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宫槐

4、第4章

　　“还没防住吗？”一个穿着烟蓝色西服的男人抓着手机，手上的青筋暴起，额头细细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

　　“……没有，现在医院人已经满了，病人都在走廊睡了，现在患者家属都开始闹事了，拦住他——！！”

　　电话那头显然是有家属想冲进去，号哭声从电话里传出来，男人一把挂了电话，抓着头发“……加大物资派送，抽取医护人员，在控制不住……”男人定了一下，窗外蒙蒙的下着细雨，一边的秘书紧张的看着他“……上报吧！”
　　“省长！”秘书叫了一声
　　男人拜拜手，意示他不要再说了，兀自拿着烟抽起来

　　......……...……

　　“小欣欣，干嘛呢？”李楠吃着顾昕大清早买来的热包子，把脸凑过去看顾昕的手机
　　“……武汉连日出现大批高烧不退，是什么原因……？”

　　“惊，武汉出现新型传染疾病……传染能力强，国民安全危在旦夕！…………”“”

　　“……武汉大批家属闯医院，为何缘故？”

　　“武汉疑似出现患者死亡，非典再现？”

　　“……武汉……”

　　“你看着玩意干嘛？”李楠咽下包子“多大点事媒体都跟杀人了似的，看着没真实性。”

　　李楠看顾昕还看着，叹了口气，老大人似的垫脚摸了摸他柔软的栗色头发，“现在媒体炒作多了去，你信这玩意？”
　　顾昕没说话把手机放在兜里“走，去上课”两人刚到教室门口，学校多年不用的大喇叭咯吱知的响了“各位同学请注意，各位同学请注意，十分钟后到大礼堂开会，所有同学必须到，不到扣除学分。”
　　“……啥玩意？”李楠惊讶的一挑眉
　　“开会”顾昕说

　　“难不成学校要搬迁？”李楠的眼睛开始放光

　　“你想多了，同志，倒倒你脑子里的水”顾昕道

　　“我……艹”李楠恨的牙痒痒，翻了个大白眼“开会去”

　　大礼堂里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片“我现在充分怀疑”李楠忍不住叭叭了“我们学校有这么多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顾昕拍了他一下毫不留情那评价“孤陋寡闻”
　　李楠脆弱的小心脏被伤害的遍体鳞伤，当即把头别过去不再和顾昕说话
　　顾昕耳根子清净了下来，开始专心的找位置
　　“……这里！”
　　顾昕手腕让人拉住，他扭头往回看，是昨天下午那个少年，“怎么了？”

　　“坐着吧!这有位置”少年带这浅蓝色的口罩，顺手递给了顾昕李楠一人一只。
　　顾昕点点头，带李楠坐过去

　　“带口罩”少年提示道
　　“于林？”
　　“是我”少年轻轻笑了一下
　　“找我有事吗？”
　　“没事”于林很真挚的说“开会了”
　　“……关于冬季流感病毒我们已经强调很多次了，这我就不细说了，今天叫你们来是关于另一件事……”
　　“这不能快点吗？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李楠刚坐了一会就到处不自在
　　校长似乎知道学生是怎么想的，没有像往日一样唠叨，径直说“我国发现新型病毒，传染力极强，感染者会出现发热高烧不退，呼吸困难…………该病有潜伏期，大概为…………”
　　李楠脑子一炸，一片空白，木然的听着校长继续说下去“……这种病毒目前在武汉传染较为广泛，目前已有死亡病例…………”
　　“……武汉……”李楠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把手机从兜里扯出来，无视了开会期间手机必须关机的规定，把手机开机，把通讯录打开，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如如楠没敢点开看，从页面现示的有限信息来看是银行转账，他拼命的压住脑子里的猜测，但恐惧和慌乱如蚕丝一样把他包裹住，无处可逃。
　　顾昕敏锐的查觉到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我没事”李楠勉强笑了一下，指尖认不住的的颤抖着“我出去一下，你帮我看着老师”
　　顾昕点头，在李楠从旁边过时拽住了他“有我，别干傻事”安慰的拍拍他手臂

