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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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穿了长裙的关系，齐瑾今天没有开她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两人一道选择了坐公交回去。赶到放学下班的时间路上格外的堵，等到二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明澈拿出钥匙开了门的一瞬间，饭菜的香味立刻飘进了鼻子。她一眼扫过去，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家里装点的比过年还热闹，四位家长正围在餐桌边天南海北的胡侃，见她们进来声音才小了些。
她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跟在身后的齐瑾已经上前一步，握住了明澈的手，脸上满是笑意：“爸、妈，我们回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人变脸如翻书，可明澈还是被她不能更顺口的称呼吓了一跳。倒是明妈妈站了起来，热络的接过了话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又堵车了吗？赶紧把东西放下，洗了手就过来吃饭。”
“好。”
直到被稀里糊涂的拉进了洗手间，明澈终于回过神，正想和齐瑾谈论一下关于称呼问题的时候，突然听门外自家老妈感叹一声：“小瑾那孩子嘴可真甜，什么时候澈儿能有她一半的出息，我就算省心了。”
得，这还没等上桌呢，预想中的捧一踩一就开始了。
被戳中了死穴的明澈立马把改口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只觉得特别后悔。早知如此刚才在校门口就该随便找个借口跑路。心里正不平衡着，却听齐妈妈说道：“唉，那丫头也就是流于表面，我倒是更喜欢澈儿这种性格直爽的孩子。”
关水龙头的动作随着这句话一顿，她可不记得自己在那个乌龙的早上以前自己曾经见过齐瑾的妈妈，也不认为那天的经历会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正纳闷着，却听见齐瑾冷笑了一声。
虽然是很微小的声音，却没逃过明澈的耳朵：“你笑什么？”
“没什么。”齐瑾摇摇头，脸色很快恢复如常，开门走了出去。
两人在预留的空位上坐下，直到动了筷子两位妈妈之间的互吹也一直没停。就在明澈以为她们会这样吹到晚饭结束，突然听明妈妈话题一转，绕到了自己头上：“澈儿，我们已经找人算过日子了，你和小瑾明天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才说完，明澈刚喝下去的半杯水差点喷了出来：“明天？这么快？”
“对，明天正好是双休日，又是双数的日子，既吉利又不耽误事，再想赶这样的日子恐怕得等两个月之后了。”
没等明澈回答，她身旁的齐瑾先蹙起了眉头：“妈，明天是不是太赶了点？”
明妈妈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齐妈妈抢先一步接过了话茬：“户口就在家里放着，只差去民政局领个红本，你想准备多长时间？”
开玩笑，她和何希的婚礼准备了三个多月，什么该想到的不该想到的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到头来怎么样？请柬都发出去了，结果赶在节骨眼上新娘临时换了人，之前大半的努力都跟着打了水漂。
所以这次她和老公吸取教训，与明家夫妇合计了半天，双方一致赞成此事宜早不宜迟，早点定了也省得夜长梦多、临时又出什么岔子。
齐妈妈说完，一个眼色使过去，自家老公会意，连声跟着附和：“我看明天挺好，正好领证之后办了婚礼，再去度蜜月，一套顺下来了还不耽误什么事。”
“可是齐叔叔……不对，爸，”明澈看着坐在对面没见过几回的男子，叫着这个称呼总觉得不习惯，差点没咬了舌头，也不知道齐瑾怎么做到改口改的那么顺的，“我和小瑾只有半个月的假期，筹备婚礼就很紧张了，算上蜜月时间不够啊。”
倒不是她不想出去玩，只是一共就半个月的时间，在家补觉都嫌少，还要出去旅行？怎么想都像是花钱买罪受。
明爸爸却不以为然：“婚礼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对了，小瑾，明天领完证之后你带澈儿去看看婚房，缺什么东西或者有哪里不满意的你们自己再收拾一下。”
“我知道了。”
见齐瑾全然没有反对的意思，明澈也不好再说什么。齐爸爸权当她默认了，视线又转向老婆：“你刚才和亲家说哪里适合度蜜月来着？”
“我觉得S市不错，依山傍海，离咱们这里也不远，三五天就能走个来回。境内的凌山更是闻名的风景区，这个季节去登山蛮不错的。”
齐妈妈才说完，明妈妈就拍了下手：“巧了，我也想说S市来着，听说风景区那边要开一场环山竞赛，恋人和情侣参加还有优惠。”
