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记》流星类

13、13

　　而此时……
　　“你没事吧……”楚莫殇一手拉住萧羽醉，一手拽着一根银丝，银丝的另一头，缚在了一块山石上。
　　“还好……”萧羽醉惊魂未定的说。
　　山风不断地吹着，二人紧紧踩住山石，却依旧摇摆着，尽管楚莫殇的银丝是天山的天蚕丝，坚韧非常，却也支撑不了多少时候。
　　“周围有什么树或大石头吗？”
　　萧羽醉急忙四周看着，山风吹着根本睁不开眼，但她依旧努力搜寻着。
　　“我下边有一棵大石头，可能我们两个可以坐着。”
　　“那我放一点线你下去。”楚莫殇轻轻送着，待得萧羽醉慢慢走下去，坐到那块石头上时，他也顺势坐了下来。
　　“你倒好，干吗往下摔。”萧羽醉紧紧抓着身旁的楚莫殇，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楚莫殇笑笑：“在上边只会坐以待毙，不如跳下来碰碰运气。”
　　“那现在怎么办？”
　　“你能看清楚距离谷底还有多远吗？”
　　萧羽醉摇摇头：“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还有多久会天亮？”
　　“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吧。”
　　楚莫殇点点头，从左袖口中拿出一个天蚕丝，一头摸索着绑在了石头上，一头绑在了萧羽醉的右腕上。
　　“你干吗？”
　　“你稍微睡一会吧，我怕你掉下去。”
　　“那你呢？”
　　“我不累。”他轻轻地说，忽然感到身边人的一阵瑟缩，“冷吗？”
　　“还好。”
　　山风那么大，她早已是瑟瑟发抖了，却忽然感到身旁一阵温暖，原来是楚莫殇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睡一会吧，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
　　“嗯。”她往他身上靠了靠，披着他的衣服，她才感到……
　　原来也不是那么冷。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感到有人推她。
　　“天亮了。”
　　“嗯？”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才发现她原来在他的怀里睡了一个晚上，不由得红了一张俏脸。
　　“你怎么知道的？”她嘟囔着，明明他什么都看不见，怎么比她还早感觉到呢？
　　“有太阳，就会有暖意。”他笑笑，“快看看，上边下边距离多远？”
　　她上下打量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上不见顶，下不见底。”
　　“那就往下走。”他坚定地说，“天蚕丝虽然坚韧，但是用来攀岩却实在是不牢靠，我先慢慢下去，下去之后我就拉拉你的天蚕丝，然后你再顺着天蚕丝下来。”
　　“嗯。”她看着他细心地绑好那根银线，不由得担心地说，“小心。”
　　“放心吧。”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身子便慢慢消失在云雾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感到手上的丝线轻轻地动了一下，心知楚莫殇已经到了谷底，急忙顺着丝线爬了下去。
　　“这里是……”刚刚到下边，却感觉被人抱在怀里，她不由得一愣，却感觉那人全身湿透，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好大的一片湖，而水，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口。
　　“小心冷。”他的嘴唇已经冻得青紫，看得她的心一阵紧缩。
　　“你疯了，在这泡这么久。”
　　“我也不知道岸在哪里啊。”他苦涩的一笑，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痛。
　　“一直往前走就是了。”她急忙说，“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没关系。”他横抱起她，双臂微举，让她几乎不没入湖中，一步一步地向岸边走去。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向他，他苍白的俊颜因为寒冷而更甚了三分，嘴唇也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入鬓的剑眉也紧紧皱起，显示出他的不适。
　　他真的是很不懂得爱惜自己呵……
　　这样想着，她竟然红了一双眼。
　　在他的怀中，他没有感到一贯的温暖，只是彻骨的寒冷，原来，是他的身子失却了一贯的温暖呵……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他在客栈时吹出的那首哀怨的曲子，想起初相识时，他无奈的笑容，想起他扶起她时，那温柔的声音，想起他喂她吃药时，一口一口吹凉的细心。
　　什么时候，她已经在她的心中，放下了这么多他的事？
　　“到了。”他停下来。
　　“嗯。”她走下地，却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好苍白。
　　“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楚莫殇。”她急忙坐下来，他已经昏厥过去。
　　一个晚上的山风……长时间的冷水浸泡，恐怕是铁打的人也要捱不住了吧。
　　“楚莫殇，你醒醒，你别吓我啊，楚莫殇。”她着急地四处望着，却望见不远处似乎有一栋小房子，赶忙扶起他，向那栋房子走去。
　　“有没有人啊，快开门。”她走到那房子前，拼命拍着门，“快开门。”
　　身旁的人气息越来越微弱，她心知如果再没有火的话，他就要凶多吉少了。
　　“快开门，救人啊。”
　　也许是不胜其扰，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坐着轮椅的老翁正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干吗？”
　　“我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如果再不取暖，他就死定了。”
