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殇》二钱

6、第五章

　　殷殿中，盛世之景。二十年前的战争仿若不曾有过，伤痛似乎在这喧华中隐去。

　　气势磅礴的音乐环绕于梁，贵族们以及殷族旁边前来朝贺的各族尊贵的使者们身着华丽盛装，殿外，各地前来的杂耍者随着音乐表演着精彩的特技，一道道精美的佳肴呈于长桌之上。

　　男人们一边品尝着多年酿治的美酒一边聊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女人们或是陪于男人身旁，或是结伴游览殷殿的花园中赏花观水，细细轻语，浅浅颦笑。大家都沉浸在欢娱的气氛中。

　　“据说今天殷族大公主绝会出席这次庆典啊。”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一美女？”

　　“恩，是啊，不过据闻从小因为体弱所以一直养于殷殿深处。”

　　“按照顺位制的话，会是绝公主继承王位。可是绝公主一直染病至今，不知是否有能力继承啊。“

　　“是啊，王现在也信任弑殿下，多数场合皆是弑殿下代为出面处理。弑殿下又是大祭祀带大的，能力虽不知何属性，却也不可小觑呢。”

　　“就不知王属意于谁啊。”

　　“今日两位殿下乃是第一次同时出席如此盛大之典，各国特使也几乎来齐，为的不就是看看王的态度嘛。”

　　“唉，虽然战争过去了，但是局势也不是二十年就可平定下的，大家还是静观其变吧。”

　　“……………………”

　　一个俊秀的男孩睥睨地看着大殿上的繁闹，殿内的人几乎都热衷于联络关系，而这男孩却独自伫隐于柱后窗旁，玉石支柱遮住了殿内耀眼光芒，模糊了男孩的轮廓，让人难以发觉此人的存在。

　　一华衣男子走了过来，为少年取来酒，立于少年后侧，毕恭毕敬。

　　“主人，殿内很多人都在谈论王位继承问题。”男子将殿内讨论的话题禀于少年。

　　“绝公主，殷族第一公主。弑，目前殷族王的三个孩子中目前唯一在外露脸的。难得这次同时出现。”少年轻哼。

　　“主人，依您看，王属意于谁？”男子好奇。

　　“哼，属意于谁又与你我何干？”少年懒懒的轻哼，视线移向窗外，思绪飘远。

　　华衣男子摸摸鼻子，没能套到想要的信息觉得有点郁郁。见主人又沉入思绪，觉得自己在主人身边也无他用，便又快乐的跳入殿内，挖掘各路消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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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殿深处，绝之殿

　　青纱帐内，隐约可见一妙龄少女曼妙的卧于床上。皮肤有些过于白皙，青丝若黛盖过腰部，长长的睫毛覆盖闭目，挺翘的鼻下朱唇微抿。此倾城之姿的，即是殷族第一公主，也是殷族第一美女，殷绝。

　　荠王后屏退下婢女，走到女儿绝的床前，轻拂绝的头发。看着绝儿的身体慢慢的好起来，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可是想到空城独居的飱，想到十年前失去生命的青泽公主，眼睛黯然。

　　“母亲……”绝睁开眼睛，甜甜的笑着唤道。“您先去殿中陪着父亲吧，一会筵席开始后，我再前去。”

　　“如果身体实在难过，就不要勉强了，以后还有机会。”荠用手轻梳着绝儿的青丝。

　　“不，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该是面对我殷族王族责任的时候了。”

　　顿了一下，发现母亲眼角有点湿润。绝坐起。

　　“母亲，您在想飱妹妹嘛？”

　　“飱、弑本是同一天生日，虽然我们每次都尽量为弑的生日办的盛大，希望能对飱儿有些补偿，可是，弑毕竟不是飱，可怜的飱儿……”荠，说着，眼中又浮现出泪光，又开始回忆起青泽妹妹。

　　绝，蹙眉，轻轻拥住伤心的母亲，心中不免愧疚难过。

　　母亲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一直自责到如今，身体被内疚折磨的日渐变差，如今总是疾病不断。医者说，这是心病，无法医救。母亲已经为自己判了刑，而能宽恕她的人已经离去。母亲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当年被派随腓族第一公主和亲，并非所愿。腓族、殷族，习俗、气候、饮食都不相同，母亲居于殷族一直无法适应，且更不说敌国之女，处于这重重宫墙之中，虽地位崇高，却无亲情可依，贵族们敬母亲也是表面之举，私下却永远念着已故的青泽殿下。自己羽翼还太单薄，还不能保护母亲么……觉感到难过，将母亲拥的更紧一些……

　　“绝儿。”荠王后看着绝儿的眼睛，“答应我，要尽你所能来帮母亲弥补飱儿。”

