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宫槐

5、第5章

　　天气温度下降的极快，仿佛东风要赶着秋风消散前把它冻结在冬天，前几天穿着风衣毛衣的同学已经穿上了薄羽绒服，顾昕哆哆嗦嗦的从食堂打好两份饭之后飞快的向宿舍走，进入宿舍里一瞬间，顾昕感觉连灵魂都暖和了起来，李楠躲在他床上发呆
　　“你不脱鞋子啊？!”顾昕整个人开始呆滞“你知道冬天的衣服有多难洗吗？水有多冷吗？”
　　李楠继续装着木头人一动不动半天后说出一句话“我又不洗”
　　“!”顾昕瞅着他，默默的把刚打来的盒饭挪到自己的一边“你别吃了，我待会去喂旺财”旺财是校门口的一只狗，是一只被遗弃的拉布拉多，金丝大长毛狗，性情十分温顺。
　　李楠动作十分迅速的下床，脱鞋，上床，盖被子，把盒饭拉到自己旁边，一声不吭的把顾昕碗里的肉夹到自己碗里。

　　顾昕表情扭曲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快速的进食自己面前的盒饭，今天打饭的是一位新的阿姨，意外的手没有抖，顾昕吃饱了还剩了些，打算把剩下这些饭去喂了旺财，再买几个肉包子，一并送去，李楠吃完饭打了个饱嗝，把空碗推过来，继续进行他的自闭生涯
　　。

　　顾昕把剩饭拿上，又拿了件外套穿上才开门出去，东北风吹得整个人一哆嗦，顾昕小跑着去买了肉包子，去看校园门口的狗，大型犬拉布拉多看见人兴奋的冲出来，到人前放慢了脚步，亲昵的蹭着裤腿，顾昕把肉包子放下，把剩饭倒进它的专属食碗里，旺财低下头吃饭，顾昕摸着旺财浓密的毛发打开了手机头条，今日不同往日，以往头条上的娱乐新闻出轨杀青的明星戏码全都不见了，至今在上方的是用大红色字体标出的关键字
　　“……武汉……传染...……病毒”
　　顾昕随手点开一条看进去“……武汉疑似封城……”
　　“……武汉病毒高发，你身边的人或许就是病人……”
　　“……救命!武汉人心惶惶，人民奋起求助，国家该如何处理？…………”

　　“惊!病毒的发源竟来自这里…………”

　　“顾昕？”
　　顾昕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回头看去“于林？你来喂旺财吗？”
　　“他叫旺财啊！”于林蹲下身子摸着旺财细密的长毛
　　顾昕看着他，想起前几天他在教室问自己的话，莫名有一种预感
　　“……如果再出现非典这样的，你会出手吗？”
　　“……我会...”
　　“我应该和你一样”
　　顾昕把记忆翻出来重温“你怎么知道小非典哪样的传染病会发生？”
　　于林嗯？了一声
　　顾昕感觉自己这么问有些唐突了，毕竟这个问题很正常
　　“没事，我唐突了”顾昕揉着眉心
　　于林看了他一会，没说话，轻轻笑了笑看着旺财把肉包子吃完，拍拍手上粘着的灰尘“下午我还有课，先走了”
　　顾昕嗯了一声，起身准备去小超市，于林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他，他沉默了一会“那天问你的问题没什么愿因，就是好奇，你不用放心上。”他解释完后皱了皱眉，感觉自己越描越黑，干脆拜拜手“算了，我爸在武汉，是医生”
　　“嗯”顾昕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看了眼手机“谢谢”
　　于林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谢的，顾昕看着他问“得这种病毒感染的死亡率高吗？”
　　“不知道，我不是我爸，对那些详细的情况不了解”于林摇摇头
　　“嗯，谢谢”顾昕知道于林不会知道太多，他攥着手机“你讨厌病毒感染病，你因为你父亲吧”
　　于林盯着顾昕的眼睛，少年带瞳色恬淡，光线折射下藏着细碎的金光，清澈干净，他呼出一口气，看着空中消散的白雾“算是吧”他笑了一下“但他不能不去，他是医生，这就是他的职责，有时我还挺恨他的，凭什么他为了一些无关的人就会把自己的儿子丢下？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我恨他，但我又舍不得恨……”
　　顾昕垂头看着地面，于林哂笑一下“我说的有点多了，报歉”
　　“没事”顾昕笑了笑说“要吃糖吗？”
　　“谢谢”于林接过顾昕手中的糖，剥开糖纸，将糖块压在舌下“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顾昕点点头，看着于林的背影，转身向小超市走。
　　于林问他的问题大概是想知道，在他人看来，在自己的安全和别人的安全中间，会有多少人和自己父亲的选择相同
　　。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两瓶牛奶，谢谢”
　　“给您”服务员把牛奶递到他手上“您拿好”
　　顾昕在小超市里又转了一会，拿了两个面包，去柜台付了钱。往回去走的时候碰见了自己的直系教授傅正“老师好!”
　　“顾昕”傅正点点头，板着一张脸说“最近把口罩带好，预防感冒。”
　　“嗯”顾昕应一声“老师您也注意”
　　“好”傅正仍然板着自己的脸“你是个好学生，好好干，老师相信你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嗯，谢谢老师”
　　傅正点点头，拍拍他肩膀，顾昕心底突然泛起一种熟悉的不祥的预感
　　“我下午有点事，你去帮我把大一的基础课程带一下”
　　“！！!老师——”您已经翘了三节课了！顾昕望尘莫及的看着自己老师飞速离去的背影，默默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顾昕叹了口气，上了宿舍楼，把牛奶和面包扔给在自己床上发呆的李楠，“醒醒，我下午去带节课，好好待在宿舍，给你请了假。”
　　李楠动了动“给谁带？他不会自己去，是不是傅老秃？”
　　顾昕无奈点点头“是，叫他老秃小心收拾你，我先去了，别乱跑”
　　“行”李楠抓这面包啃着“你去吧，我没事了，别担心我”
　　顾昕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拿了资料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