明澈见她们两个越说越热闹，不由得满头黑线：“妈，你们说什么呢？我们这是蜜月，不是小学生郊游。抛去你那个乱七八糟的竞赛不谈，S市的档次是不是太低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家和齐家两家的家底都不错，不仅实力相当而且都是小康以上的水平。度蜜月不说去什么马尔代夫爱琴海之类的地方，要求出个省不过分吧？选在隔壁的S市是什么鬼？
“我倒是想找个档次不低的，首先你得有那个时间呐，”明妈妈转了下手里的筷子，用尾巴的部分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和小瑾只有半个月的假期，刨去婚礼的那几天，你自己掰手指头算算，还剩什么了？”
“那这次就不去了，正好在家补觉……”
话还没说完，又被敲了一筷子：“什么叫这次不去？你还想结几次婚？我跟你爸还有亲家都计划好了，你和小瑾平时工作忙，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联络一下感情。你这个丫头少打些有的没的鬼主意。”
“……”
一顿饭下来被四位家长合伙安排得明明白白，明澈心里憋屈又不能说出口，只好在刷完碗之后把齐瑾拖回了自己的卧室大倒苦水：“你怎么回事？刚才吃饭的时候也不帮我说个话，你还真想去S市不成？”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她明显感觉到齐瑾松了口气，也没了在人前刻意端着的乖乖女模样，大大咧咧的倒在了床上：“我有什么办法？我爸妈从来不听我的意见，要是把他们说急了，回去反而得挨顿骂。”
明澈听得一愣：“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怎么了？”齐瑾轻笑一声，和之前在洗手间里那个笑容如出一辙，“你看我爸妈刚刚你一言我一语的，有我说话的份么？”
明澈沉默了片刻，忽然回想起两人还在上初中的时候自家老妈总是变着法的拉着她来家里做客，但齐瑾却从未邀请过自己去她家。她那时只当对方小气，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没那么简单：“你该不会一直在这种环境中长到现在吧？”
“不然呢？”齐瑾转过头，高深莫测的瞥了她一眼。
“……我终于明白你的性格为什么从小学开始就那么恶劣了。”明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和齐瑾的妈妈相比，自家母上简直就是活神仙，虽然也有吵架发火的时候，但至少愿意听取她的想法，也尊重她的意愿。
正出神的想着，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明澈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齐瑾拽到了床边。脚下一滑倒了下去，还好她急忙用手撑住才没摔在齐瑾身上，却正好对上那人漆黑的双瞳。
齐瑾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只一动不动的端详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虽然明澈说自己性格恶劣，可她非但没生气，反而十分赞同对方的话。
父母从小就用严格的淑女礼仪教导她，逼着她学钢琴、学舞蹈，学习一切她不喜欢但可以提升气质的东西。长期处于家庭的高压之下让她不得不妥协的戴上了一副名为优雅的面具，身边的所有人也都把她当做矜贵的大小姐看待。
唯独面前的这个人不一样，多年的相处早就让她们变成了最了解彼此的人。她在明澈面前不必刻意伪装，可以毫不避讳的去做她喜欢的任何事情。
想到这里，她忽然生出些庆幸，幸好世界上还有这个叫做明澈的人，让她不必活得那么累。站在这个角度考虑一下，和她结婚似乎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糟。
明澈不知道她脑子里曲折的想法，被握着手腕的熟悉感让她很快想起了一切罪恶起源的那天晚上，当时好像也是从这一步开始的……
一回想起那时候的场面，她立刻炸了毛。刚甩开齐瑾的手准备爬起来，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下一秒又被那人从外面拉上了。紧接着门外响起了明妈妈的声音：“澈儿，现在已经很晚了，小瑾的爸妈准备带她回去了。妈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可还没正式领证呢，多少节制一点。”
她结结巴巴的几句话听得屋里屋外的所有人都误会了，齐家爸妈面露尴尬不提，明澈更是差点吐血三升——有什么好节制的？她和齐瑾什么都没有！好好的关什么门？本来挺清白的事，被这么一关门弄得非常不清白了好吗？
同样身为的当事人之一的齐瑾比起她要镇定许多，坐起来理了理衣服，一脸的淡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十点，登记处门口见。”
“……”
——
明澈拿着装了证件的文件袋独自站在民政局大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的一对对新人，感觉十分的不真实。
一个月之前老妈还总在饭桌上念叨，就她这种疯疯癫癫的性格得猴年马月才能嫁出去，没想到短短十几天这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结婚的对象居然是齐瑾，而且这么重要的日子那家伙竟然迟到了。