　　轻叹了口气，“我只能答应您，在我不得不肩负的王族责任外，我会尽我最大的可能弥补她。”绝立下誓言。

　　今后，除了自己的责任，还要多肩负一个飱的责任。

　　王族的责任啊，当年前王后谣因为要担负的责任而身死异地，如果没有王族的责任，是否会在自己族内有一个幸福的归宿？未来，等待着自己的双重责任又是怎样的沉重那？

　　如果，母亲能因为自己的誓言而轻松一些，宽待自己一些，就让自己为母亲多负担一些吧。

　　“绝儿……”荠知道，这是女儿最大的保证。荠也知道，这种誓言对绝儿也不公平，绝儿的这个保证或许会让绝儿陷入绝境。但是，荠更怕自己没有时间去弥飱儿，所以荠让自己的女儿立下这个誓言。

　　荠抱住女儿，为这单薄的双肩日后所要肩负的责任心痛。自己的做法，是对还是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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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弑殿下十岁生日庆贺的盛典进行着，一路上到处可以看见表演杂耍的外地旅人，各地聚来经商的商人，不同种族的使者在此汇集，热闹非凡。战争结束后，殷族已经慢慢恢复生产，如今太平盛世，又是庆典，人们过着难得的节日，身着彩装，脸上透露着愉悦。

　　“和平就是好啊！”一路骑马而行，观看着街上喜庆的盛典，苍颉有感而发。

　　弑轻笑道：“没有战争，你这种未来的武将就无用武之地了。”

　　“哈哈，白食俸禄，不用做事，人生一大幸事啊！”苍颉忽略弑的讽刺，开心的回嘴。“庆典一直延续到晚上，听说天黑后还会放一种名叫烟火的东西，今年新发明出来的。有意思啊。”

　　“听说那是种天空上绽放的花。”弑望向天空，希望，这种美丽的花，飱也可以看见…………

　　一路聊着，很快两个人就到了殷殿。弑是今日庆典主人，故而先回到自己寝殿，等到殿内人齐之后再出来，而苍颉深感后殿的乏味，则独自先到大殿宴会上寻乐。

　　脱下白色的圣殿朝服，由婢女为弑更衣，换上王族服装。紫色华丽的长袍，腰间束以用金丝编制而成的腰带，顺着带结下垂着两穗流苏。肩上斜披王族花饰的披风，更显挺拔。散落的黑发束起，以紫色丝带盘起，中间穿插白玉色的夜明石，几穗头发批下，发尾饰以青离石。整个人看起来高贵而美丽，亦真亦幻，连为弑着装的侍女也忍不住脸红。

　　“母亲、父亲都已经到殿上了么？”弑温和的问。

　　“是，王与王后已经到大殿之上，宴会再过不久就开始了。”侍女垂脸答到。

　　“恩，我去看下王姐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不用跟着。”弑微笑着说完，漫步走向绝之殿。

　　经过十年的调适，绝的身体尽管已经好转很多，但是到这么繁闹的人群中，不知是否能挺的住。弑有些担心，思虑着先去绝那里探望，之后与绝一齐登殿。

　　绝之殿无尘的干净。因为绝身体的关系，绝殿只有绝身边的贴身伶女筱可留在殿内服侍，其她人都要在绝殿的殿外服侍。

　　弑走进绝之殿的时候，筱正在为绝公主梳妆。

　　从镜中看见弑进来，绝嘴角微起，转身，手伸向弑，笑唤：“弑儿，快过来……”

　　弑微微一笑，向绝走去，脚步轻如羽，无声。

　　绝起身，略高于弑，手抚摸弑的脸。面对几个月没有见面的弟弟，绝说不出的想念。

　　母亲与父亲除了自己以外，因为十年前的事情，至今再无子嗣，故而这殷殿中，唯有她与弑年龄最接近，血缘最亲，是少数可以进入绝之殿的说上话的人。绝自幼深锁殿内，无法离开沾染殿外稍微污浊之气，只能从书中获取世间记载。而经常外出的弑则体贴的每次回来都为绝带上一些世间奇异之物，叙述一些罕世之闻，颇解绝之乏闷。弑便成了绝在这深殿内最为亲近之人。

　　“弑，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么多日子不见，你在外面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绝笑着念叨。

　　弑温柔笑着，体贴的扶绝坐下。

　　“王姐稍后要接见众臣，切不要累着。”

　　“不过与他些人见上面，去去便回，不必担心。”绝淡笑，但见到弑的欢喜之情染于眼中。贴身伶女筱见绝殿下快活，自己也不觉得跟着开心。灵巧的在绝身后梳妆，梳妆好便悄悄退下，不打扰姐弟二人聊天。

　　“弑，给我说说，这几个月你在外面又有什么见识？”尽管每日都有人向她呈报弑在外面的境况，但都不如弑亲口述的那么绘声绘色，那么动听。绝拉着弑的手，同坐于羽绒垫上，姐弟二人如画中人般美丽，又胜画之灵气，亲昵之情羡煞旁人。

　　弑慢慢讲述在苍颉游历于各族的不同见闻。难得的，绝之殿充满了轻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