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湖》书人

2、飞刀又见飞刀 又见飞刀

　　瞥了一眼已在地上无力地扑腾着翅膀的“白凤凰”,老者的脸微微发青，嘴角却又露出狰狞的笑。
　　只见他又微微一抖紫竹筒，又一只蝴蝶从筒中飞出。不同于“白凤凰”的雍容闲雅，第一次看到这只紫色蝴蝶的人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多半他们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道闪电，极快的闪电。
　　但不是每件事都是绝对的，也不会是完美的，总有人会破解它。
　　一道紫色闪电，极快的闪电，倏然间消失了。只剩下两瓣残翅，悠悠地落下。没有人看到黄老爹是怎么出手的，他依旧在那里抽着烟，拨弄着药材。
　　老者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他将原来一只手扛在背上的布袋放到了地上。
　　美丽的事物不是总能引起人们的爱？可几乎又是人人都知道美丽的事物往往又带有危险。
　　比如女人。
　　当然，老者袋中的自然不会是女人。蝴蝶，极其艳丽的蝴蝶，百只,或千只，漫天飞舞，迷人双眼。飞舞的蝴蝶，渐渐聚成羊角状，如旋风，又好似一只巨大的魔爪，向黄老爹抓去。
　　黄老爹没有动，他的手心已满是汗，但面目却很镇定。因为他知道若是表现出害怕，死的便一定是他。
　　他没有想到在他有生之年竟能看到“魔舞”，数百年前纵横江湖的“魔舞”。
　　黄老爹感到自己已经喉咙仿佛被卡住了一般，竟难以吸进一口气，但他依旧鼓起全身的气力，用那旱烟杆护住周身，将蝴蝶挡在一尺之外，进不得半步。
　　那老者只是在一旁冷笑。
　　如此已过去半个时辰。
　　黄老爹已觉得满目除了蝴蝶的影子，其他的事物都已模糊，而手也愈发沉重。
　　一只，两只，三只......黄老爹已无力去阻挡它们。
　　那老者嘴角的笑意更浓，也更阴狠。
　　“去”，极轻的，短促的，又有些许无力的声音。
　　“呼”，破空之声，极快的，就在黄老爹闭眼等死的那一刻。
　　老者的笑意已无，因为一把刀的出现。一把刃薄如纸，浑身漆黑，犹如恶鬼附着毫无禁忌散发着杀气的飞刀。而其依旧剧烈震动所发出的声音，又犹如孩童的笑声。
　　而老者的蝴蝶都已落在了地上，完好无缺。
　　那老者的瞳孔瞬间剧烈地收缩，三个可怕的字浮现在他的脑中。
　　“轻笑刀”。
　　那老者不愧为老江湖，只一瞬脸色已恢复如常。
　　“没想到是“半鬼”云暮先生大驾，老夫这里陪个不是。”老者略略弯腰，朝院中的一个角落拱手道。
　　墙角并没有响动，好像什么也没有一般。但几十年的江湖经验告诉老者刀的确是从那里飞出的。
　　“走”
　　声音再起。同样的腔调，同样的位置。
　　但为何却没有人。
　　老者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那里。可他现在发觉，他的眼睛还不如他的耳朵好使。
　　因为他什么也没看到，却又实实在在地听到了。
　　这不正是让人感到害怕的么。
　　老者道：“我与先生向来没有仇怨，先生又何必如此阻碍在下？”
　　声音不再响起。
　　老者也不再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那老者也还依旧像一座石雕一样站在那里。但他的嘴角一已有了一丝极其冰冷的笑意。
　　风吹起一地枯叶。
　　老者的身子又动了。他开始慢慢走向倒在地上已昏迷的黄老爹。
　　老者本是不敢如此的。
　　他若是敢就不会等着一个时辰。
　　可是就是这一个时辰的等待，给了他动的勇气。
　　老者知道若是“半鬼”真在这里，就不会给他这一个时辰的时间。
　　或者说是没有处于极恶劣境地的“半鬼”。
　　碧绿色的银针被夹在老者的食指与中指间，仿佛瞬间就会射向倒在地上的黄老爹。
　　然而此时，又是一柄飞刀。散发着杀气的飞刀，割开了肃穆的空气，清啸着飞向老者。
　　一缕血如飞花一般，落在了地上。
　　发出“啪嗒”的声响。
　　可这一刀却偏了一些。
　　老者的笑也更阴冷了一些。
　　因为原本空无一物的院角，一道人影渐渐显现出来。
　　从模糊到清晰。最后甚至连那胸口伤口上的血珠也清晰可见。
　　“‘八十五，白霜横大江；七十五，半鬼现人间’”，老者“嘿嘿”笑着道“‘半鬼’的本事果然是不小啊。”
　　而那蜷缩在墙角的男子，只是低垂着头，不言一语。
　　老者也是聪明人，知道夜长梦多并不是好事，也不再多话，大袖一挥，百余枚淬了剧毒的牛毛饮血针像那男子飞去。
　　几乎细微无声，但便是这无声才叫人害怕。
　　老者的嘴角已有笑意，这让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显眼，也让他的脸愈发狰狞。
　　“噗”伴随着血花与一把黑色的飞刀。
　　老者的眼中满是惊讶。
　　不过若是你看见一个本应死得不能在死的人突然活过来，你也一定会是这样。
　　可老者毕竟已有了几十年的江湖阅历，对危险的感觉远远超乎常人，在飞刀及身的那一刻，老者猛地侧身让过飞刀，但也终究反应得差了一些，让飞刀扎进了他的手臂。
　　老者震惊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微微一愣对着那云暮失声道：“你怎么会......”。
　　云暮没有回答，回答的只有他袖尖渐渐露出的黑色的刀尖。
　　老者的脸色已然变得苍白，但眼神中已没有了过多的畏惧。
　　那一刻，或者说更短，短到无法用眼来形容。
　　飞刀再次出手。
　　老者的身形也以极不和他年龄的速度飞掠出去。
　　飞刀已到了老者的背心，但老者却似毫无察觉，依旧双足微点着地向院外疾行。
　　“铛”的一声，飞刀竟被弹开了，而老者身形只微微一滞，便又向院外荡去。