　　老翁双眼一翻，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他死不死与我何干？我干吗要让你们进去。”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萧羽醉取下身上的耳环和玉佩，递到那老翁手里，“我可以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你，我求你救救他。”
　　老翁扔下手里的东西：“你看这里有用得着这些东西的地方吗？我要它干吗？”
　　“那你要怎么样？”萧羽醉双眼含泪，“只要能够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就是希望你们滚，别再在我面前出现。”老翁转身向房间而去，双袖一甩，关上了房门。
　　“喂……你开开门啊。”萧羽醉徒劳地喊着，无奈之下只得把楚莫殇放在地上，不断地喊着，“楚莫殇，你醒一醒，快点，快醒一醒。”
　　突然，房门开了，那老翁又出现在门口。
　　“你说他叫什么？”
　　“楚莫殇。”萧羽醉头也不抬，只是拼命地拍着他，希望他可以醒转过来。
　　“落叶山庄的楚莫殇？”
　　“废话，天底下还有几个楚莫殇？”
　　那老翁细细地端详着楚莫殇，脸上突然柔和了。
　　“进来吧。”
　　萧羽醉睁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这个老翁，不由得问道：“你是谁啊？”
　　“问那么多干嘛，进不进来。”
　　“噢。”唯恐这个怪老头再改变主意，萧羽醉急忙扶起楚莫殇向屋内走去。
　　将他扶到床上躺下，那老翁把了把他的脉，朗声笑道：“放心吧，他的内力很深厚，刚才不过寒气一时攻心才会这样的，你把他扶起来。”
　　“嗯。”萧羽醉把楚莫殇扶着坐起来，看着那老翁双手抵在他背后，不一会，二人的头顶上便冒出了袅袅的白烟，而楚莫殇的面孔亦逐渐恢复了些血色。
　　“谢谢您。”萧羽醉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依旧礼貌地道谢。
　　老翁冷哼一声，冷冷得说道：“没什么可谢的，我和楚家有些渊源，换作是你受伤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出手救你的。”
　　萧羽醉白了他一眼，不满的嘟囔：“换成是我受伤了，才轮不着你救呢。”
　　“话说回来，你是他什么人，你们俩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关你什么事？”萧羽醉不甘示弱地说。
　　老翁看着她，而她也不客气地回瞪着，忽然，老翁长笑一声：“有意思，有意思，小姑娘，你是什么人？”
　　“我是萧羽醉。”
　　“萧羽醉？”老翁喃喃地说，“能和楚家人论交得必非常人，你姓萧，莫非……你是卧龙堡的人？”
　　“哼，算你有点见识。”
　　“萧复是你什么人？”
　　“我爹。”
　　“嗯。”那老翁还想再说什么，忽听床上的楚莫殇轻咳两声，二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楚莫殇。”萧羽醉急忙走过去，“你好些了没？”
　　“我没事。”他微微一笑，“抱歉……让你担心了，这里……是哪里？”
　　“谷底，是这位……”萧羽醉撇撇嘴，“前辈救了我们。”
　　“哦？”他挣扎的要坐起来，“楚莫殇……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算了，别起来了。”那老翁看向他，“云奇兄可安好？”
　　楚莫殇微微一愣：“先父……已经仙游好几年了。”
　　“哦？”那老翁长叹一口气，“云奇兄……没想到……你竟然在我之前先走了……那，你母亲？”
　　“家母安好。”楚莫殇迅速在记忆中搜索着眼前的老翁，却依旧没有头绪，“前辈您是？”
　　“我吗？”那老翁自嘲的笑了笑，“我是尹南山。”
　　“尹南山？”楚莫殇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您不是早就……早就……”
　　尹南山苦涩的笑了：“是啊，尹南山早在二十年前就该死了，可谁知竟让我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
　　“他是谁啊？”萧羽醉轻轻拉拉楚莫殇的衣袖，问道。
　　“他就是师妹和素怜的父亲啊。”楚莫殇答道，“尹世伯，请恕小侄无法给您行礼了。”
　　“唉。”尹南山的笑容，无限萧索，“素惜和素怜可好？”
　　“师妹很好，至于素怜……”楚莫殇摇摇头，“是我的错……是我连累素怜含恨九泉的。”话语刚落，又是一阵轻咳，他无神的双眼，却仿佛因为泪意清亮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的眼睛又怎么会？”尹南山奇怪的问道。
　　楚莫殇苦笑一声……
　　听完事情的叙述，尹南山不由得叹息了：“素怜这孩子也真是痴，莫殇贤侄……哦……不对，是贤婿，”他拍拍楚莫殇，“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楚莫殇沉默良久，苍白的面容上满是哀伤。
　　突然，他回过神来：“这里有路上去吗？我必须要回落叶山庄去。”
　　“为什么？”尹南山问道。
　　“血祭要颠覆落叶山庄，我必须回去。”
　　“血祭？”尹南山大吃一惊，“蓝姬？”
　　楚莫殇微微一愣，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没事。”尹南山的脸又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你有天蚕丝，可是想上这种悬崖必须要有绝顶的轻功……”他摆摆手，止住楚莫殇想说的话，“我知道这点你并不缺，可是你必须要承认，以你的双眼……是绝对不可能上去的。”
　　“不行，我要回去救落叶山庄。”楚莫殇着急地说，“大哥二哥的武功难以和蓝姬抗衡，父亲不在了，母亲不能独挡一面啊。”
　　“可是，以你的功力，恐怕也不是蓝姬的对手。”尹南山苦笑地说，“蓝姬的武功，是深不可测的……”
　　“啊？”萧羽醉不相信地说，“可是她曾经是楚莫殇的手下败将啊……”
　　“那是她一时大意。”尹南山摇摇头，“你们都不知道，蓝姬出身东洋密宗，不仅武功诡异莫测，还有高深的忍术，一般人是无法与她对敌的。”
　　“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萧羽醉奇怪的问。
　　尹南山仰天长笑，却无限萧索，他没有答话，只是转身出了这个房间，留下了莫名其妙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