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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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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有意识知道我身为一个人而存在时,我知道自己应该醒来了。
而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并唤回我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尝试了数次以后,还是失败了。
我的意识十分清醒,以至于能听到四周的声音并清晰的感知。
大概我是被鬼压床了。
四周的声音十分嘈杂,时远时近的,有时候是小孩子的哭声,有时候是熊孩子特有的吵闹,还有像是穿着马丁靴故意踢踏出的嗒嗒声。
我心中一阵烦躁,但奈何实在无法发出声音,也控制不了自己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吵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安静了下来,也就在这时,我发现能控制自己了。
我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
四周是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同时还有一阵阵细细的声音,像是哭声,但实在听不真切。
我循着声音摸索过去,手所触及到的声源处,是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大概是个婴儿吧。”
我猜测。
小小的一团,人该有的部位他都有。
但他的声音实在是小的可怜,听着快要没气了似的。
我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的确是弱的可怜。
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我身为一个三十岁的单身汉……啊不,准确来讲是离异的老光棍,实在不清楚一个那么小的孩子究竟应该怎么处理。
回想我的前妻,和我关系虽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也实在算不上情投意合。
我们之间的婚姻纯粹是双方家长一厢情愿下的强行撮合。
毫无感情的前提下,婚后也不幸福,拖了这么久才离婚也当真是难为她了。
我就这么抱着这一团让我心烦意乱的烫手“山芋”,不过这东西也很是争气,没过多久就只剩下浅弱的呼吸声了。
我其实很想把他随便丢开了事,但毕竟他还活着,随便丢开了也实在说不过去。
再过了一段时间,就连呼吸声都没啥了,然后咔哒一声,体温也开始渐渐消失。
“估计是死了吧。”
我手上托着这个东西,内心毫无波动,可以称得上是毫无感觉 。
“这明明是一个生命啊。”
我心想。
但我又的的确确内心如死水一般,掀不起丝毫波澜。
把时间就这么耗在这么一个死物上也实在是无趣,他的死去使我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
于是我随手把这个东西丢在了一边,也不做任何理会,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漫无目的地朝着不知道什么方向的前方走去。
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吵闹声又回来了。
很明显这吵闹声很嘈杂,绝对不是一个人能营造出来的效果。
这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是一个堪堪到我大腿根的东西撞了过来,刚好撞在了我的胯骨上。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点,我一直压抑着的烦躁如洪水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吵闹声也戛然而止,换来的是狗都嫌的六七岁孩子的哭声。
那是熊孩子特有的那种无理取闹的哭法。
我一阵心烦,但实在不好发作,只好生生忍了下来。
就在我刚刚把发作的欲望压下去的时候,又一阵哭声紧跟其后,但这个声音明显比刚刚的更为稚嫩。
估计是和那个熊孩子一起胡闹的“跟屁虫”吧。
听到大的哭了,也就跟着哭了。
这哭声此起彼伏,好似乌鸦炸了锅一样。
“你们别哭了。”
我对他们说。
但当我说完这句话后,他们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了。
至此,我的耐心彻底的消磨殆尽,也不管他们是否在我脚边,我会不会踩到他们,就径直向前走了过去。
见到我走远了,那哭声反而小了下去。
当然,也可能只是我走远了的错觉。
走了不知道多久,踢踢踏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真挺热闹。”
我腹诽。
“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经搭错了,非得弄出点动静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走路吗?”
“正常走就行,非得搞出个气拔山兮气盖世的感觉来,没事作什么妖。”
正在我内心编排他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话。
“前面有人吗?”
那有变声期特色的公鸭嗓子一听就知道是个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估计他也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我若是不回他一句,好像不太合适,我便含混地回了一句。
“嗯。”
在听到我的回答后,他声音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
“啊,原来这里真的不止我一个人啊!”
他自顾自的说到,完全不顾我是否想听的意愿。
“唉,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啊。”
“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本来就黑漆漆的,你还不说话,多吓人啊。”
“我觉得我们会不会是像小说写的那样到了一个新世界,然后依靠金手指一路逆袭啊。”
我一路听他在一旁聒噪,却也甩不开他,只能嗯嗯啊啊随便应他几句,表示我在听。
也不知道他是听不出我的不耐,还是刻意的忽略,总之他还是在一旁喋喋不休,吵的我头疼。
就在我准备发作的时候,我的脚触到了硬硬的东西。
我伸出了手,向我的正前方摸去。
是一片冰凉的面。
是墙!
也不管那个话多的小屁孩跟没跟上来,我就顺着我手触到的墙面方向,靠着墙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我摸到了一个凸起。
我用力地摁了下去。
霎时间漆黑的屋子变得如同白昼,长时间在黑暗里行走的我,眼泪一下子就被刺激了出来。
我连忙闭上了眼睛等过了一会儿才能勉强适应这个亮度。
而当我能直视四周环境的时候,触目所及的都是用红色油漆刷上的凌乱的话。
“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我转过头看向我身边的那个人。
如我所想的一般,他是个十三四岁正处在中二时期的小屁孩。
穿着个黑T,破洞的牛仔裤,还搞了些骷髅之类的东西。
不伦不类。
就差来个杀马特风格的头发就可以去站街了。
“诶,这些话有点意思,我觉得我猜的没错!”
我听他这话的语气还蛮雀跃的,不愧是中二少年,脑子像是被门夹了似的。
我懒得理会他,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兴奋着。
其实这个屋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大,就那么点,只不过客厅很空旷什么家具都没有而已。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这里除了客厅就只有卫生间,本该是卧室厨房的地方是被打通了的。
在角落里摆着个冰箱和碗橱,我走过去打开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而在另一个角落里,则是我最初随手扔掉的那块烂肉。
嗯,的确是个婴儿,死了的。
我想了想,反正这冰箱也是空的没人用,这尸体放在客厅里用不了多久就该腐烂了,不如放进冰箱里,还省的占地方。
于是我把那块肉又提了起来,塞进了冰箱里。
干完这些我才想起来,之前我还遇到过两个熊孩子。
那两个熊孩子倒也不哭闹了,两个人窝在地上就那么躺着。
估计是哭累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消停。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也累的有点饿了,便到橱柜那里看看有些什么。
除了空空如也的刀具架和一堆碗筷什么也没有。
“行吧。”
我心想。
于是就走到了门口,去看那个大门,并试图打开它。
但我失败了。
也是意料之中。
门的旁边挂着个锁,锁上显示的有七层,现在已经解开两层了。
我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个被我塞进冰箱的婴儿,以及满屋子红色的大字。
“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我环顾了四周。
算上我,还剩下四个人。
不,还剩下一个人,或许不止一个人。
我不自觉的摩挲着桌角,牙关渐渐越咬越紧。
我知道,这是山雨欲来的先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