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咒回-古物语》老鹤仙

3、少年院 201

　　2018年七月西东京市少年院上空

　　出现特级假想咒灵未孵化咒胎。
　　未命名，东京都咒术高专第一时间接到消息，派遣一年级两名学生前往查看。

　　秋园遥夜抵达的时候，少年院已经被帐，或者说，结界。
　　罩了起来。
　　漆黑的结界严实的罩着整个地区，路过的路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这个地方。
　　但是这并不能阻拦他。

　　由指尖凝起了淡淡的灵力，画了一个在空中一闪而过的桔梗印。周身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秋园遥夜便轻巧的进入了“帐”里。
　　而甫一进入，秋园遥夜便被其中的“生得领域”所笼罩。

　　还只能算得上是半成品的领域，却已经有了极大的伸展性。一旦被笼罩在其中，又无能力打破领域的话。
　　基本就是令人随意宰割的下场。

　　但是秋园遥夜对此并不关心。
　　也并不在意。

　　他只是来完成他的任务，其余人类的死活，他都不甚在意。
　　被生得领域所笼罩的少年院已经被改造的极为繁琐复杂，一不留神便容易在其中迷失方向，但这对他来说基本毫无影响。
　　连成品的领域对他来说都能随意出入，不过是个半成品的领域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一眼便能判断出出口的幼儿迷宫。
　　秋园遥夜循着感应，一路走到了最为空旷的大厅附近。
　　大厅里随处可见断裂的石柱碎块，地上除了灰尘还有许多斑驳的血点。不远处便是站在桥端大笑的特级咒灵，以及它对面被打入墙内不知生死的少年。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来人员的入侵靠近，它捧着脸转头望了过来。

　　秋园遥夜静静站在它的身后，漆黑的发丝被桥下传来的风轻轻拨动，鎏金色的双眼无悲无喜。他轻巧的拨开御神刀的刀鞘，露出了一丝寒芒。
　　正在这时，咒灵身后的少年人却突然站起了身。

　　“真是的…这小鬼也太令人火大了些。
　　再次起身的少年出现的是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气质，脸上也浮现出了黑色的花纹。他的右手本都已经残破不堪，却在摆手之间被修复完整。
　　灵魂换了。

　　他抬起头，望向了对面的咒灵与秋园遥夜。
　　一眼过去时他直接完全忽视咒灵的存在，只死死的盯着秋园遥夜。微微睁大的瞳孔泄露出了他的兴奋，躬下的身体似乎也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啊，这可真是，激动人心的再会啊！！”
　　“秋园遥夜！！！”

　　原本只修复了一只的手转瞬间都被修复完整，冲过来的身影快到在原地留下了残影。二人身影相撞的一瞬间空气都被震出了震荡感，脚下站立的石面也在瞬间爆裂开来。
　　借用了他人身躯的两面宿傩大笑着抵在了秋园遥夜的面前，但当他看着那双鎏金色的双眼里倒映出的自己后却忽然有了些微妙的不爽。
　　而秋园遥夜的刀甚至还未出鞘，只淡淡的用刀鞘便抵住了来者的袭击。

　　二者相撞了一瞬后再次退开，两面宿傩站在原地扭了扭脖颈，发出了几声脆响。他看向站在对面的秋园遥夜，表情有些微妙。
　　“你现在，是在给人类帮忙？”
　　还没等到秋园遥夜回复，被二人一致忽视掉的咒灵却忍不住的放了个咒术。
　　虽然看样子是被吓的。

　　宿傩头都没偏，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便将这个可以击碎二级术士的咒术拍散了。但被打扰了问话的他明显有些不快，皱着眉看向了这个咒灵。
　　“我说你啊，知不知道别人谈话的时候，是不能打扰的啊？”
　　被搅和了兴致的他只随意施展了一个术式，那边困扰了众人许久的特级咒灵便碎成了数瓣，胸腔中心的手指浮在空中，被他回收了回来。

　　见到此次的目标已被拔除，秋园遥夜也不打算多留，利落的转身便准备离开。
　　却被宿傩拦住了。

　　“喂，我说，这么久没见了，都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我曾经的，搭档？”

　　被拦下两次的秋园遥夜回头，对他的问话终于有了回复。
　　“说点什么？”
　　“说你现在这样，像个笑话吗？”
　　“宿傩。”

　　只拿回了两根，哦不，现在是三根手指的宿傩。从现今的实力上来说，是完全打不过秋园遥夜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去撩拨秋园遥夜的神经。
　　“哎呀，可真够无情的啊。”
　　“几百年没见面了，你还是这个不死不活的样子。”
　　“不过你现在在帮人类这件事，可真令我大开眼界呢。”

　　分明两面宿傩自己也是借着他人的身躯才得以出现，却依旧毫不留情的嘲笑着如今被“人类”束缚的秋园遥夜。
　　毕竟从几百年前开始，这个人可似乎从来不属于“善”的分类。

　　秋园遥夜是个好脾气的存在吗？
　　算不上。

　　但他一般都秉持着有仇当场报的原则，所以没有继续接话，而是打算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御神刀没有出鞘，秋园遥夜只凭借自己的近身格斗殴打着这位存疑的前搭档。
　　两面宿傩凭依的这具身体反应与运动能力在普通人中绝对是佼佼者，甚至可以说是金字塔尖端的那一部分存在。平时虎杖光靠身体力量便能拔除绝大部分诅咒，有了两面宿傩咒力附身后可以说更上了一层楼。

