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天涯》寒山辞

33、【三十三】鸟尽 “告白”

　　我大概对着对话框愣神了一刻钟，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敲下那些盘桓在心里很久的话，因为我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曾经的镜花水月都会在这一刻支离破碎，这意味着本就是虚幻的美梦结束了，藏匿在背后的黑暗会在破碎的那一刻倾泻而出。

　　在我目前仅有的二十年不到的人生里，我从未面对过这样的风浪，此刻，站在风口浪尖，我感到无比的惶恐与焦虑，可我不得不鼓起勇气去迈出这一步，否则，我们终将被无情的海洋所侵蚀，直至吞没。

　　也正是这一刻，我终于无法忍受心里的积攒已久的怒气，径直对苍龙质问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欺骗柒魂，对她爱答不理的同时，背叛你们之间的情缘关系，去和缕兮暧昧？”

　　“你都知道了？”秘密暴露，他却丝毫没有慌张的感觉，反而和我绕起了圈子。

　　“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羞愧？这事和你有关系，轮得到你来管我？你是我的情缘？还是我现实的对象？”他反问道。

　　“是，我谁都不是，可难道你做的是对的，能让别人看得起你？你真的够不要脸的。”我冷笑着答道。

　　“呵，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你嫉妒她们喜欢我，而且得到了同样的回报，而你得不到，就来嘲讽我，质问我。”

　　“我嫉妒？我疯了才会嫉妒你们这种恶心人的关系。你和柒魂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们平时说了什么我也知道，我只觉得恶心，你这样对一个女孩，又不打算和她有更长远的发展，反而要和另一个人奔现，你是人吗？”

　　“所以呢？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现在收手吧，师父，现在跟她们坦白和道歉还来得及。”

　　我想，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喊他师父了，从此之后，山长水迢，江湖路远，都再也与他无关。

　　可他并没有领情。

　　“我收手，然后和你在一起？”

　　“？”我被他的言语所震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他突然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向了我，“我问你，我欺骗谁的感情了，哪一个我没有认真对待？明明你都亲眼看到的，我对她们都是认真的，只不过对待的方式有略微的不同，我所有的决定都是我认真考虑的结果。”

　　“……”

　　接着，他又抛出了致命的诱饵：“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你为什么要买和我一样的时装，非要选择入君怀这套衣服？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染和我一样颜色的随云？明明当初我和烬烬还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动了这种想上位的心思，却还不肯承认自己的想法，反倒跑来质问我，掩耳盗铃？”

　　“你不过就是觉得羞耻，不好意思罢了。”他刺耳的言语一直在我脑海中徘徊着，我试图将这些话当做耳旁风，可我做不到。

　　我只能无声地在心底里呐喊——不是的，我早就喜欢入君怀了，从官方预告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想买，但苦于那个时候买了蝶衣，没有多余的钱，也错过了双倍天赏的折扣。随云是我看到烬烬女号穿着好看，其他服的小姐姐也染了随云，我不过是跟个风，怕你误会，我还一直压在箱底，可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知道你会误会，越解释越难说清楚，不过算了，你到底还是误会了……

　　“怎么？说不出话了？”他挂着一抹讽刺的笑意，仿佛获得了某种快感，又开始了肆无忌惮的言语攻击，“其实，你仔细想想，你和我是一类人，只不过我比你更坦诚和勇敢一些，我做了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而且还成功了，哈哈。”

　　我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地望着他，我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绝望袭来，思绪仿佛在跟着他的话语旋转，逐渐被侵蚀，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曾经藏有这样的私心，自己是否也曾如此丑陋不堪，我的精神也渐渐跟着恍惚了起来。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继续说这些了。”无视他病态的炫耀，我退出了游戏。

　　快要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我的企鹅突然收到了一条他的消息，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昔日的平和，平和得几乎快要让我以为前面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我做的一场噩梦，可当他用平和的语气说出更加让我不知所措的话的时候，我再度清醒了过来。

　　“傻徒弟，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需要一点勇气，白天的时候说的话，是我语气重了。等你想好了，把你真实的想法告诉我，好不好？我会耐心听你说的。”

　　所谓真实的想法，不过是他在等我“告白”。他认定了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出于对他的喜欢和爱而不得。

　　也许是夜色太深，我的脑子如同浆糊一般，被他的话搅得有些迷糊了，我居然顺应着他的想法，明明知道内心是极不情愿的，却还是苦笑着在备忘录里敲下了一串话，当做是应付了事的产物，截图发给了他，然后不及他回复，就因为疲倦的感觉不断袭来，进入了梦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