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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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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苗青冻得打了个哆嗦,狐疑地看着顾承业,“怎么了?”
这家伙找夫郎找来他家,莫不是又跟夏哥儿吵架了?
顾承业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小夏今天中午就走了 ,我去了我丈人家,他不在,你说他还能去哪儿?”
他实在是慌,虽说顾守栗如今是个八岁孩童,可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这小子阴险毒辣,不能因为他是个孩童就忽视。
“这……”听顾承业这样一说,苗青倒是知道柳夏去了那儿,多半是山上那间小屋,柳夏跟顾承业吵架有一半时间都是去小屋,之前顾承业可是不会出来找,今天这是怎么,开窍了?
本来不想跟顾承业说,可眼看着天色暗了,大晚上柳夏一个哥儿独自在山里也不安全,不管因为什么闹矛盾,到底安危最重要,苗青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我跟你去找,我知道他在哪儿!”
“好!”顾承业赶忙跟上。
绕过山上几条小路,山坡说高不高的位置有一入口,被杂草堵住,拨开杂草,进去之后视野骤然开朗,入目是平整的两亩水田,外加一个小木屋,不用苗青提醒,顾承业忙跑过去。
木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屋内视野昏暗,榻上躺着一人,缩在薄被中,顾承业俯身上前,伸手碰了碰柳夏的额头,触之滚烫,多半是今早那一遭,他这夫郎身体算不上好,独自跑来这里,心里又憋着气,一刺激就病了。
他拜托苗青,“小夏起热了,麻烦你先照顾一下他,我去请刘三爷!”
“行,你快去吧!”苗青一听柳夏病了,也很着急,他比顾承业熟悉这里的布局,从角落里找了个木盆接了半盆水,又从垒得柴火堆里取了把柴火点燃,打算先烧点热水来。
顾承业把糕点和发绳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转身冲进雨里。
幸亏刘三爷家距离这里不算远,顾承业很快把人请来。
刘三爷是双河村唯一的大夫,深受爱戴,他老人家心善,几乎谁家请都会前去,能治便治,治不了也会实话实话让去镇上,好在诊过脉后没跟顾承业说这话,只从药箱里拿了两副药出来。
“不碍事,夏哥儿这是风寒了,把药煮了给他喝,明早就退热了。”
“还好还好。”苗青扶着胸口,顾承业给了诊金,“我送您下山。”
“不用。”外头雨越下越大,得尽快下山,刘三爷提上药箱披着蓑衣就走,苗青跟在他身后,对顾承业道,“我跟三爷一起下山了,你好好照顾夏哥儿,我明日来看他。”
“行。”
“你……”苗青是嫁过人的,和离了,他知道顾承业和柳夏感情不好,却也不希望二人和离,和离的哥儿要遭受多少唾骂,没人比他更清楚。
顾承业的改变,不管是因为什么,总归是好事,知道柳夏病了,表现出来的担忧不是假的,桌上糕点看着也是买给柳夏的。
“青哥儿有话直说便是。”
“我这人说话直你别生气,夏哥儿是个好哥儿,他一心向着你,就是说话不好听,有时候有些事,你也该用心看看。”苗青顿了顿,“总之,你别再欺负他。”
“我明白。”顾承业郑重承诺道,“以后都不会了,多谢你一直陪着他。”
连外人都能看清的事,他这个局内人却被困了一辈子。
刘三爷和苗青一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余屋外电闪雷鸣,顾承业披上蓑衣先把漏雨的屋顶修补了下,才脱了外衣煎药。
柳夏被冷汗浸湿的衣裳已经被苗青换下了,额上覆了温帕子,也喂了些水,看着脸色没那么白了,顾承业洗净陶罐煎上药,手掌从被子里探进去摸了摸柳夏的肚子,腹部干瘪是一整日都不曾吃过东西了,便又环视四周。
床尾搭了个简易木架,顾承业找了一番,从最里面找到一点糙米,嗅了嗅没有霉味,便淘洗干净,灶台生了火尚未熄灭,正好方便他煮粥。