明澈低着头，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十点十分。
正想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熟悉的摩托音浪忽然传了过来。她才转过头，齐瑾已经把车停在了面前：“真对不起，来晚了。”
“原来你也会迟到，真是稀奇。”明澈吐槽了一句，不太高兴的收起手机。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她第一次见到齐瑾迟到。这家伙虽然性格恶劣，但时间观念绝对一等一的强，明澈嘴上从来不提这点，心里却一直挺佩服的。
不过她怎么回事？第一次迟到偏偏赶在领证这天？
“早上有点事，耽误了。”
齐瑾抱歉的笑笑，把车停在了一旁。两人一同走进大厅，在工作人员的一声声恭喜中过了婚检，复印了证件后开始填表。
按下手印的一瞬间，明澈忽然有种签了卖身契的奇妙错觉。虽然这桩婚事对她来说堪称赶鸭子上架，完全是一环接一环的意外促成的，但从这一刻开始她和齐瑾的命运被这薄薄的一页纸彻底锁在了一起，这已经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心情微妙的拍了结婚照，拍照的过程中齐瑾还是一如既往，脸上公式化的微笑恰到好处，倒是明澈自己被摄影师提点了好几次，才露出勉强让对方满意的笑容。
“我算服了你了，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出来。”
等待发证的间隙，她坐在齐瑾身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只要把心中所想压下去，再难过的时候都能露出笑脸，你还差得远呢。”
齐瑾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凝视着办理登记的窗口，目光却没什么焦距。明澈被她说得一怔，总觉得她话里的意思似有所指，正想追问却听见机械的女声点到了自己的号码。
“走吧，该去领小红本了。”
两人很快带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出了登记处，明澈刚准备回家，就被齐瑾拉住了：“你要去哪儿？忘了我爸爸昨天说的，今天得带你去看房子了？”
被她一提醒明澈才想起这茬，只好上了齐瑾的车，心里却不太舒服。
两个人定下婚事的时间不久，齐家临时买房的可能性不大，用手指头想都知道所谓的婚房原本是为谁准备的。
她并非吃何希的醋，只是一想到齐家连请柬都发了，婚房这种头等大事想必早就布置妥当。让她住在布满了何希生活痕迹的地方，换做是谁都会介意。
心情压抑的跟着齐瑾来到处于黄金地段的小区，还没等进门，明澈先被走廊里堆着的几个巨型麻袋吓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一些不要了的旧物，我正准备扔出去。”
齐瑾平静的说着，打开门，见明澈一直对着那几袋东西发呆，又催促了一声：“怎么不进来？”
“来了。”明澈收回视线，走了进去。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麻袋一角露出的衣服还挂着崭新的吊牌，不仅如此，里面装着的其他物件也很新，实在不像是齐瑾所说的旧物。
她心中疑惑，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房间里的情况吓了一跳：“你确定这里是婚房？”
和她预想的温馨小窝截然不同，房间里惨烈的状况堪称毛坯，除了全新的家具之类的大件，其他一无所有。别说装饰品，就连床上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只有一块可怜的垫子。
别说婚房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买，所以这两天你得勤快点跟我去买东西，想要搬的也赶紧搬过来。”齐瑾面不改色的说着，又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她没有告诉明澈，自己刚才对她说了谎。
那些所谓的旧物，其实是何希留下来的回忆。
早在何家退婚那天她就把属于何希的所有物品全都打包装好，一起给她寄了回去。
可光是这样远远不够，那之后她又独自来过几回，看着墙壁上再普通不过的挂画，总能想起当初何希决定买下它时带着浅浅酒窝的笑容。
尽管反复劝解着自己，也知道不该再念着她。可每一想到那些过往，齐瑾总下不了这个狠心，直到昨天在饭桌上老爸说让她带明澈来房子这边看看，她才蓦然醒悟，自己早已回不去当初。
于是她连夜赶到了这里，几乎一宿未眠，发疯般的将所有沾着何希记忆的东西全部扔了出去。天光大亮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今天要去领证的事情，临时补了个妆让自己看上去气色好一点，又将仅剩的几袋东西丢在门口才出了门，也因此耽误不少时间，生平第一次迟了到。
看着明澈转来转去的身影，齐瑾收回思绪，同时将视线从门口的几个袋子上移开——既然决定放手了，便断个彻底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