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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别对我这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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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玉迷迷糊糊睡过去,但睡得并不是很踏实,隐隐约约能感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事情。
他有几次想掀开被子透口气,但都被姜祁燃拦住了,不过姜祁燃也不是单纯把他按回被子里,而是会用一块凉凉的毛巾擦拭他的耳后、手腕、脚踝这些地方,会暂时祛除掉热意,暂时舒服上一段时间。
这样不知道来回了几次,他听到姜祁燃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个人,应该是唐医生,唐医生和姜祁燃说了几句话,然后拆掉了他受伤的输液针,又离开了。
到这里池玉才真正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以完全睡过去了。
尽管姜祁燃之前说过会帮他看着书也真,池玉却也没有傻到真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姜祁燃身上。
毕竟这个世界上连亲生父亲都靠不住,如何能去强求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不过最后的事实证明,姜祁燃倒确实比他那个留着同样血液的亲爹更靠谱。
之后池玉就睡得更熟了,基本没再听到姜祁燃的动静。
不知道睡了多久,至少池玉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了,睁开眼睛时,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窗户那边是漆黑一片,没有丁点的光透进来。
整个房间并不明亮,唯一的光源就是一盏橙黄的床头灯,而且那盏灯的位置还在另一边,对他睡的这边的影响趋近于无。
池玉翻了个身,首先看见的就是姜祁燃靠坐在他的旁边,光线从斜后方打过来,将他的五官勾勒得越发立体,明暗面分明,隐含的攻击性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知道是不是池玉的视线太明显,姜祁燃突然回过头,一边伸出手触碰池玉的额头试探温度,一边轻声询问:“哪里不舒服吗?”
一大片阴影顺着姜祁燃的动作覆盖过来,压迫感之余,却也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黑夜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外衣,大概就连入侵在此刻也能被称为温柔的入侵。
池玉的脑袋已经没有那么晕了,也清醒了不少,他本来可以躲开姜祁燃的试探,但最后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呆愣了片刻,任由姜祁燃的手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退烧了。”姜祁燃感受了片刻,说道:“还有点低烧,难受吗?”
池玉拂开姜祁燃的手,“我没事,好多了。”
姜祁燃的手顿了顿,嘴角挂上了一个有点怪异的笑容,只是隐藏在灯光背面,让人不能完全看真切。
“不难受了就好。”
池玉背后的鸡皮疙瘩莫名其妙冒了出来,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这样被姜祁燃的阴影居高临下笼罩,让他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恶寒感。
当然,他不想承认自己过河拆桥,所以在尽力忽略这种奇怪的感觉。
一只大手从后面拖住了池玉的背心。
“怎么不睡了?”姜祁燃低着头,语气亲昵。
池玉忍不住偏头,“我不困了,你让开点,我要起来。”
姜祁燃眼神沉了沉,但却十分顺从地让开了一点,拖着池玉的后背坐起来,顺手将枕头调整好角度刚好让池玉靠上去。
随着姜祁燃推开,那种密不透风的侵略感才逐渐消失。
池玉松了口气,问道:“现在几点了?”
姜祁燃很快回答:“快一点了。”
“这么晚了?”池玉睁大眼睛,回头看着姜祁燃,“你怎么还没睡?”
他醒来的时候看到姜祁燃还在看平板,就以为时间还早呢,没想到都快一点了。
“你嫌热一直掀被子,晚上可能会着凉反复发烧,我得看着一点。”
短短三句话,池玉的良心被插了一刀,又被插了一刀。
听姜祁燃这样说后,他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姜祁燃发现他生病之后衣不解带照顾他,甚至晚上都不敢合眼,可他都干了什么?
他刚好了一点就开始嫌弃姜祁燃!
“我、我没事了,要不你先睡吧。”池玉语气软了下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心虚的。
姜祁燃:“你不睡吗?”
“我睡多了,现在不困。”
“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不用你陪我。”池玉顿了顿,劝道:“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赶紧睡吧,我会注意的。”
“没事,我明天不去公司。”
“为什么?”
“你生病了,我在家里陪你。”
“我不用你陪我。”
姜祁燃语气淡淡地回答,但又莫名有些温柔:“你需不需要陪我都会留下来,这是我自己对时间价值评估的结果。”
池玉哑口无言。
姜祁燃已经热切地安排起了大半夜的要陪池玉做点什么,“你想看电视吗?或者看什么电影?”
