,顾承业把昨晚的粥重新热了热,开始煎药,这时柳夏也醒了。
“好些了?”
柳夏穿上衣裳翻身下床,身上松快很多,头也不怎么疼了,他嗯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顾承业莫名从这敷衍的嗯字里听出些乖巧来,抬了抬下巴,“先吃口糕点垫垫肚子,粥马上热了。”
粥?柳夏目光看过去,他总共就那么一点存粮,昨晚怕是都煮了,怎么还有粥?
这人昨晚,没吃东西?
算了,管他作甚。
没再理会顾承业,柳夏打水去洗漱,水缸已经被挑满了水,顾承业看到他,往他的木盆里添了些热水,“天凉了,用温水洗。”
“你真的是顾承业?”柳夏实在忍不住问他,顾承业顿了顿,兀地笑出声,布满红血丝的眼底多了些什么,“当然是,你不认得我了?”
“你不曾这样过。”
这句话指代的很多,可能是添水的行为,可能是从昨晚到现在的反常,顾承业默然没回答,柳夏就一直看着他,两人较上劲了。
“好了,先去洗漱。”顾承业先一步败下阵来,“我昨日说的话,没有半句假话。”
“你昨日说的话多了。”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句。”
“你怎知我想的是哪句?”
“你是我一辈子的夫郎。”
“……”
柳夏快步走出去,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乌黑发丝被他气性大的主人甩得浮动飘扬,顾承业伸手想留住些什么,发梢从他指尖划过,留下一指冰凉,他探头往外看去,还好,夫郎还在。
“药煎好了在罐子里热着,粥盛在桌上记得吃,先喝粥再吃药,糕点压一压苦气,吃完再给你买。”他细细叮嘱道,“我回去一趟 ,分家,顺利的话今日便能带着东西住过来,今晚还望夫郎能分我一个床角。”
柳夏正漱着口,闻言吐出口中嚼软的柳枝,急了,“你还要过来?!”
“自然。”
“我们……”
“休书已经没了。”
柳夏一口气憋在心口,这人是摆明了不认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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