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爱的江湖》何暖暖

39、青鸟不传云外信（1.豪杰志） 人的生命并

　　小妹伴哥哥向薛家堡走去。
　　江湖日夕变幻，离开武林一年多，不知又发生了多少事？她本不想与哥哥一起去薛家堡退亲的，可怕落了单，武林人向她追讨叶小侠，索性就与哥哥一起去了。
　　“哥哥，那时他们追得咱们四处逃，这一回你要好好的还他们以颜色。”
　　小妹明媚可爱的样子让叶蔚不由笑了。
　　路过的树林里传来激烈打斗声，小妹写武林史的，好所有的热闹，一扯哥哥便奔了进去。
　　见一个蒙面青衣人正与一个道士打扮的年青人交手。那蒙面青衣人使的是顾家剑法，而道士是峨嵋剑法！小妹纳罕，低声对哥哥道:“顾家与峨嵋向来亲近，怎么弟子竟殊死搏斗？”
　　场中年青道士不敌，腿上中了一剑，对面剑尖急刺，眼见性命危急，旁侧一中年妇人飞入场中救人，妇人青丝罗袍，身姿婀娜如兰，手中拿的峨嵋剑。她这一加入战团，旁边静立的六名蒙面青衣人之一也挺剑而上，场中成两人对两人之局。
　　顾家剑二人结成剑阵，凌厉之势立时翻倍，中年妇人只一出手，便可见其武功尚不如年青道士，小妹方要问哥哥要不要出手相帮，哥哥却以目光向前方示意，只见树后一黑衣人已身形如电飞出，护住中年妇人。——吕明涛！小妹竟没发现。
　　吕明涛亦蒙着面。他一下场，旁边静立的另一青衣蒙面人也持剑下场，场中顾家三人结成剑阵，威势再涨，吕明涛全力护着妇人，又要兼顾道士，对顾家人还不下杀手，捉襟见肘，眼见形势不利，叶蔚迅猛飞剑救到。
　　他身形陡旋，剑风卷裹处，顾家剑阵立时破了，叶蔚长剑已指向为首的蒙面青衣人，那双眼睛叶蔚认得，是顾萧萧。
　　顾萧萧见叶蔚之剑追风摄影而来，华光带着凌厉，连避的余地都没有，脑中现出他为追讨玉阳神功残狠对待叶小侠的情形，知道此番难以活命了，当下绝望中带着冷厉的倔强，便那么狠狠瞪着叶小侠，好似在说：你把我杀了吧！
　　叶蔚清亮锐利的目光威严迫人，剑尖一挑却只挑了他蒙面青布，喝问道：“姚黄魏紫在哪里，你把她们怎样了？”
　　顾萧萧没想到叶蔚忽问出这两个他几乎早已忘了的人来，一怔之后道：“她们被我大哥带走了，不知道怎样了。”
　　叶蔚剑尖一沉，又问：“你为什么偷盗小孩给天山的文汐？”
　　顾萧萧冷冷道：“哪有此事？”
　　叶蔚喝道：“我和吕明涛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一掌击向顾萧萧前胸，顾萧萧如断线风筝一般摔在远远的草丛中。
　　吕明涛惊叫：“小侠不要——”
　　叶蔚看向吕明涛：“我没有杀他，不过他半年也动不了刀剑了。”
　　这就是江湖人怕他的缘由。他不杀人，可那些被他饶了性命教训过的人却希望一生再也不要见到他。
　　其余六个青衣人踉跄奔过去抬起顾萧萧头也不回地跑了。

