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成精 咪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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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日到普慈院中上课，步狸也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步狸趴在桌子上，用爪子拨弄着小项圈上剩余的果子。那银色玲珑剔透的一小串，在他粉粉嫩嫩的爪垫间，被玩得滚来滚去。
至于问寂在书案前讲了什么——小猫可是真的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魏亦渊已经习惯了步狸这样，一手一支笔，同时在自己和小猫的书本上唰唰唰地做着笔记，时不时还侧脸看看他，怕小猫又动起了吞果子的念头。
还好这堂课终于稳稳当当地结束了，猫猫们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问寂忽然又开了口。
“昨日，因着桩小事，我卜了一卦。”
步狸和魏亦渊对视一眼，后面的宴半先他们也都停住了动作，那所谓卜的一卦，自然就是他们问银花的那挂。
没想到接下来问寂说道：“那卦卜完后，虽然卦象极好解读，但我仍觉有些不妥。”
“于是昨夜又补了一卦。”
喵？这下一直走神的步狸又重新精神起来，他抖抖耳尖望向问寂，问寂也对他笑笑，然后示意旁边人形伫立的渺音。
渺音端着一只玉盘走过来，盘上堆满了他们平时用来作业的卷纸，渺音将那些卷纸分发到了每个弟子的桌上。
步狸好奇地用爪爪拨开纸卷，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字：
“城复于隍”
问寂慈和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这就是你们的课业了，此句如何得解？答多答少没关系，只是——不可参详他人的解法，更不可直接由他人作答。”
步狸的耳尖尖有些心虚地藏了藏，他的作业十次里头有八次都是师兄写的，问寂师伯莫不是发现了？
他好似听到了后桌宴半先的闷笑，不过也不打紧，这会那神棍还是只哑巴猫呢，想来也没法嘲笑他。
不过……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喵？
入夜后，碧筠院中，魏亦渊端坐在桌前，抬笔起落间写下工工整整地字迹。
他面前照旧堆着两摞课业，一摞是他自己的，一摞是步狸的。当然，平日里这两摞到最后，都是要他写的，只不过今天……有了一点不一样。
步狸抱着问寂的纸卷，一会蹲在桌子边喵喵叫，想秃了小猫头也没写出几个字，一会蹭到魏亦渊的身前，可劲地蹭他的下巴。
“师兄~”
“给狸狸看看你的答案好不好喵？”
魏亦渊虽然向来方正守礼，但面对小猫却没有什么原则可言，他伸手摸了摸步狸的小脑袋，就要取出自己的纸卷。
可他伸出手的瞬间，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爪却按在了他的手背上：“不行！”
“我不要看师兄的答案了！”
“咪要自己答！”
魏亦渊眉头略挑，步狸已经抱着自己的纸卷，埋头到一边猫哧猫哧地“用功”去了。
他看着小猫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转而又继续提笔，帮小猫写起其他课业来。
正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响动，却是问威派了弟子来唤魏亦渊过去一趟，估摸也是为了昨日丰王府的事。
若是魏亦渊要去别人那里，步狸是怎么撒娇耍赖也要跟去的，可一听是问威，小猫立刻苦下脸来：“喵……师兄你自己去吧，狸狸还要做功课呢。”
魏亦渊无声地笑笑，把小猫抱到自己膝盖上，点着他的鼻尖说道：“那狸狸自己留在屋子里，不要偷偷跑出去。”
“有什么事的话，叫人去守拙院找我。”
“好喵好喵，”步狸乖巧地点点头，凑上去舔了舔魏亦渊的脸，然后用小爪子举着纸卷说道：“师兄要早点回来！”
“嗯。”魏亦渊也低头轻轻吻了下小猫的额头，然后才跟随那弟子离开。
魏亦渊一走，步狸立刻就觉得无聊极了，他干对着纸卷上的题目瞪了半天，愣是什么都写不出来，只好抱着爪爪在书桌上打滚。
滚来滚去，就滚到了魏亦渊刚刚替他写的那些课业边。
魏亦渊不愧是天资卓越，这小半晚上的时间，不仅把自己的课业全写完了，还帮步狸写了大半，只剩下——
步狸茫然地看着纸上的字迹，辨认了半天才确定，那是问威布置的题目。
好一个绝佬！不愧是金乌观里最大的变态，出的题目咪看都看不懂！就这样还出了整整十道！
步狸磨着猫猫牙，心想自己也不能只让师兄吃这苦头，无论如何也要自己写上一点。于是他绞尽脑汁地动笔写起来。
胡编乱造地写了半张纸——终于把自己给写睡着了。
即便在梦中，小猫也愤愤地抱着那些课业，喵喵咪咪地说着梦话：
“坏绝佬，就是难为咪……”
“好难喵，都是什么……”
“要是……要是一眨眼就能全部写完……”
魏亦渊从守拙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毛茸茸的小猫团，十分香甜地睡在被折腾得皱巴巴的纸卷间，鼻尖还沾着点墨迹。
