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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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明澈曾听身边已婚的同事说起过办婚礼是一件累并快乐着的事，可直到亲身体验过一把之后她才了解到个中滋味。快不快乐的她不知道，但累是真的累。因为时间不充裕的关系，她和齐瑾两个人在新房、商场和驿站三点一线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天，几乎连着几日没睡过安稳觉，终于赶在婚礼之前将凄惨的婚房恢复成了原本该有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迎来了热闹的婚典。
两个同样穿着洁白嫁纱的女孩在漫天飞舞的礼花和一众伴娘的簇拥下，伴随着亲朋好友不断的祝福声一起走过红毯，手挽着手一同光鲜亮丽的一起站在台上，看上去说不出的般配。这一幕非但引得台下的宾客啧啧称羡，就连坐在一旁的四位家长也是满面笑意，在各自的位置上互相道过喜后，一致认为让两个孩子结婚是个不能更明智的决定。
站在台上听着洋溢着笑脸的司仪例行说着老一套的祝福词时，明澈自己也有种十分不可思议的感觉。她和齐瑾认识了这么多年，那人穿什么衣服她没见过？校服、休闲装、礼服、OL正装……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看见对方穿婚纱的样子。
更没想到的是两人会穿着一模一样的婚纱站在一起。
这个世界简直太魔幻了。
心里默默的想着，她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齐瑾的侧颜，堪称完美的弧度的脸，搭配着烫得微卷的栗色头发更显白皙。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来，反而平添了一丝娴静的美感。
明澈悄然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练过气质的人就是不一样。两人往那儿一站，不等开口说话，她已经输了不止一截，早知如此，上小学的时候就应该让自家爸妈也送自己去学学那些跳舞唱歌之类的文艺课程。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就被她给打消了——还是算了吧，能不能学得会先不谈，光是冲着齐瑾现在练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奇葩性格，就足够让她对那些玩意退避三舍了。
被暗中腹诽的齐瑾很快察觉到了一直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疑惑的瞥过头看了明澈一眼。
心虚的某人被吓了一跳，立刻45度角抬头望天，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想”的表情。
介于这么多宾客在下面围观，齐瑾难得没拆穿她，脸上不经意的露出的一抹笑容。从刚才入场开始到现在，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放松了点。虽然明澈穿着婚纱的端庄模样也不差，甚至有点惊艳的感觉，可她还是更习惯她现在的样子。
机灵中带了点小聪明的感觉，这才像她。
两位新人各怀心思，谁都没太注意站在最前面的司仪所说的套话，直到那人手里的话筒举到她们面前，才一起回过神：“第一次主持两位女性的婚礼我还真有点紧张，那么二位小姐，能告诉大家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最初又是谁追的谁呢？”
“……”没来得及和婚庆公司提前沟通这些的明澈觉得这根本是一道送命题。
话筒已经摆在自己面前，不回答是不可能了。可台下几个不知从哪打听到婚礼举办地的学生们正闪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她，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和齐瑾从小学就认识了吧？学生实锤班主任早恋可还行？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就更死亡了，她们两个连正式的恋爱都没谈过，勉强算是先上车后补票，哪来的谁追谁一说？
她完全不知该怎么开口，好在齐瑾脑子转得快，上前一步打了圆场：“我们是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我先追的澈儿。”
这句回答一出，惹得台下又是一阵起哄。明澈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样子，对这种编瞎话连脸都不红一下的神技能很是服气。要不是她自己就是知情人之一，没准也会信了齐瑾的说辞。
但很快她就没工夫想这个了，下面本就乱哄哄的嚷成一片，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嗓子“亲一个”，立马把全场的节奏给带歪了。
明澈整个人僵立在当场，听着吃瓜群众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正不知该作何反应。突然见齐瑾转身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身体突然朝她倾了过来，下一秒唇上就传来了湿湿的触感。
被亲了。
明澈脑海里瞬间空白一片，就连台下的欢呼声都没能唤回她的意识。
虽然她和齐瑾什么事都做过了，可严格说起来这才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带着薄荷糖清新的味道，感觉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直到听见司仪重新开口才清醒过来：“看来我想说的话大家已经替我说了，希望二位在未来的一生里都像今日这般甜甜蜜蜜的。接下来请新娘们互赠戒指。”
小小的指环伴随着对彼此一生的约定套在双方的无名指上，明澈盯着牢牢地套在手上的银环看了半天，还没等开口，齐瑾突然将手中的花团塞到她怀里，低声道：“抛捧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深邃的笑意直达眼底，明澈一时竟无法分辨她是真情实感还是演得过于入戏。转头看向台下，自家那几个学生很会见缝插针，立刻挥手站了起来：“老师，看这里！”