药和粥都煮好,顾承业才来得及仔细看这间小屋,屋顶很矮,他甚至有些站不直,房梁是长木垒的,并不精细,可以说完全是门外汉修的屋子,若是雨再大一些,说不定会塌。
屋内空间不大,若是按照顾承业的腿长,两步便走到了头,狭小的屋里安置了一张木板床,看着很熟悉,顾承业仔细瞧了瞧,是去年他嫌小扔掉的那张,本想砍了当柴烧却找不见,他就说床去哪儿了,原是被挪来了这里。
他这夫郎,难怪有时半夜起夜瞧不见他,莫不是在摸黑做这些事?还怪可爱,像个小老鼠半夜搭窝呢。
剩下一张小木桌,两张小凳,做工粗糙,约是小哥儿自己做的,除此外便是靠窗的小灶台外加床尾的简易木架。
没有衣裳,只有昨日小哥儿自己背出来的那个打了补丁的包袱,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他可怜的哥儿,莫不是打算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来时他注意到外面开垦出的两亩水田,柳夏这是……早有准备。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日会休他。
伤怀出神之际,锅内糙米发出咕嘟咕嘟声响,对于一个整日未进食的病人,便是糙米粥的香气,也十分诱人,柳夏哼嘟了几声,慢慢睁开了眼。
这样小的一间屋子,柴火堆照亮满屋,水汽也被烘尽,整个屋子暖烘烘的,他撑着酸软的身子想起来,顾承业听到声响过去扶他,“醒了?粥马上好了”
顾承业探了探他的额头,不如刚来时那般滚烫,他心松了一截。
柳夏摁着绞痛的腹部,“你怎么会找来这里?”
“我去了你家,大哥说你没回,又去找青哥儿。”
“青哥儿带你来的?”
“嗯。”
“他倒是相信你。”
“说明你不曾在他面前说过我的坏话,不然他不会带我来。”顾承业笑道,忍不住碰了碰他酡红的脸蛋,看着喜人地紧,不过这红润之色是因为生病,顾承业又敛了笑。
前世他已熬过半百之数,换了个年轻的身体,灵魂没变,看着对他戒备不已的夫郎,像个小孩子。
“饿了是不是?”顾承业问他,又盛了碗温水递给他,“先喝碗水暖暖。”
“你回去吧。”柳夏接过碗喝完,腹中绞痛缓解了些,他才察觉身上衣物干爽,瞪着顾承业,“你脱我衣裳了?!”
“是青哥儿帮你换的。”顾承业忙解释,谁知这一解释柳夏更生气了,“那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明日不知要怎么笑话我!”
身上痕迹,可见经历过什么,他那好友最是嘴碎,偏偏他还病了,苗青那好事的小哥儿,定会说他虚,纸糊的身子,定不会再信他能将汉子治得服帖了。
这一切都怪眼前这个男人,柳夏气得眼前昏花,顾承业捏了半块绿豆糕塞进他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中融化,小哥儿眼神一亮,忙又收了神情,板着脸。
“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等赚了银子,他也要给夫郎买那好看的莲花饼,瞧着像是真正莲花盛开的模样,定然也会好吃。
柳夏往床里挪了半寸,目露警戒,“不用,我不吃你的东西,你赶紧走。”
“小夏……”
“你别忘了,咱们现在不是夫夫了,天大黑了,你一个汉子在我屋里,小心我喊人来抓你,当登徒子抓起来!”
“官府没登记,咱们还是夫夫。”
“明日就去登记!”
“不去!”
“你爱去不去,我手里有你写的休书!我自个儿去便是!”柳夏从枕头底下拿出休书来,他这次是铁了心分开,顾承业这厮,活该自己一人过日子去。
顾承业眼疾手快夺过,薄薄一张纸被他迅速扔进柴火堆里,顷刻就化成了灰,柳夏手指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时说不出话来。
现在休书没了,二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夫,做什么旁人都没道理置喙,顾承业托住他下巴往他唇上嘬了一口,“认命吧,你这辈子就是我顾承业的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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