　　“你能逃多久？”，老者只觉有一声音在自己背后轻轻响起。
　　这声音如秋风一般，虽不是寒到极致，却能让人的心中惆怅不已。
　　“这便是“半鬼”的“催命调”，果然厉害得紧”老者暗自心惊，身形也加快了三分。
　　转眼间，老者已奔到了院门口，而那“半鬼”也将赶上。
　　情势愈来愈对老者不利，忽地老者一扭身，荡开“半鬼先生”的攻势，左手成爪状狠狠插入身旁一个不起眼的稻草堆，听得“呼啦”一声，老者的手上已多了一个正在拼命挥舞着双手的半大孩子，正是黄小聪。
　　眼见黄小聪被老者手里，云暮的攻势也为之一滞，原来已在指间的飞刀也在不经意间缩回袖中。
　　云暮道：“你放开他”，说话同时手上已出现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飞刀。
　　老者道：“你是个聪明人又何必说这种话，只要我安全离开这小孩子自然就无事。”
　　云暮道：“好！”。
　　一听云暮如此说，老者也不再多话，身形极快的掠出三丈，又几个纵跃，远远离开了小院。
　　......
　　“扑”，是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
　　有一滴溅起的水珠，恰好撞到了黄小聪的鼻尖。
　　“啊————”，黄小聪打了个重重的哈欠，又伸了个深深的懒腰，随即又缓缓躺下，将双手铺在脑后。
　　“睡的不错吧！”。
　　黄小聪的身旁此时正站着一个人。那人生着一个倒栗子一般的脑袋，脑袋上面粘了一双小鼠眼，一个小狮鼻，下面则挂着一副细小的身躯，他的手中还转着几颗石子。显然那石子便是他扔下去的。
　　若是不认识那人的人见了，必会认为他定是哪个酒楼的小伙计。
　　但若是有一定江湖阅历的注意到他衣袖上几乎脏得和衣服一般灰色，但本是一条白色的扭曲的毛毛虫纹饰时看，定会不自觉地瞪大眼睛，惊叫出一声：“‘无孔不入，小银虫’”。
　　谈到“小银虫”尚木，没有人会不想到十年前的那一件事。那件几乎震惊天下的事。
　　十年前，二月初二，皇帝的玉玺就在这一天不翼而飞，而原来放置玉玺得地方则出现了一条银白色的的毛毛虫干。皇帝大怒，随即整个皇城被把守的如铁桶一般。整个京城封锁期间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三日后，玉玺竟又在原处出现。只不过玉玺之上已被刻出了一条栩栩如生的毛虫。
　　当日，皇宫中的三大好手皆出宫寻找盗取玉玺之人。半月后，竟一无所获，铩羽而归。
　　一月后，京城菜市口的一根高大的木柱上，一件做工精美的黄袍在风吹下，如一面大旗般猎猎作响。万人空巷，京城中几乎所有的人在那一刻聚集起来，同时还有他们惊奇的无比震撼的目光。即使之后上万禁军出动也耗时五六个时辰才勉强驱散了人群。
　　从此“小银虫”之名如暴风般席卷了整个中华大地。同时也成为了当时皇家的头号大敌。
　　然而，“小银虫”似乎觉得玩的还不够，竟公然啸聚同道六人，号称“欺君”，以天山为根据地，七日内盗取贡银百万辆。
　　其后，皇帝震怒，派遣数万大军至天山捉拿“欺君”七人，然而“小银虫”等仅凭七人之力，困数万大军于天山半月之余，同时设置陷阱，投放毒药，七人中最有甚者“赤鸣蜂”倪看天竟凭长啸之声引发雪崩，埋数千官兵。

　　“又是你这个混蛋小子！”黄小聪起身，拍了拍衣袖道。
　　“你那么聪明，不如猜猜看。”那人笑嘻嘻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