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好风卿》知舍

3、藏钱的秘密

　　自从秦妈出了事，苏卿卿好几天没敢去赵府后门揽活了。一来是怕赵家人发现又给秦妈添麻烦，二来由于自己的疏忽出了纰漏连累了秦妈，自己也不好意思见她。于是，就这样拖了几天，拖到苏卿卿觉得那赵大少爷的气应该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就叫邻居大柱帮忙去打探下消息。

　　刚入夜吃完晚饭，正在厨房洗碗的卿卿听见院子外面响起的三声狗叫声。
　　她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便蹑手捏脚的来到门前轻轻拉开门栓溜了出去。
　　当卿卿听见她和大柱约定好的暗号溜出门去之际，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幕竟被在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得真真切切。
　　卿卿刚来到院子的拐角处，就对上了大柱那张黝黑透红、笑意盈盈的憨厚大方脸。
　　终于盼来了大柱，希望他能带来点好消息。她着急的拉起大柱的手不停地摇晃，好像能摇出消息似的“怎么样，怎么样，赵府那边的情况怎样了？秦妈怎样了，有消息吗？……”
　　大柱被摇得不好意思了，憨憨的摸了摸头，道：“秦……秦……秦妈，她……她没事。她说，要你，要你三天后……再……再去接活。没……没事了。”大柱是个结巴，见卿卿那么着急，他努力一口气说完，说完这些已经费了他好大劲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卿卿一听这话，双手合十，仰天长叹：“太好了，终于没事了。”
　　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那赵家大少爷没准果然是个近视，没有看出啥端倪。纠结了多天的愁眉终于化开了，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脸上换作了梨涡浅笑，一双清澈单纯的明眸散发出诱人的光彩，盯着大柱不停地道谢。大柱一时间竟看得愣在了那里，没有太在意她口中那些喋喋不休的感谢。在他的记忆中，卿卿好像从来没有那么有灵气过，自从上次卿卿被他爹推倒撞到门框后，醒过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像更成熟了，点子主意也多了，不再是那个一味只知道哭，一点主见也没有的主了。总之，不管怎样，她变好了就好啊，真好。
　　“还有什么事吗？大柱？大柱？……发什么呆呢？”
　　大柱那神游万千的思绪被卿卿这一问给唤了回来，憨憨的把手里的那十几文钱递给了卿卿“你……采的药，我……我拿去……卖了，给，这是……卖……卖药的钱……你，你……数数。”卿卿小心翼翼的接过大柱手里的十几枚铜板，仔细数了数，忽然发觉不对，怎么多了五枚铜钱。
　　大柱见她面上有些疑惑，赶忙努力解释道：“最，最……最近……生病的人……多，草，草药比……较紧……俏，价格，价格……稍……涨，所以……所以就卖得，卖得……多……了点。”原来如此，卿卿满足的朝大柱笑笑，赶忙把钱收起，谢过大柱后，便立刻摸回了家，把门一栓又回到了厨房。大柱呆呆地望着那紧闭的大门，眼神中略有失落。

　　卿卿回到家后，小心翼翼的来到院子里一处偏僻的墙根处，轻轻的抠开墙上松动的一块石头，从墙上的小洞里摸出一块灰布包着的东西，打开后是一堆铜钱和一些散碎银子。卿卿数了数布包里的钱，发现没有少后又把今晚新得的钱放了进去，一点点的包好布包，重新塞到墙根下，放好石头。终于有了快二钱银子了，省着点花也能够她一个人花上半年的。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麻烦的事解决了钱也存上了。真好！

　　卿卿满心欢喜的回到房间，一进门就迎头碰上了那个后娘带来的姐姐方银玉。
　　要是条件允许，卿卿是绝对不想和她住一间屋的，可是这个家穷得连间多余的柴房都没有，除了父母住的那间房，就是她们三姐弟住的这间小屋了，每天回来都要看她的脸色。
　　银玉见她一脸欢喜的进门，自是不高兴，随口数落道：“你这小贱蹄子又跑哪浪去了？我方才好像看到隔壁那个口吃大柱又来找你了，是不是？月黑风高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你不要脸，咱家还要脸呢。还不快睡觉，我可是困死了，先睡了！”说完上炕拉过被子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她震天的呼噜声。
　　苏卿卿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瞬间被这阵数落浇个透心凉，比被秋霜打了还凉。她没有过多的言语计较，她知道越计较只会逼她骂出更难听的话，只怪自己修养太好，肚子里的脏话数来数去也没几句，和低素质的人计较只会占下风。
　　见她睡熟了，卿卿静静的来到炕边上，打开那补丁盖着补丁只有薄薄一层旧棉絮的被子，默默的铺好自己的床铺。弟弟方敬泽钻出被子凑过来安慰道：“卿卿，别理她，不要在意她说的话……咳咳……”许是沾了些凉气，他忍不住咳了起来，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上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卿卿见势立马扶他躺下帮他掖好被脚，还不停拍着他的胸口替他顺气。她这个弟弟有很严重的哮喘，她一直很小心，生怕弟弟犯病。说来这个弟弟对她还不错，后娘经常打骂她都是这个弟弟替她说情。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小小年纪就由于照顾不周得上了这么个要人命的病，卿卿也是可怜他，对他很是上心，关怀备至。这不，每天晚上都给他讲睡前故事，从格林童话讲到一千零一夜，他都很爱听，每次听着听着他就睡着了，卿卿总是等到他睡着后才睡下。
　　卿卿帮他拍了好一会儿，见他的咳嗽声渐渐止住了，这才放了心，遂钻进被子里躺下了。躺下后她又把自己的被子扯出一半盖到弟弟身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咳得潮红的脸，心疼的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轻声道：“小泽，你吓死姐姐了，以后可不许大冷天的钻出来了。咱家又没钱买炭烧炉，房间里凉凉的。”说着把搓热的手伸进他的被子里握住他凉凉的小手，粲然一笑：“怎么样？暖和吧？”
　　小泽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盯着她，眼里洋溢着感动：“嗯，真暖。卿卿的心和手一样热。”
　　听着弟弟又直呼她的名字，卿卿又假装板起个脸不厌其烦的纠正道：“又来了，都说了要叫姐姐了，你又没记住！下次不许再叫我名字了。”
　　方敬泽低下了头，嘟着个嘴不服气道：“你只比我大几个月，而且…而且…”
　　他还没说完就被卿卿打断了：“而且什么？大一天也是姐姐，这是礼数，夫子没有教你长幼尊卑有序吗？”说完淘气的捏了捏他的脸。
　　他顿时脸一红，别过头去，像是在赌气一般：“不管怎么说，总之，我不要叫你姐姐，不要……”说完把被子一扯蒙住了头。
　　卿卿见他闹脾气了就顺着他说“好好好，你什么时候想叫了就什么时候叫。我们接着昨天的故事继续讲吧！”
　　方敬泽一听这话才把头伸出被子，赶忙凑过去。
　　卿卿清了下嗓子，声情并茂的小声说起了故事“话说这青蛙王子被亲了一口后……”
　　夜静静的，风轻轻的。月光盈盈，月凉如水。
　　小小的房间里没有明烛没有炉火，只有姐弟两悉悉索索的耳语和悄悄的闷笑声。
　　也许，这样的日子也是快活的，至少没那么冰冷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