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殇》二钱

7、第六章

　　庆典开始了，弑单手搀扶绝步向大殿，伶女筱步于绝公主与弑殿下的后方，筱的后面则是并列的两排人，一排为殿中侍女，另一排为殿中侍卫。

　　当两人同时步入大殿之上，鼎沸的人声突然静了下来，大家都被绝公主与弑殿下的美貌所震慑住，一时回不来神。二人的美不同类型，绝的美是艳极之美，一身红色华衣的绝是朵艳得起火一般的花。弑则美的绝烟尘清，轻灵之美，仿若由仙境走出的仙子。二人未脱稚气，却极其出众。

　　直到绝与弑坐定，殿下的人们才回过神，不禁大叹此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少年少女，少看一眼都实为可惜。

　　王座右侧伶女们已备好松软舒适的卧垫，绝办靠于绒枕，眸微闭，唇边一抹淡笑。

　　弑坐于位在王座左边的侧位上，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对于刚刚绝第一次展露世人面前，便有如此风采，并无特别的惊讶，依旧平静如水。

　　坐于主位上的殷王，尊贵之资，深邃的瞳孔，幽暗不见底，让人无法捉摸。偶尔面露微笑也只是对王后的低语，让人看不出对位于两侧的两个王储，他更属意于谁。王后荠眉稍皱，有些担忧女儿身体是否能适应，但众臣及各族使者在下，也不好前去慰问，只能眼神暗示伶女筱，多注意公主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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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侧位的绝，注意力并未被场上各族奉献的表演吸引，而是好奇的看着殿下众宾客，仿佛各族的华贵的衣服更吸引这位美女的注意。

　　一个有趣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个俊秀的少年，以慵懒之姿依在窗边，一边轻啜手中的醇酒，另一只手支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完全将自己隔绝在这繁闹庆典之外。看他的衣着也是极其普通的棉料，并无珠宝罕玉的配饰，和这殿内显贵之士装扮明显的格格不入，奇怪的是却无人发现。不知道这个人在那个角落躲避多久了。

　　绝不由得敛住笑容。

　　“季禺族的人。”弑静静的来到绝的身边，道出此人的身份，“季禺族，南方的小族，近几年成长的很快，据说前几年发现了矿山，我族的冶炼技术虽然比他们族要厉害，但是却要向季禺族购买矿石。”

　　“记得十六年前，我族与腓族大战，季禺族一直声称自己族力较弱，短兵少粮，保持中立的态度。”绝收回视线，与弑私语。

　　“季禺族地处荒野，常年缺雨，多靠兵器、矿石向各族换取粮食得以生存。当年他们族若是参与了那场战争，站错阵营，战争后贸易被切断，他们就能灭族了。”弑将季禺族立场标明。

　　绝笑道，“战争中岂有中立之族？中立也就等于墙头之草，战争后还不是要受刁难。”

　　“正是。”弑看了看窗边少年，一派放松之姿，让人看不透他心里所思。“战后，父王迁怒于季禺族当年依靠战争敛财，不仅与我们做兵器交易，同时也向腓族输送大量武器，大增其贸易之税。季禺族为表和平之愿，将王子作为质子，寄养于我族，才得以存活下来。”

　　季禺族，弑敛眉低头。记得当时自己游历过去的时候，发现季禺族的法规严谨，尤其对犯法者的惩罚及其残酷。

　　正在绝和弑在讨论那个少年的时候，一个人大咧咧的坐过来，一手搭在弑的肩膀，身体懒洋洋靠到弑的身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苍颉。

　　“啊哈，你们两个轻松，躲在这里清静，可不知殿下的我多累。到处都是向我打听你们事情的人，烦啊！”一边说，一边拿胳膊肘磓磓弑“绝出来后，你的身价大跌，嘿嘿，大部分向我打听的可都是绝哦。”

　　弑撇给苍颉一个你很无聊的眼神，不想理会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

　　绝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不觉的抿嘴淡笑。

　　“苍颉，”绝请问，“那个靠在窗边的季禺族的使者，你知道是谁嘛？”

　　“哪个？”苍颉四处扫描，嘴里叨咕：“那么多窗户那……”

　　“左边数第四个。”绝耐心的回答。

　　“哦哦，那个啊，从今天下午就冷冰冰的，对什么事情都不咋热衷，据说是季禺族王的第三个儿子，名唤常羲。好像因为是侧妃之子，所以便派送到我族作为质子。”

　　绝和弑对视了一下，对此人身份略有惊讶。季禺族这几年果真低调。

　　“苍颉，你知道的蛮多的嘛。”绝睫毛上扬，眼中带笑，睨笑着道。

　　“因为，我觉得自己未来责任重大，故而从小就光结良缘，招才纳贤，举贤下士，迎万里客，纳四方才……”昂首挺胸，越说越感动，自己果然是天将降大任之人啊。

　　现实是，从苍颉下午进入大殿后，便发现殿上的少女们红着脸窃窃私语的聊着一个人，不时的传出笑语。原本是宴会闪亮之星的他发现自己不再是主角，危机感顿生，立即探察根源，最后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打探到“敌人”的内情。了解到明天“敌人”便离开，才对此人放下心防，不再在意，却没想到那人竟然又引起绝和弑的注意。

　　哈哈，苍颉心中暗爽，没想到下午的“有心之举”竟能得到另一回报——绝和弑对他的另眼相看，真是……赚了！

　　看到苍颉自负满满、“豪言壮语”的样子，弑受不了，转头面对绝。

　　“绝姐姐，你累了吧，弑扶你回去休息好了。”

　　“也好……”绝起身，将手递向弑。

　　无视由于自己起身而跌到地上的苍颉，弑双手扶着绝的手，二人步向殿内。

　　感觉背后一道目光跟随，绝悄悄回头望去，窗边的季禺族少年不知何时目光转向他们，眼睛很亮，透着点邪气。再转头看向弑，弑似乎并未将大殿上的一切防于心上，只是专注于通往绝殿的路。

　　殿内的音乐慢慢远去，距离拉开了殿内的烦扰，包括苍颉不满的大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