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总喜欢和我过不去》赐我梦境

4、第 4 章

　　坐在教师办公室的桌子前，听着窗外自己班的孩子们在体育课上喧闹的欢笑声，明澈放下了手里判卷子的笔，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自己这几天叹气的次数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自从和齐瑾再次相见的那天起她就没遇见过一件好事。一想到自家爹妈还眼睁睁的盼着她跟那家伙结婚，明澈看着眼前堆积的一摞尚未批阅的卷子都不觉得烦了。
　　如果能让时光倒流到那无比荒唐的一天之前，就算要再批十摞这么厚的卷子，她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明澈越想越烦，只觉得脑袋都快炸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又有一通陌生的电话不识相的打了进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只当是哪家的学生家长来问自家孩子的情况，也没怎么在意，随手接了起来：“您好，请问是哪位？”
　　下一秒，对面却传来了一派淡然的声音：“是我。”
　　明澈一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和语气，立刻就炸了：“齐瑾！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干什么？你一大清早的吃枪药了？”对面的齐瑾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上的电话拿远了些，“我今天又没惹你，你跟我喊什么？”
　　“喊的就是你！”明澈毫不客气的回击，“为什么要答应结婚的事？你立刻给我解释清楚！”
　　虽然两人莫名其妙的有了那么一次，可要是为了那一次就直接把结婚的事提上议程，怎么想都太无厘头了。
　　觉得听筒那边的声音稍微小了点，齐瑾小心翼翼的把脑袋靠近了手机：“我正想和你仔细谈谈这件事呢，电话里不方便说，咱们见一面吧。今天放学之后，约在你们学校对面那家冰吧怎么样？”
　　“谁要跟你见面，你离我远点，我一碰上你就倒霉，”明澈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等会儿，你怎么知道我是学校的老师？还知道我们学校在哪？”
　　“你妈妈把你所有的事全告诉我妈妈了，她后来转告我的，”齐瑾回答的很是理所当然，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包括你的手机号，也是她一并告诉我的。”
　　“……”明澈听得很有种想砸手机的冲动，世界上还有比自家老妈更坑的队友吗？还没等对面冲塔呢，她先把人头给送了。
　　齐瑾见她半天没出声，权当她答应了：“你要是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其他的事情晚上见面再说。”
　　被她这么一提醒，明澈赶紧回神。正想说话，听筒对面已经变成了一阵忙音。
　　“靠！”
　　她烦躁的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却听见门口传来书本散落一地的声音。
　　顾不上继续和齐瑾置气，明澈急忙转头看去，门边戴着一副厚重镜片的男老师正弯着腰，狼狈的捡着落在地上的练习册。
　　见此情景，她立刻上前一步，帮忙捡书：“孙老师，我刚才的样子吓到你了吧？真对不起。”
　　“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向来待人和气的明老师也会有发脾气的时候。”那位孙老师腼腆的笑了笑，看得明澈有些心虚。
　　这人和她同属语文组，人送外号孙大喇叭。只要被他知道的秘密，第二天一般都会传遍整个年级，而且消息传达绝对到位，甭管老师学生还是教导主任，基本人尽皆知。刚才自己对着手机发火的一幕被他看见了，不知道明天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最要命的还不是这点——这个碎嘴的家伙碰巧还是她的追求者之一，而且很有小强一般顽强打不死的英勇精神。哪怕已经被她拒绝了很多次，依旧不肯死心。
　　明澈越想越觉得糟心，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怎么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的来。她唯恐孙大喇叭误会了自己帮他捡书的意图，将捡起来的一摞练习册放在对方的桌面后立刻回了自己的位置。
　　跟这人同处一室让明澈觉得无比的尴尬，更尴尬的是那位孙老师竟然再次提起了旧事：“明老师，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
　　“对不起，我对你没有想法。”明澈果断摇头，一听见这个问题，她本就差到极点的心情快从暴雨转成大暴雨了。
　　好在下课铃很快响起，她以自己班上的那群神兽就要回笼作为理由，赶紧起身离开了语文组的办公室。
　　明澈从未觉得上班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过。稀里糊涂的混了一天，不知怎么就听到了放学铃声。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叹息一声站了起来，最终决定去赴齐瑾的约。
　　这件乌龙的事迟早得解决，一直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心里想着，她带着装满教案的背包来到约定的冰吧里。此时刚刚放学不久，冰吧里坐满了来喝冷饮的学生们，其中还有她班上的几个孩子，见班主任进来不躲也不闪，反而大方的跟她打了个招呼。
　　明澈勉强弯起嘴角，对他们挥了挥手。四下里找了一圈，才发现独自坐在窗边的齐瑾。
　　那人看起来依旧是一副优雅娇矜的模样，和此处吵闹的气氛格格不入，高贵冷艳的做派弄得其他人完全不敢上前和她拼桌。可明澈跟她相处了十几年，太清楚她光鲜的皮囊下是什么样的内核了，这副淑女的柔美姿态骗一下陌生人还行，在她这里完全行不通。
　　齐瑾见她沉着一张脸朝自己走过来，神色不慌不乱，反而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那几个是你们班的学生？”
　　“是又怎么样，”明澈面瘫着一张脸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一见到齐瑾她就觉得非常不爽。但想到自己的学生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又不好发火，只好压低了声音，“你想跟我说什么？赶紧的，我还着急回家备课呢。”
　　“当然是那天晚上的事情，”齐瑾表面十分镇定，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和明澈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一提这事还是难免有些尴尬，“我先跟你道歉，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明澈被她说得一头雾水，非要较起真来那天她们两个谁都没占到好处，“那天我也中了药，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脑子也不清不楚的……诶呀反正咱们就此揭过这茬，以后谁都别再提了。”
