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情》格调

7、疑惑

　　幽暗又狭长的过道，深得仿佛没有底。我无意识的走着，渐渐地看到一丝亮光。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足以让我看清光点后的一切。
　　雯雅深棕色的瞳孔闪着诡异的光芒，“她能回来？果然不简单。”雯雅举起一根金色的手杖，默念着什么。黄高琪连忙阻止她，“你做什么！她不该去的。既然她能回来，为什么不……”雯雅一改平日里的娇憨模样，冷冷的打断他，“回来？她回来你去吗？恐怕你在时空的夹缝里就灰飞烟灭了。让她乖乖呆着吧。”雯雅继续念着不知是什么的语言，我只觉得自己迅速后退，又失去了知觉。
　　睁开眼睛，是温泉酒店的天花板。我大感失望，原来没回去。刚才我做的梦……不会吧，雯雅跟了我那么久，怎么会？肯定是我把她当假想敌当太久了，于是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乱想别乱想……我爬了起来，走出卧室。
　　桌子上放着酒店送来的自助餐卷和一张纸条，我拿起来看了看。“马小姐，休息完毕后请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山本武。”我翻来覆去把纸条看了十来遍，不停的琢磨：他什么意思？不会是看我捉鬼的时候表现那么烂，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准备赖账吧？
　　绝对不行！头可断，血可流，工资不能丢！
　　我跑到卫生间，清清楚楚仔仔细细地把牙刷了一遍，然后下楼用餐。
　　对于我这么好胃口的人，自助餐无疑是最适合的。看着堆得有小山高的食物，我咽了口口水，狼吞虎咽了起来。“小玲，你看起来很饿。”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这一停不要紧，要紧的是马小玲那可怜的小食道就那么又被卡住了。
　　“额……额……呜……”我拼命翻着白眼，身体向前倾，向着面前的被子扑去。“又被噎到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山本武有一丝嗔怪。我费力地抓过被子，急忙往喉咙里灌。“呜！咳咳……咳……”我使劲地揉着喉咙。那是刚倒的咖啡，烫的！
　　山本武的脸上微微闪现一丝不快，“让你小心一点了……”我怒道：“还不都是你的错！不是你我会被噎着么？不被噎着会被烫到吗？”我突然想起自己的问题，一拍桌子，叫道：“你别想赖账啊！鬼我可已经收了，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告你！劳工法有规定……”山本武连忙叫停，“我没说不给钱。”我稍微安心了点，拿起筷子，继续我的早餐。
　　山本武突然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烧已经退了……”我的神经骤然绷紧，他发什么神经？难道我晕倒的时候特别柔弱美丽，导致他对我一见钟情？如果他是白痴加弱智的纯情少男，那么还有点可能。但是这家酒店的所有鬼都知道，他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百年人精。这种事件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还是别多想好了。
　　我一拍他的手，问道：“你找我干嘛？”山本武淡淡地说：“只是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回香港。”我思考了一下，说道：“起码明天吧，我昨天才来，还没在日本好好玩玩，礼物也还没买……放心，我不会浪费公家资源的。”山本武解释道：“我不是赶你走，是想留你在日本多玩几天。”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我马上回绝：“不用了，我要在这个星期之内赶回去交房贷，否则我供了好几年的房子就没了。”山本武很积极地建议道：“没关系啊，你可以来日本定居，签证和居所我帮你搞定。”他怎么回事？难道良心发现准备做善财童子？信你才怪！肯定没好事。
　　我故作惋惜状，“我也很想来日本的，可惜……”山本武急忙问：“可惜什么？”我缓缓的说：“首先呢，我对日文不是很精通，到这里来生活会有语言障碍；其次我在香港有很多朋友跟客户，不是说走就走的。山本先生的心意我领了。”山本武看我就那么拒绝了，于是提议道：“那我送你回香港吧！”送我回香港，那我岂不是不能在飞机上发名片了，不行不行。“不用了吧，就几个小时的事。”“谁说乘飞机了。我想呢，我们可以先乘船再坐车。”我的脑子里顿时蹦出两个字：偷渡。
　　想想就算了，我竟然还脱口而出：“偷渡是犯法的！”山本武看着我，不解的问：“偷渡？”我吐了吐舌头，“没事，我是想说我的护照好像快过期了，下次再来日本搞不好就要偷渡了。不过我真的不想在行程上浪费那么多时间，还有大把钱等着我去赚呢。”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滥。反正只是个说辞，也没什么意义，瞎聊呗。我耸了耸肩，继续攻克我的早餐。
　　总之，这顿早餐虽然丰盛，但我吃得那叫一个食不知味。我的吃相向来不好，最担心吃饭的时候有人观摩。平日里和我一起吃饭的全是些熟人，各顾各地吃得不亦乐乎，谁理我？现在旁边偏偏就有一个什么都不做的闲人，不吃东西不讲话，就是看着我。害得我胃口尽失，差点就想拂袖离去。但是想到日本人都挺节约的，我不吃完就太另类了，于是万分不情愿地把食物塞进了嘴里。
　　好不容易给我塞完了，正准备离开。山本武突然拿起一张餐巾，在我嘴边轻轻地擦拭，还一边呓语着：“真是的，怎么那么不小心。”我猛地一颤，条件反射的揪住他的胳膊一拧，只听得“咔嚓”一声，山本武发出一声惨叫。我这才回过神来，闯祸了。于是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山本先生，我刚才走神了，所以就出现了幻觉。那个……”
　　还没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明明是他做那么奇怪的动作先的，自己道什么歉呐。总结一下自己的行为——没骨气！
　　转念一想，他只不过帮我擦嘴，又不是拿刀子捅我，我用得着那么惊慌吗？算了，那么复杂，不理他了，提起自己的包气冲冲地走出门。
　　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这不，刚出门就给我碰见况天佑这个衰神。
　　况天佑见到我就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知道的。”我抱着双手，望了望天空。“我不知道。”抵死不认就行了，本小姐没其他优点，就是脸皮厚。况天佑着急的说：“你看得出我是僵尸，难道看不出山本武也是？”我冷哼一声，“他不是，他是日东集团的总裁，我的大金主，怎么可能会是你那种异类？”
　　乘他愣神，我继续教育他：“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钱重要。年轻人，好好琢磨去吧，这可是本小姐……25年悟出来的大道理。”况天佑点了点头，“那好，开价吧。我不想活了，你收了我吧。”我惊讶的看向他，脱口而出：“不行！”
　　“你终究不是那种人。”搞了半天不是让我真的收你。我激动的说道：“我是什么人？嗯？贪财吗？是，我是很贪财，为了钱我的确可以滥杀无辜。我不收你并不是对你下不去手，而是我收不了你。想必你也见到了，我连条神龙都放不出来，怎么收僵尸？我只不过担心收不了你，砸了灵灵堂的招牌，以后没人敢上门。”
　　看着况天佑错愕的表情，我竟然感觉到一丝快意。正欲离去，突然想起件事，问道：“你是不是要搬家？”况天佑点了点头。“怎么？为了钱你连房屋中介也做？”我生气的说道：“才不是，我只是警告你。什么房子都可以租，就是别去嘉嘉大厦。”“给我个理由。”我思索了一下，说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犯了一次错误，就别再犯第二次。这次你运气好，摆平了，下次可未必。”说罢，我摆摆手，走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