　　但，跟神明比起来，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
　　尤其是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如曾经的十分之一。
　　所以结局基本上都在被秋园遥夜单方面殴打。

　　最后一拳落在了他的脸上，将他仰面打在了地上。秋园遥夜没有在意这具肉身是个人类，毕竟对于两面宿傩，即便是如今只有十分之一力量的他来说，即便是致命伤也可以在瞬间修复。
　　所以这场单方面殴打，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
　　只是为了发泄发泄他的不满而已。

　　毕竟比起直接杀了两面宿傩，揍他的侮辱性更强。

　　秋园遥夜甩了甩手，看了眼躺着地上的两面宿傩，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真可怜啊。”
　　话音在空中幽幽传来，秋园遥夜的身形顿了一瞬，沉默的继续离开。

　　待他的身影消失，两面宿傩才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闭上了眼睛。
　　“喂，小子，赶紧换回来。”

　　而他等了半天却不见原主人意识的出现。
　　外面现在除了秋园遥夜的气息，还隐约传来了一个令他非常感兴趣的气息。
　　察觉到了什么的两面宿傩活动了一下身躯，面上重新带上了兴味的笑容。

　　“哦？这样的话，那就让我玩玩吧！”

　　*****************************************
　　秋园遥夜走出帐的一瞬间，沉寂许久的耳麦里终于传来了声音。
　　“斩杀古物一级，拔除特级诅咒。总数更新，八万六千九百九。”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秋园遥夜走出不久天空便开始下起了雨。他没有用灵力覆盖住自己，而是放任着走在雨里。
　　很快，一身洁白的和服便被雨打的透湿，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他漫步在雨幕里，身边空无一人。
　　正是上班的时间，路上来往的行人本就寥寥无几。此刻又下了大雨，本就不多的路人都纷纷四散开来去寻找躲雨的地方。

　　可惜的是，这种独属于一人的时间也很快被剥夺。
　　一把黑色的伞为他挡住了这漂泊大雨，身穿白色西服的青年将手里拿着的羽织披在了少年身上。
　　旁边的路上停着几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车，车门都被撑着伞的黑衣人打开。
　　青年温柔的将少年带进了车内，前排的挡板迅速升起，有序的开始前后离开。他从车内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轻柔的为少年擦去头发上的雨水。

　　“虽然我知道遥夜不会生病，但是也不能不珍惜身体啊。”
　　青年是温柔的，也是残酷的。
　　“再有下次，我就要惩罚遥夜了喔。”

　　惩罚？
　　秋园遥夜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

　　从手臂上被抽出的血液静静的在半空中的血瓶中流动，大量的失血也让他变得虚弱起来。平常用力便能挣开的银手铐如今牢牢的束缚住他，暗沉的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光点。鎏金色的双眼被迫变成了猩红的颜色，在黑暗中紧紧的盯着目标。
　　那是一有机会，便会上去咬开猎物喉咙般的目光。

　　坐在对面的青年毫不生气，甚至还十分欣喜的模样。
　　“遥夜就这么喜欢看着我吗？那可真是不甚荣幸。”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沉寂了许久后响起了两道较为沙哑的嗓音。

　　“七原文人。”

　　“我会杀了你。”

　　没有疑问，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的宣布了来自神明的宣言。
　　那是即便倾尽全部，也要去达成的目标。

　　“那我就等着遥夜杀掉我的那一天。”
　　“那样的遥夜，一定会很美吧。”

　　是充满了生气的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雕塑一般的存在。
　　他会将神明拖入人间。
　　只有他可以。

　　**************************
　　五条悟赶到少年院的时候，看到自己两个学生，一个死亡，一个重伤。

　　死亡的少年面朝下扑在了水里，天空下着瓢泼的大雨，将周围浓重的血迹稀释开来。站立在他面前的少年身上也是血迹斑斑的模样，往日总是支棱着的黑发也被大雨打的贴在面上，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的身上也在滴落着血滴，却很快的就被雨水带走。

　　五条悟站在他们二人面前，面上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将虎杖悠仁的尸体带回了高专，往日活泼好胜的少年如今却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冷的铁架床上，而伏黑惠则被带去找家入硝子治疗。
　　他坐在停尸房外的沙发上，仰头思索着些什么。

　　少年院里，除了特级假想咒灵与虎杖宿傩的咒力痕迹，还有另外一种。
　　似曾相识的痕迹。

　　但是一时半会他并不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咒力残留，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个特级假想咒灵，却连一个一级咒术师都没有派遣，偏偏派遣给了他的几个不到二级的学生。
　　这里面如果没有那群老橘子做的手脚，他也别叫五条悟了。

　　“真是，想把他们全都碾死啊。”
　　白发的青年喃喃了两句，但他也清楚，光把他们都干掉也没有任何意义。不从根部推翻的话，坏的苗上永远都只会长出腐烂的花。

　　但是这次，是真的有些惹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