　　这种事情女孩子家总不太好开口，明澈一边说着，脸上控制不住的开始泛红，只想赶紧跳过这尴尬的话题，却被齐瑾突然喊了停：“你说什么？你也喝了那种药？”
　　“不然你以为呢？难不成我主动凑上去被你占便宜？开什么玩笑？”明澈一愣，看着她一脸愕然的神情，突然反应过来，“你不知道我中了药的事？那你怎么跟我妈说的？”
　　齐瑾愣了半天，低声回答了一句：“我以为只有我自己……所以才想着至少补偿你一点。”
　　“拿你自己来补偿？不必了，我可消受不起。”明澈气极反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想着解开这一茬齐瑾大概就会放弃结婚的念头，却听对方问道：“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会同时中招的？”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我自己手欠帮你挡了那杯酒，要不然怎么会出这种事情，”明澈一说到那天的事情就无比的后悔，但还是忍下心中的委屈和怒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说给齐瑾听了，“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能怪你，谁能想到那些同学里面居然有这种开玩笑不分场合的人。给快要结婚的人下药，亏他们想得出来。”
　　她絮絮叨叨的抱怨着，没注意到提到“结婚”二字时齐瑾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神色，但对方很快就恢复如常：“既然是这样，我就更不能放着你不管了。归根到底你是为了帮我挡酒才遭了算计，我不能就这样走人。”
　　见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明澈真有点慌了：“姐姐，你不是真想跟我结婚吧？你不是喜欢何希吗，你跟我在一起的话她该怎么办？”
　　明澈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提何希的名字，那毕竟是齐瑾的软肋，揭人伤疤这种事情到底不太道德。但现在问题已经摆在眼前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果然，只见齐瑾垂下了头：“我已经和何家解除了婚约，我和她……不可能了。”
　　“你不是吧？就为了那一夜？”明澈看着她颓败的脸色，甚至有点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那个说过“人生是我的，该走哪条路当然由我自己选”的齐瑾了，“认识你十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竟然是如此古板守旧的人。”
　　齐瑾抬起头，看着她像是打量着外星生物的目光，摇了摇头：“并非什么古板守旧，只是我已经背叛了对她的承诺，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惊讶，这句话一出，明澈算是彻底震惊了——她知道齐瑾真心喜欢何希，却没想到会喜欢到这种地步。
　　但这也让她心里更加不平衡了，虽然就事实来说她和齐瑾才是彼此的第一次，但对方的话总让她有种当了接盘侠的诡异错觉：“你爱当情圣你自己去当，少把我卷进来。那天的事情就是个意外，从今天开始咱们权当它没有发生过，就算你想跟我结婚，我还不想要个满心全是别人的老婆呢。”
　　“不会的，”齐瑾摇摇头，很快恢复成了淡然的淑女做派，“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再想她，你也不许再提。”
　　“……”她这是赖上自己不放手了？
　　明澈想要出言反对，冰吧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上午才见过面的孙大喇叭风风火火的朝她跑了过来：“明老师，居然真的是你，我刚才在马路对面看见这扇窗户的时候，还想着是不是我看花眼了。”
　　他无比热忱的态度立刻引来了冰吧里一众学生们的关注，同时也看得坐在对面的齐瑾一脸不解。探寻的视线看向明澈，却见那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果然出门之前应该看看黄历的，今天到底是什么邪门日子？怎么所有的破事全赶一块了？
　　明澈心里一万个不爽，可孙大喇叭到底是和自己同一科系的老师，她总不好直接开口撵人，只好堆出一脸假笑：“孙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还是上午那个问题，”孙大喇叭整理了一下衣角，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明明，你真的不愿意考虑一下我吗？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说出来，只要我能改的，我都尽力去改。”
　　就算明澈早就猜到了他会说这个，可亲耳听到对方说出口，还是有种想吐血三升的感觉。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明明，听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说，竟然是当着齐瑾的面……对了！齐瑾！
　　明澈脑子里灵光一闪，见坐在自己对面那人一副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立刻借着桌布的掩护踩了她一脚。
　　果然，齐瑾吃痛，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见明澈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就算两个人许久没玩这套暗号游戏，可多年培养出的奇特默契还是让她很快领会了对方的意思——配合！
　　果然，下一秒就见明澈看向孙大喇叭，露出一脸为难的模样：“孙老师，我实在不能接受你，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好。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隐瞒你什么了，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戴着厚重眼镜的男子花了好一阵工夫才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忽然恍然大悟的看向面无表情的齐瑾：“所以她是你的……”
　　“小瑾是我的女朋友，对吧？”明澈起身走到她身边，左手再自然不过的搭上了齐瑾的肩膀。
　　正当孙大喇叭一脸僵硬，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称呼恶寒之极时，齐瑾却摇了摇头：“不。”
　　明澈心里一颤，同时手上狠狠捏了她一把——这家伙什么毛病，不是暗示过让她配合了吗？难不成两人斗了十多年留下什么后遗症了，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她总喜欢拆自己的台？
　　心中正疯狂吐槽，明澈却见齐瑾抬起了头，对着再次燃起希望的孙大喇叭扬起一个“无比阳光”的笑容：“我是她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