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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对峙 你们就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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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归泊脸上的血色几乎在瞬间褪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被布巾所遮挡的唇颤抖着,像是在说着什么,却无人能够听懂。
步狸根本来不及阻拦,下一刻他犹如来时般,突然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报中还说了什么?”魏亦渊保持着冷静,神色严肃地问宴半先。
宴半先也知道事情的严重,简明扼要地将纸卷上的信息说了出来:“就在今早,陈家旧宅附近的人发觉不对,宴家的线人便
进去探查,发现里面的阵法已经被破了,银鳞族的少主也死在大堂中。”
“线人不敢妄动,所以就加急将消息传了出来。”
步狸想到归泊刚刚的模样,小猫心里囔囔地酸软,忍不住拽住魏亦渊的衣袖:“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归泊那么冒冒失失地回去,会不会出事?”
魏亦渊皱紧了眉头,这等要紧的时候,周围的师弟师妹们都在看着他,等到他做出决定。
“如今陈家情况不明,不能让归泊一个人回去,我带狸狸去追他。”
“半先,你们将这消息传与众位师长,请他们速去陈家旧宅。”
“好。”虽然小猫们平时爱玩爱闹,这会却没人再敢松懈,他们当即分散着去各处传递消息。
陈家毕竟就在临安城中,虽然宴家将消息抢先一步传出,但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闹得满城皆知。
魏亦渊化为凛凛灰猫,叼着步狸的后颈,迅速跃出了金乌观,在灵力的加持下,一路向着陈家旧宅而去。
秋意萧瑟,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些许寒意,步狸往魏亦渊的毛毛里蹭蹭,总觉得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小猫脑子里都乱乱的。
昨晚他分明从那棵人头树上,闻到了许多不同妖类的气息,可为什么一觉醒来,银鳞蛇族却又出了事?
难道修炼那邪术要用何等妖族,还另有说法吗?不然为什么非要逮着银鳞蛇这一族薅?
步狸用爪爪揉揉鼻尖,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紧张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归泊在外岂不是也很危险?
他立刻喵喵咪咪地,将自己的猜想跟师兄说了,魏亦渊听完后,被暗色毛毛覆盖的猫脸越发凝重,加快脚步跑向陈家旧宅。
但等到他们赶到陈家旧宅时,却发现还是来迟了一步,破败的院墙外竟站满了身穿金甲的开明卫。
“师兄,这怎么办?他们来的怎么这么快!”步狸见状立刻着急起来,他不知道归泊有没有被开明卫发现。
魏亦渊谨慎地带着步狸避开开明卫,爬上了陈家旧宅外的一棵老树,接着深秋残存的枯叶遮掩身形,向着那院中望去。
这一看两只猫猫都愣住了,只见陈家正堂外那荒颓的院子中,归泊已经被打倒在地,而他面前所站着的,正是开明卫那位年轻的将领辟锋!
辟锋目光漠然地看着地上的归泊,他平生最为厌恶的就是这些妖物,手中的金刀散发着寒意,随时都会斩落而下。
地上的归泊却几乎毫无反应,他伏在已经死去化为原形的银鳞蛇少主旁边,单薄陈旧的衣服被秋风吹拂着,仿若最为残破的秋叶。
他低着头,始终没有去看辟锋。
“怎么办!怎么办!”步狸在树上急得团团转,竖着毛茸茸的尾巴,一个劲地在魏亦渊身边蹭来蹭去。
魏亦渊皱紧了眉头,他向着远处张望,还是没有看到师长们赶来的身影,但院中所发生的一切,已经由不得他们继续等待了。
辟锋举起了手中的金刀,向着地上的归泊砍去——
“且慢!”最后关头,魏亦渊化作人形,从树上纵身而下。
他的身形迅疾如风,挟着几片纷落枯叶,不偏不倚地挡在了辟锋与归泊之间,一手抱着怀中的步狸,一手用不涸的剑鞘抵住了辟锋的长刀。
辟锋显然没有料到有人阻拦,若是换作旁人,他手中的刀根本就不会犹豫,但面前的人偏偏是魏亦渊。
这是大崇的皇长孙,在得到帝王的命令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手的。
“属下奉旨除妖,还望殿下不要干涉。”
“辟锋将军这话说错了吧?”魏亦渊非但不避,腕上暗力将金刀骤然震开,辟锋也不得不退了几步。
“我只记得开明卫奉命协助金乌调查人头树,不知陛下何时命开明卫除妖了?”
步狸趁着两人对峙的间隙,从魏亦渊的怀里跳了下来,重新化为了少年,急急忙忙地来到归泊身边,查看着他的伤势:“你怎么样了喵!”
“他有没有伤到你!”
归泊仍旧垂着他,不知是在看地上的银鳞蛇尸,还是在回避着什么,整个人失魂落魄的。面对步狸的问询,许久之后才怔怔地说出了一句:“他拿走了少主的寄灵石。”
“寄灵石?那是什么?”步狸动动耳尖听不懂,但他直觉那东西应当十分要紧,于是也不顾害怕了,转头就冲着辟锋凶凶地喵道:“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还不还回来!”