似乎也受到了那份温情的感染，明澈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花团抛出，被那几个孩子接了个正着。
不管齐瑾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两人已经结了婚这件事总是真的，她这份祝福也是发自内心。只希望那些孩子接了这束花，以后都能获得幸福。
——
陆陆续续的送走了前来道喜的宾客，又和双方父母一起吃过晚饭后，正式成为新婚伴侣的两人终于回到了新房。推开家门之后明澈累得立刻瘫在了沙发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连手指都不想多动半下。
跟在她身后的齐瑾也没好到哪去，少见的一脸疲惫，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明澈。”
“干嘛？”被叫到名字的人抬了下眼皮，身体却没动地方，“你有事明天再说，我已经半点都动不了了。”
这要换作往常，齐瑾肯定会挑剔她的态度，可那人今天却没纠结这些，看来也是真累了：“这里没有外人，我觉着咱们是时候商量一下未来的事情了。”
“你指的是什么？”
明澈不甚在意的瞥了她一眼，却见齐瑾板起了脸色，严肃道：“虽然咱们两个办了婚礼也领了证，但这件婚事本身并非你我所愿。我实在不敢说咱们能走到哪一天，如果真到了分手的时候……”
还没说完，明澈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你给我打住。”
齐瑾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果然没再说下去。明澈跟着坐直了身子，神色有些不满：“姐姐你也太渣了吧？上午才办过婚礼晚上就开始说分手，换衣服都没有你这么快的。”
虽然她没有多喜欢齐瑾，甚至一看见这人就一阵头疼。可新婚当夜突然被另一半提分手的事，换做谁都会觉得不爽。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跟你离婚，只是不愿意耽误你而已。”齐瑾摇了摇头。
“你现在想起来会耽误我了，早答应结婚的时候干什么去了？”明澈冷哼一声，一想起这茬她就忿忿不平。要不是齐瑾倒戈的那么快，她才不至于被老妈误会、也不至于在乱七八糟的巧合之下草率的把自己给卖了。
“我没有选择。”齐瑾低声的说了一句，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怅然若失。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被父母锁在无形的囚牢之中，被迫接受他们带给自己的一切。喜欢的、不喜欢的，她通通接下了，心中叛逆的反抗想法却一天比一天强烈。而最坚定的也是唯一一次付诸实践的反抗，便是和何希结婚的决定。
她当时发自内心的坚信着两人一定可以走到最后，为了完成这个愿望，她把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一遍，第三次试图偷户口本被老妈抓个现行的时候，她几乎磨破了嘴皮子，终于说得父母点了头。
那天，她生平第一次赢得了属于自己的未来——这个感知让齐瑾前所未有的兴奋。可命运偏偏在最关键的节点上和她开了个最不好笑的玩笑，她和明澈莫名其妙的有了那一次，还不巧的被老妈撞了个现行。
家里生意的压力、对明澈的愧疚，以及何希那一巴掌和当时的眼泪一起袭上脑海，让她觉得喘不过气，就在这个时候，母亲问出了那个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的问题：“何家如果坚持退婚的话，你愿不愿意和明澈结婚？”
从那一刻起齐瑾便知道，名为自由的未来在已经化作掌中沙，从她的指缝间尽数溜走，再也找不回来了。她不得不重回所谓的正轨，接受家里的安排。无论是跟谁在一起，再不由着她的意志。
那之后她依着爸爸的意思，打电话约明澈出来见面，却没想到在冰吧里被那个奇葩男老师搅了局，还阴差阳错的哄得明澈答应了结婚的事情。
两人十多年的缘分最终竟走到了这一步，这让齐瑾特别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此时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或许冥冥之中确实有所谓命运的安排。
但认命的同时她又难免疑惑，起初她误以为明澈喜欢自己，可在知道对方也是因为药物作用的时候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两人才结了婚，但齐瑾实在不清楚她对结婚这件事真实的想法。
纵然她愿意抛弃过往，从头开始经营这段开起来不太靠谱的感情，可明澈呢？如果她不愿意，最终还不是得落得个一拍两散的结局？
拿不准对方的心思让她觉得不安，所以她想趁着今夜将所有的问题都摆到明面上来。没曾想表错了意，反而惹得对方发了脾气。
见齐瑾一直皱着脸，明澈知道她又想起那段旧事了。正准备安慰两句，齐瑾却先抬起了头：“明澈，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跟我结婚的事。”
“……没想过，”明澈思索了半天，很诚实的吐出了这三个字。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稀里糊涂的和齐瑾结了婚，不过她不是个心思复杂的人，遇到想不通的事基本会直接绕过去：“结都结了，你现在纠结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想想，去S市度蜜月的事该怎么办。”
一说起这茬她就难免回想起晚上的那场饭局，老妈一直鼓捣着她们参加那个环山大赛不说，居然还要拍照。
她原本还想在酒店宽敞的大床上美美的睡上几天来着……这下可好，想糊弄过去都没那么简单了。
“我倒觉得S市还不错。”齐瑾愣了片刻，不太明白话题怎么就突然拐到了旅行上，压抑的情绪却跟着散了不少。
果然她就不该和明澈这种粗神经的人纠结什么感情问题。合着她独自在这儿担心了半天，人家半点没往心里去。
看来想等这家伙开窍，还早得很呢。
想到此处，齐瑾幽幽的叹了口气——也罢，一切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