刚刚跟问威谈话时，萦绕在他心头的沉重与烦闷，瞬间便消散了。
他弯腰温柔地抱起小猫团，睡梦中的步狸依赖地伸出爪爪抱住了魏亦渊的手，蹭着他的胸口：“师兄……你回来了喵……”
“嗯，我回来了。”魏亦渊低头亲亲小猫的鼻尖，步狸迷迷糊糊地只觉得好舒服，也伸出舌尖来舔舔魏亦渊的唇角。
魏亦渊愣了下，却没有松开抱着小猫的手，就那么任由小猫又亲又舔，直到步狸再次睡过去，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本想化作猫形带步狸去睡觉，却又想起小猫的功课还没做完，刚要坐到书桌前继续帮他写时，却发现那纸卷上已经写满了字迹。
这是……狸狸自己写完了？
魏亦渊有些怀疑，他将纸卷打开个头，看了看确实是小猫的字迹没错。
虽然有些惊讶，但眼前的事实如此，小猫确实都写完了。魏亦渊想要再仔细看看时，怀里的步狸却又有要醒的意思，哼哼唧唧地在他胸口闹。
魏亦渊没法子，只得哄着小猫匆匆整理了一下，也没来得及细看，就抱小猫去睡觉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步狸项圈上的银珠似的小果子，又少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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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就是问威的课，魏亦渊照常给睡不醒的小猫梳洗，然后带着他匆匆赶往守拙院。
当然，那份由小猫“自己”完成的课业，也被他一并交到了问威的桌子上。
等到步狸终于醒了盹，趴在魏亦渊身上打了个哈欠，伸爪揉揉猫猫眼，看清楚问威那张戴着布巾的脸时，问威已经将猫猫们交上来课业看了大半。
“步狸。”
小猫立刻坐直了，脑子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心想自己最近也没招惹绝佬，他又要找自己什么麻烦。
没想到这次问威却没有训斥他，而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小猫：“步狸，听说你最近很是用功？”
用功？步狸疑惑地咬爪爪，虽然……他好像从来没有过，但怎么说也不是个坏词，于是小猫试探着点点头：“有一点点用功吧。”
“是吗？”问威的脸色黑了几分，眼神中带着风雨前的平静：“那我考考你？”
步狸刚要点头，一听要被考，立刻摇起小脑袋：“师伯，这还是算了吧，算了吧！”
问威抄起纸卷走到步狸面前，咬牙切齿地看着小猫：“你居然还怕被考？我看你昨晚的课业写得很好嘛！居然全都做对了。”
步狸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着魏亦渊，以为那些题是魏亦渊帮他写的，可魏亦渊也有些惊讶，因为那些题确实是小猫自己写的。
步狸看懂了魏亦渊眼神中的惊讶，开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问威：“那只是我侥幸……蒙对了？”
问威却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伸手指指步狸身后的宴半先：“蒙？你知道他蒙对了多少？”
宴半先正看热闹看得起劲，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他虽然还没法说话，但还是昂首挺胸地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他蒙对了三道半。”问威实在不想看自己那丢人现眼的徒弟，转头又指向魏亦渊，压抑着怒气说道：“你师兄也只不过写对了八道题！”
步狸虽然整只猫还懵懵的，但也知道这下完蛋了，他艰难地缩缩脖子，想往魏亦渊的身后藏，可是已经晚了，暴怒的问威已经逼来！
“你做对一道，我当你是蒙的。”
“做对三道，我当你是真有长进了！”
“可你全都做对了——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步狸欲哭无泪，瑟瑟发抖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师伯，那，那其实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
“师伯，是我。”魏亦渊当即要替小猫认错，可步狸却已经说了出来：“咪不知道……或许是纸卷成精了……”
问威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了，他气得布巾都要飞起来，纸卷在桌子上敲得砰砰响：“好，很好！”
“我堂堂大金乌观里，还有专门为着课业成精的纸卷。”
“真是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那你就搓五百枚驱邪丹，好好镇镇纸卷上的妖精吧。”
说完，还不忘补充道：“滚回你的碧筠院去搓，不准留在守拙院被人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成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