辟锋皱眉看着地上的步狸和归泊,握着长刀的手紧了又紧,但碍于魏亦渊在场,只能继续强忍下去:“那寄灵石乃我从此妖尸上所搜到的证物,岂能交还给他?”
步狸听他口中一声声“妖”叫得那样刺耳,却不知道这位辟锋将军究竟跟妖有什么仇,竟比以前的问威都要敌视妖族。
他当即就要破口大咪,却被魏亦渊拦住了,他轻轻地摸了下小猫炸毛的耳尖。
辟锋毕竟是李靖宏钦定的两位开明卫将领之一,他们暂且还摸不清此人的实力,这会继续激怒对方显然并不明智,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到金乌观的人来。
“既然是证物,那辟锋将军便该将它交由金乌观处置。”
“毕竟,开明卫也只是协理。”
辟锋面色阴沉地看着魏亦渊,一时间没有说话,荒院之中的气氛越发胶着。
就在这时候,陈家旧宅的院门终于被再次推开,魏亦渊与步狸对视一眼,都暗暗在心中松了口气。
但他们却没有料到,这次来人的阵仗如此之大,金乌观的众位师长与开明卫的老将军承岳,竟全被宴半先他们搅合了起来,一同赶到了陈家旧宅中。
这下,陈家这座荒废多年的院子,可彻底热闹起来。
别看钟棠平时最爱逗弄步狸,但此刻见着小猫扶着归泊,怒目圆睁地对着开明卫,他护短的心思当即压不住了,当即上前与辟锋呛了起来:
“辟锋将军,不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大打出手?”
承岳看那场面,这会拿不准开明卫是否占理,于是也催促道:“是啊,辟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如何就与长孙殿下他们动起手来?”
“属下没有。”辟锋冷硬地否认道,他眼见来的人越来越多,知道不能速战速决斩杀地上的妖物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属下今日例行巡视此地,见这宅中阵法已破,便率人入内查看。”
“然后就看到了此蛇妖已死,料是他想要强行冲破此阵逃逸,才遭反噬身亡。属下正搜查线索时,又见一蛇妖冲入宅内,这才出手压制。”
步狸闻言心中掰着小爪爪算起来,宴家传来的消息并没有提到开明卫,就说明那时候辟锋还没有到。辟锋和开明卫是在宴家人走后,才路过这里,发现了陈家的事,后来又正好遇到了闻讯赶回来的归泊。
“我银鳞蛇族少主被镇压在此已有十数年,从未想过要破阵离开,你凭什么出言污蔑!”地上的归泊终于又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来用血红的双眼望着辟锋。
那目光中有怨恨,有悲恸,还有……还有一些步狸看不太懂的东西。
辟锋似被他的目光所撼动,竟一时语塞,片刻之后才说道:“之前他没有想破阵离开,不过是暂时蛰伏,如今尔等妖物在城中作乱,杀人祭树修炼邪术,他当然在这里待不住了。”
钟棠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荒唐可笑,眼尾勾挑怒目而向:“你有何凭证说是妖物作乱?”
“是亲耳听到了,还是亲眼看见了?”
“妖物阴狠毒辣,杀人成性,还需要什么凭证?”辟锋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长刀指向城中人头树的方向:“那一树被妖所害的民众便是凭证。”
这下步狸也终于忍不住了,他趴在魏亦渊的背后,炸着毛气鼓鼓地喵喵:“那一树的人头分明都是妖的,是人害了妖!”
魏亦渊这会也看出来了,辟锋对妖就是有着异样的敌意,他心中微沉望着对方说道:“辟锋将军,我们已经探查过了,那树上的头颅确实都是妖的。”
辟锋却像是陷入了偏执,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厉声喝道:“那些头颅可都还在树上,死去多日却不曾现出原形,你们怎么能说是妖的!”
他冰冷甚至怨恨的目光看着步狸,看着地上的归泊,看着分毫不让的钟棠,然后又转身一一看向金乌观的众人。
步狸总觉得,那目光像是在无声地指责,像是……能透过他们的人身,看出他们的原形。
下一刻,他听到了辟锋逼人的质问:“好一个大金乌观,你们就是如此偏袒妖物的吗?”
此言一出,院中的气氛顿时紧绷到了极点,秋风乍然吹来,将枯叶卷得离地而起,纷纷扬扬地扑向众人。
步狸睁大了眼睛,魏亦渊几乎本能地将步狸护到了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辟锋。
承岳似要开口阻止什么,但他终究没有动。
数十开明卫金甲铮然作响,手中的刀泛着森森寒意,皆是待命而动。
但也就在这时候,自从进入陈家旧宅以来,始终没有说过话的李避之,却忽然动身穿过那严阵以待的开明卫,在众目睽睽之下,步履沉着地走到了钟棠面前,将他严严实实地遮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神情依旧淡然,宽大的道袍间露出木剑的旧柄,声音犹如沉钟般浑厚压来:“不知辟锋将军,此话有何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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