　　吕明涛扯下蒙面布，向叶蔚苦笑了笑，叶蔚没明白吕明涛笑容，吕明涛已向那气质如兰的妇人跪下行大礼：“娘在上，不孝孩儿给您叩头。”
　　吕夫人好似没看见亦没听见，径至那青年道士身边，和声道：“伤怎样？别动，我给你包扎伤口。”那道士忙道谢，口称师娘，便是顾家庄庆典上对顾京华作义云庄庄主提异议的峨嵋弟子俞明岩。
　　吕明涛眼巴巴跪在那里见母亲当他透明，只得又叫一声：“明涛给娘叩头。”重重一个头磕下去。
　　“免了罢。你已不是吕家的人，我也不敢认你做儿子。顾家庄庆典上，你就差没把峨嵋山拱手相让与顾家庄了。怪不得你的爹恼火。现在就是我想为你挽回也不能了。你——太不争气了！”吕夫人叹一声，眼圈已红了，扶过年青道士，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蔚拉吕明涛：“起来吧。”吕明涛垂头丧气：“我娘原来是想转回，带我回家的，完了，我娘也不肯认我了。”
　　各述别后情由，吕明涛愁眉不展，唉声叹气。“我受过顾家这么多年养育之恩，帮顾庄主说句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再说我说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对，我说的是‘或者’，顾京华他或者是这一代武林丰碑，或者他不是，是你叶小侠呢，我又没有说定。”
　　小妹与叶蔚忍不住笑。小妹道：“吕兄，你想让你母亲认你吗？”
　　“那当然，怎么？”吕明涛立时来了精神。
　　“天下的母亲没有不心软的，你照我说的做，你的母亲若再不认你，那你就真的是‘罪不可赦’，无可救药了。”

　　吕夫人一见叶小妹，便猜其来意道：“你是作说客为吕明涛说情的吗？请回吧。我是再也不会见他的，我只当没有他这样懦弱的儿子！”
　　小妹笑道：“哪里，夫人您会错意了。我是听吕兄说您素喜琴声，因我的朋友有琴名绿绮欲转让，偏又认定，宝剑赠知已，名琴送知音，不懂得的便是千金万金断不肯卖，所以请夫人移步去听听琴音，全当您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这琴。”
　　吕夫人向来爱琴，一听绿绮，登时便要见的，又知吕明涛对琴一窍不通，因此便随小妹去了。

　　至一明雅小楼，小妹请吕夫人坐，自己转入帐后，吕夫人四面看时，听帐后琴声起，有人合琴声唱道：“父兮儿寒，母兮儿饥。儿罪当笞，逐儿何为。儿在中野，以宿以处。四无人声，谁与儿语？儿寒何衣？儿饥何食？儿行于野，履霜以足——”唱至此，那唱的人已忍不住，自己语咽了。
　　歌声一起，吕夫人就知何人，听至此，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唤道：“明涛！”
　　吕明涛从帐后转过来，扑通跪在母亲面前：“娘，儿无母怜，儿宁不悲！”情至深处，眼眶已红了。
　　吕夫人垂泪如雨，揽住他道：“娘多年坎坷，只你一子，怎不以你为重？可是你自从顾家回至峨嵋，整日里就是玩世不恭，言行无状。峨嵋各大长老都不看重你，各师兄弟也对你颇多微词，眼见你爹年近退隐，峨嵋山主人之位不能顺利传让于你，作父母的怎不面目无光？——你怎么这样不为爹娘争气！”吕夫人伤心哀泣。
　　以往父母每每警言侧击，吕明涛总玩笑开脱，今日终直抒胸臆道：“娘，非是孩儿不争气。只是我总觉得峨嵋两宫十二门一年复一年就只知道彼此间争名排位，拘泥于那方圆的峨嵋山，用尽心机，瞄着‘主人’之位，却不知山之外还有更广阔天地，人的生命并不只有峨嵋一片山！我不屑为之！”
　　“好，原来你竟有这样的豪怀壮志，我倒局限了你。”吕夫人点头道：“可是你已走到峨嵋山外来了，我并没有见你有什么英雄建树。你到底也在这更广大的地方做出点业绩来让你爹娘看看，给峨嵋的那些长辈们看看，你不是不能为，而是不屑为。”母亲凄凉无奈地笑了。
　　“好。”吕明涛看着母亲，母亲容颜虽有昔日娇柔的影子，可毕竟又老了许多，于鬓角竟隐有几丝白发，那一定是为他忧虑所至。“娘，您这儿子一定不会是白养的，我一定会让您以我为骄傲。”

　　吕明涛要赴二月十五义云庄武林大会，小妹称好，说：“我也正要去呢。”她不想见哥哥退婚的难堪，巴不得走掉。“有吕兄在，谅也没人敢找我要叶小侠了。”说笑着与吕明涛一道行去。
　　吕夫人见明涛二人走远，回头对叶蔚道：“我听说叶小侠是无敌帮帮主宇文寞的儿子，是真的吗？”
　　这话问得可有些怪，叶蔚道：“我就是叶小侠，我的父亲是宇文寞，”
　　吕夫人“啊”了一声，柔和地看叶蔚，恭敬问一句：“帮主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