　　“我能干什么傻事？”李楠反问了一句，绕着老师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电话响了，旁边的女人一把抓住，看见来电显示后犹豫了半天又把手机放了，回去，电话铃声不休不饶的响着，女人穿着大号的病服，右手背上满是扎针留下的淤青，终于，她好像下定了决心，颤抖的接电话“楠楠，有事吗？”
　　“我没事，你呢？”李楠压抑着情绪装作若无其事般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啊？”女人感到胸口一阵针扎的似的疼痛
　　“那你给我发那多钱干什么？”
　　“能干什么？不是让你改善生活吗？”女人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李楠抹了把眼泪“妈，你是不是在武汉”
　　“我不在武汉我在哪去？多大了，还这么粘人”
　　“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医院”李楠脸埋在双臂了里，把手机放在地上
　　“谁给你说的？这么希望你妈进医院”女人说话有些费劲，轻轻的喘着气
　　“妈——！”李楠还要说话，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女人趴在床头，用卫生纸捂着嘴，费力的想将自己的咳嗽声压下去，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挂电话
　　随着电话挂断提示声响起，李楠从手臂里抬起头，他把手机装回去，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向大礼堂走，快到门口时踉跄了一下，径直向后倒了下去，模糊间，看见顾昕从门口冲了出来

　　顾昕在李楠走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待了一会就出来了，一抬头就看见李楠到了过去，连惊讶都来不及，急忙上去扶住“醒醒，怎么了？”顾昕拍打着他脸，拇指狠狠的掐着人中，看见没有反应，也顾不得校医可不可靠拖着李楠就往校医室跑。

　　“哟，这怎么了？怎么还倒下了？”顾昕却刚好和校医室的正准备出门的李医生撞了个对眼“来来来，扶床上来，我看看是不是低血糖？”
　　顾昕把背上死沉的人丢在床上拉了个凳子，坐在一边。
　　“嘶——”李医生倒抽一口气“还不是低血糖，这孩子失恋了，受这打击可真大——啧啧”

　　顾昕嘴角抽了抽，他家傻儿子单身18年全凭实力，失恋是不存在的，他把李楠掉地下的手机从兜里拿出来，屏保已经碎了一半，顾昕十分熟练的开机输入密码，翻到了通讯录，十分钟前打出了一趟电话，是给他妈妈打的————李楠他妈妈的公司在武汉，顾昕愣了一下，旁边床上的李楠已经悠悠转醒，顾昕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猛男先生，您的体质可真优秀，急着投怀送抱还是怎么的？”
　　李楠眼眶有些发红，悲伤的不能自已，听见顾昕这话还忍不住怼了一句“投怀送抱还轮不到你”
　　顾昕笑了笑，没吱声，李医生拍拍床铺
　　“醒来了就坐起来，又不是胳膊腿断了，头晕吗？一年轻人体质都这么差，老了那就是个嘎嘣脆，一碰就断”
　　李楠无视掉李医生说的话，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顾昕把热水递过去，他抱上慢慢的喝着。
　　“你给你妈打电话了”顾昕问

　　李楠跟石头卡在喉咙里一样，梗的难受，喘不上气似的，半天才，轻轻地嗯出一声
　　顾昕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她怎么说？”
　　李楠不说话了，慢慢的喝着杯子里的水。
　　“别怕，有我”顾昕拍拍李楠的手，被反手握住，手腕被捏的生疼

　　“………………病毒感染为急性感染，早期症状主要会表现为肌肉酸痛、周身乏力随着，病人会出现发热症状，大多数患者体温在37.3℃以上，此时会出现呼吸道症状，像干咳、鼻塞、流涕、咽痛、腹泻等等。随着症状的逐渐加重会表现为呼吸困难、胸闷、心慌，甚至出现呼吸窘迫等严重的表现…………”汇报人员说完，抬头看着眼前颇有威望的权威医生，医生差不多有五六十岁了，头发已经半白，犀利的目光看着病检报告，似乎想从中揪出这个病的罪魁祸首和他的抗体形态
　　医护人员个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老医生，“疫区封锁了吗？”老医生问
　　医护人员对视一眼“没有，病毒携带者零星分散，现在已无法确认多少感染者，如果封锁疫区，那么只能封城”
　　老医生拧了下眉“向上面申请吧！这病毒不能扩散出去，让医药科研人员加紧研究病毒结构，尽快能找出抗原，把疫苗弄出来，医护人员尽量提供信息，做好宣传。”
　　“好！”
　　老医生吩咐的差不多了，正准备一头扎进办公室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让在药店买退烧药，有感冒发烧症状的进行身份证登记，并且居家隔离，尽量不要接触其他人员，减少被传染的概率，要快！”
　　“好，我这就去申请”武汉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飞快的打好申请单，送了上去

　　一时间，城市内人心惶惶，璀璨的霓虹灯变的刺眼，人们戴着口罩，眼里充满着怀疑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