但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池玉的回答。
姜祁燃回过头,还没说话,便听见了池玉在黑夜中轻得好像立马就要散开的声音:“你别对我这么好……”
不是刚回到身体时的故意嘲讽,而是很真诚地劝告姜祁燃。
池玉觉得他骨子里不是一个好东西,要不然怎么会发起来癫来连他的亲爹都打,但他或许今天是烧傻了,难得良心发现,想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姜祁燃。
就算姜祁燃或许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好过很久之后终于认识到事情的真相,而和他变成一对不死不休的仇人。
之前池玉不介意这样的坏结果,但就在刚刚,他产生了一点动摇。
当然,就只有一点点。
姜祁燃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当然要对你好。”
池玉抬起头,与姜祁燃坚定地对视,“你会后悔的。”
姜祁燃弯唇,眼神平静且淡漠,却也隐含让人无法决绝的坚定强势:“我不会后悔。”
“你根本不明白。”
“那你就让我明白。”
池玉突然有点泄气,但还是口齿清晰地解释:“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不是你的爱人,你爱上的,只是一个暂时占据我身体的外来者,现在他消失了,在你面前的虽然是你爱人的躯壳,却不是你爱人的灵魂。”
姜祁燃盯着池玉,一字一顿:“不明白的人是你。”
“你什么意思?”池玉有点摸不准姜祁燃的这个反应。
正常人听到这些话,就算不怀疑话究竟是真是假,至少也该怀疑他是不是有病吧?
怎么会是这么莫名其妙又模棱两可的反应呢?
啊头好痛,感觉CPU要烧起来了。
“又难受了?”姜祁燃突然碰了碰池玉的额头。
池玉有点反应不过来,问道:“你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不打算验证一下吗?多年之后,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今天晚上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他的良心有,但不多,以后可不会那么好心地跟姜祁燃说这些酸话了。
姜祁燃回答:“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自己想要什么。我从不后悔,所有让我感到遗憾的事情,我只会不择手段地抹平遗憾。”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沉浸在黑夜中,就是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话语中隐藏着的极度的自信,甚至是压抑的疯狂。
池玉却不吃这一套,嗤笑一声道:“霸总小说看多了吧你?动不动就这么多装逼的话,哪个牌子的内存卡这么能装?”
姜祁燃也笑了,“好,不装了。”
他当然不会去告诉池玉,他知道眼前这具身体里换过灵魂,他订婚的初衷,就是替他守住这具身体而已,只不过在真正的池玉回来之后,他想要的更多了。
姜祁燃很自然地切换了话题:“想好今天晚上要做什么了吗?”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池玉表情郁闷,声音也是闷闷的,“没想好。”
“看电视吗?”
“有什么好看的?”
“唔,看看再说吧。”姜祁燃十天半个月不看一次电视的人,哪里会知道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电影,从床头柜上将遥控器捞下来,打开电视频道一个个翻找起来。
已经是深夜,各个电影频道都进入了深夜剧场,要么是些无聊的谈话节目,要么是一些老到掉牙的电视剧,姜祁燃平均间隔三秒调一个频道,池玉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显然是没有感兴趣的。
时间渐渐流逝,姜祁燃已经翻到了一百多台,突然听到旁边池玉轻声道:“就这个吧。”
姜祁燃停下,他分不清楚右上角的台标是什么,对电视上的画面倒是看得清楚,“动画片?”
池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嗯,熊出没。”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还是又一点遮不住的后悔尴尬。
他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形象,下意识就叫停了,现在要是反悔了让姜祁燃调走,不是显得尴尬。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无所谓继续看下去了。
姜祁燃把遥控器放到一边,很认真地问:“这是讲什么的?”
池玉:“……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我第一次看。”
“这种动画片,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随便从哪里看都能看得懂的。”
“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配音演员高昂的声音,尤其是光头强和两头熊正式对上的时候,吵闹得能把人的耳膜撕裂。
池玉有点怅然,不知觉中小声感叹:“以前光头强不都是叫他们臭狗熊吗?怎么现在变成小熊熊了?光头强还转行做导游了,只是几年没看……”
池玉在看电视屏幕,姜祁燃却在看池玉。
他没想到,池玉看得真的很认真,因为生病的原因,池玉看起来格外脆弱,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处,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睫毛长而卷,斜后方照过来的光使得睫毛投射下来的阴影变成了一小片扇形,衬托得这时候的池玉十分乖巧。
认真算起来,池玉这个时真正的年龄候其实也才十八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