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只有我自己知道》张小冰

3、他或她

　　胡小容给她交待了要做的事情，工作不多，助理只需负责画廊日常事务，接听电话，收发邮件，文档整理等。
　　这个画廊总共七个人。一个是老板张世全，下面是郑玉锦。再就是两个助理，一个前台。两个打扫卫生的。
　　已惠是新来的，今天暂时就安排了她打扫一下卫生。

　　胡小容来画廊两年了，对这里的事了如指掌，连打扫卫生的大嫂的家底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她似乎很崇拜郑玉锦，称她是见过的最高雅、漂亮的职业女性。她每天的乐趣便是研究郑玉锦每天穿了什么款式的衣服，配什么颜色的鞋子等问题，自己的事倒没有怎么热心。

　　已惠问胡小容：“郑经理那么优秀，她男朋友一定很幸福？”

　　胡小蓉告诉她：“我们这里的人都看的出来，郑经理喜欢张总，她就是为了张总才来这里的，他们两人郎才女貌，真是羡煞旁人。”
　　她继续擦桌子，有钱人家王子与公主的故事，走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并不稀奇。
　　她并不羡慕他们，有钱人有时间有心情忙着恋爱，是应该的。穷人忙着生存是正常的。每个人都都各自的烦恼与快乐。
　　下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胖胖的男人，穿花衬衫，手里拿一个皮包。
　　胡小容见了，赶紧笑着将他迎进来，吩咐已惠端茶，倒水，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那位客人说要买画，胡小容给她推荐了一幅清代画家的作品，给他报了一个价格，已惠一听，这个价格远远超过了这幅画的市场价值，心想那男人肯定不会买的，没想到，对方没还价就把那幅画买走了。
　　后来胡小蓉告诉她，这种客人买画并不是为着收藏，他们根本就不懂的画，买画主要是用来送礼的，他觉得价格贵，自然是好画。
　　这是她跟胡小容学到的第一课。

　　这时电话响起来，已惠拿起话筒。
　　“给我把明天画展邀请客人的名单拿上来。”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已惠看一下来电显示，这是楼上办公室的号码。
　　“好的。”她放下话筒，她这是第一天上班，哪里知道客人名单放在哪里，还好有胡小容，她帮忙把客人名单找出来。
　　已惠拿着走到楼上的办公室。
　　她上前敲门，对方示意她进去，推开门，见一个年轻男子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
　　已惠一怔，他长得非常英俊，有一双深遂的眼睛，像镶在暗夜里的星星。
　　她走上前去，把客人名单放在桌上，“这里您要的客人名单。”
　　张世全没有说话，已惠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他曾经认识她，可是自己印象中并不识这个人。
　　她站在那里，听他还有什么吩咐。
　　张世全轻轻翻弄，拿起文件来，淡淡说：“没事了，你出去吧！”

　　已惠对画廊的一些事务还不熟悉,只得在旁边慢慢学习,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大家都欢呼雀跃赶着出去约会。
　　她静静在一旁收拾物品，胡小容笑着说：“下了班，你可是要去约会？”
　　“不，晚上我还要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是不是要去查百科全书?现在极少有你这么用功的，也要匀些时间出去约会。”
　　她笑笑，是有些人把空闲时间专门用来吃喝玩乐，但是她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已惠并非没有约会，只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看见校园内一对对情侣，不是不羡慕的，趁着青春应该争取机会恋爱，这是一个美丽的季节。

　　她买了三文治当晚餐，这个时间图书室很难占到位子。幸好她事先麻烦陈景帮忙，留了一个位置给她。她取了一本凡高的油画集坐在一边慢慢浏览。
　　坐在旁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子,皮肤白晰,穿着白衬衫,长得斯文秀气。
　　她往他桌上一看，嗬，是泰戈尔的《飞鸟集》。
　　那男孩子此时正好抬起头看向她，她一怔，冲他笑笑，仍低头看面前的画册。
　　图书室里很安静，周围只听得翻书带来的“沙沙”的声音。
　　看书时间长了，她揉揉酸胀的眼睛。
　　幸好这里的图书匀许外借，她办好手续准备走。
　　后面陈景追上来，笑着说：“怎么看一会儿就要走了。”
　　已惠回答：“人太多了，室内又闷,不如带回去看。”
　　“听说你现在画廊工作。”
　　“是，在画廊当助理。”
　　陈景犹豫了一下，最后问她：“明天你有时间吗？”
　　“什么事”
　　“实不相瞒，有一个人向我打听，坐在旁边那位安静漂亮的女孩子是谁，他想问问你明天有不有时间，就是刚才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
　　她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看泰戈尔的男孩子。
　　“明天恐怕我还有事情。”她歉意地说。
　　陈景说：“也给别人一个机会试试看，已惠，别人都说你清高，不易接近，传言可是真的。”
　　她诧异：“是这样吗？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我并非拒人于千里之外。”
　　也许是因为她平时太忙，没有处理好同学之间的感情，在校园内她亦是来去匆匆。
　　“我也认为你不是，你应当多接触一下异性，就会发现和他们在一起会很快乐。”
　　“难道你认为我现在过的很痛苦吗?”已惠自嘲地笑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只是好意。”陈景连忙解释。
　　已惠微笑：“当然，请告诉我他的名字，还有明天约在哪里见面。”
　　陈景一怔，继而告诉她，他叫杨浩，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又留下了地址和时间，笑着离去。
　　她对杨浩的印象不错，杨景又是一番好意，也许明天会有新的迹遇。
　　回到家，她把画册打开继续读阅，到深夜才朦胧睡去。

　　第二日清晨醒来，想起今日正有约会，忙起来濑洗，她并没有刻意妆扮，镜中的自己，肤色白晰，清澈的眼眸，平时穿一件白Ｔ恤，配蓝色牛仔裤，已经很漂亮。
　　他们约在中心广场的朝阳公园会面，那里是情侣约会，全家郊游的最佳场所。

　　因为是周末，公园的游人很多，正是繁花盛开的时节，为这也应该出来走一走。
　　那边长椅上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正是杨浩，他是个守时的人，已惠不禁对他印象好了几分。
　　她上前去打招呼，杨浩看见她很高兴，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杨浩说：“昨天，我见你在看凡高的画册，他的作品我最喜欢那幅《向日葵》。”
　　没想到他对绘画亦有研究，她随即笑道：“我以前也看过泰戈尔的《飞鸟集》，泰戈尔说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说它欺骗我们。”
　　两人露出会心的微笑，不愁没有共同语言。
　　杨浩很健谈，尤其谈起文学来滔滔不绝，已惠在一旁静静聆听，有时也说点小意见，杨浩一直觉得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

　　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杨浩谈完了世界观，肚子也饿了，两人便一同去吃饭。
　　最后他送她回家，到了楼下，杨浩小心翼翼地问：“我手上有两张画展的门票，明天不如一起去？”
　　已惠轻轻回答：“不好意思，我现在每天都在上班，匀不出时间来。”
　　“哦，没有关系。”杨浩感觉很失望，不知做何表示，又问：“你是号码是多少，有时间再约你。”
　　她便告诉了他号码。这样杨浩已经很高兴，能做朋友已经很好，他笑着离去。
　　已惠觉得他风度、学识俱佳，只是自己没有想进一步的愿望。
　　她见过有些女孩子，面对心爱的人心跳加速，欢喜雀跃，为出门约会，衣服都要认真地挑一个小时。
　　很不幸，这些征兆都不曾在她身上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