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漫梦柳余香》guise

4、⒋

　　再次起身的时候，花裳已经坐在她面前了。
　　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溪小姐，花裳我终于把你唤醒了!”她坐起来，捏了捏花裳红红的脸颊，微微勾了勾唇角。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看了看窗外被璀璨的星光点缀得万分华丽的夜幕。
　　“今天下午啊。店小二说你从昨天上午进入这房间开始就没见你出过来，不吃饭可是会被子琪哥教训的。”花裳狡黠地眨眨眼。
　　“嗯。”想起上次子琪一脸严肃的表情警告自己要按时进餐，她的唇边有细碎的幸福光芒在闪烁。
　　“溪小姐，决定哪天了吗?”花裳敛起脸上的笑意，柳眉纠结。
　　“明天，明天晚上渊王府会有一场盛大的宴会，大部分人都会集中在正厅，我们就这个时候去。”桌上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这才觉得饥饿。穿好鞋子，她坐在桌前与花裳继续商讨着行动的细节。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阳光零碎地洒落进来。花裳趴在桌上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落汐的外衣，桌面上的斗笠不见了，房间里也没有了她的踪影。“溪小姐?!”花裳开始有不好的预感，心也惊慌起来。“溪小姐…溪小姐…”花裳的声音颤抖起来。
　　“怎么了?”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花裳大喜过望。“溪小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连忙打开门，余悸未消的花裳紧张地看着她。
　　“以为?你害怕我会一个人去渊王府是么。”她摸摸花裳的头，“花裳，我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你会担心。”手指轻轻抚平花裳紧皱的眉头。“进来说吧。”等到花裳关上门，她才把头上的斗笠摘下。“这里离渊王府不远，在楼顶可以大致观察到渊王府的结构，这样做对今晚的行动有利。”
　　“花裳明白了。是花裳多疑了，请溪小姐原谅。”花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和子琪都对我过分保护了。”淡然的声音似乎有点无奈。“不过不管怎样，谢谢你，花裳。”窗棂上一个灵动雀跃的白色小动物引起她的注意。“米琪。”米琪兴奋地叫唤了一声，飞了进来。
　　“溪小姐，子琪哥说什么?”她刚解下米琪羽毛上的小纸条，米琪就跳上桌面上悠然地理着它的羽毛。
　　“子琪说有事，可能就不过来了。”她把纸条递给花裳。花裳怔怔地接过纸条，有些失神地看着纸条上苍劲有力的字体。
　　“花裳，纸条有什么问题么?”看花裳一直紧盯着纸条，她迷离的眼里不经意地闪过一丝疑惑。
　　“啊?呵呵，没什么啦!只是觉得子琪哥的字很漂亮多看了几眼嘛。”花裳回过神来，把纸条递回给她。
　　由于晚上的盛宴，酒楼更显得热闹非凡。走廊上的脚步声就一直没停过，咚咚咚吵得花裳心烦意乱。小二把酒菜送到房间里的时候，花裳就看到一大堆丫鬟跑来跑去，怀里不是胭脂就是漂亮的衣服。她们的安静反而显得很另类。
　　“小姐不为自己打扮吗?”店小二好奇地看着她头上的斗笠，“今晚可是我们漩染岛的月曜少爷选妻的好日子啊，月曜少爷不仅长得仪表堂堂，而且作为渊王的继承人，前程似锦呢!”谈起月曜少爷的事情，店小二兴奋得两眼放光。
　　“正准备，你可以下去了。”花裳刚想开口，她先赶那个叨念不停的小二离开了。“花裳，不必理会他，只要过了今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她夹了些菜放进花裳碗里，花裳见状只好乖乖地坐下。
　　是夜。
　　灯火通明的街市上，轿子络绎不绝地向岛中央的渊王府移动着。烟织酒楼也清净了下来。
　　花裳和她换好夜行服，吹灭蜡烛。皎洁的月光下，两个身影快速向渊王府奔去。翻过围墙，她们在府内花园的假山后站定，因为要招待贵宾，所有下人都被支去帮忙，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出现。
　　“花裳。一个时辰后，无论是否找到紫凤所在，都要在这里等我。小心点。”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夜幕中了。
　　撇下花裳一人，她避过了几次守卫的巡查。半个时辰后，她发现了渊王府内除了热闹的正厅外，还有一个地方守卫森严，通过守卫的谈话，这个院子似乎是渊王府少爷的住处。略略观察了一下，这个院子与其他院子不一样，其他院子环环相扣，只有这个院子特意用花草围起来独成一体，而且面积占了整个王府三分之一，里面还分了主院和偏院。唯一引她注意的就是，整个王府都装饰一新，然而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并非正厅，而是这里。
　　下定主意，她潜入了这个名为清堇院的主院，出乎她的预料，虽然院外戒备森严，院内却空无一人。环顾四周，主院共有9间房成围绕状，中间被圈起的地方是一个碧绿的池塘，池塘中央是个亭子，水面偶尔能在月光映射下看到鱼儿游动时溅起的水花。9间房，有8间房都点着灯，只有1间例外，透过薄薄的窗纸，里面似乎还有点点紫色的光亮。
　　她走近那间房，门没有关紧。轻推开那道门，房间突然亮了起来。月端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悠闲地喝着茶，冷冷的眸子扫过她。“请问阁下，深夜造访在下住处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她没说话，转身向门外逃去。“走得这么急，同伴的命不要了么。”他的话让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果然看见夜挟持着花裳从房间走出来。
　　“快逃啊!”夜点开花裳的哑穴，花裳就焦急地冲她大喊。月光下，花裳颈上那把剑透着让人悚然的寒气。
　　风肆虐地吹过，月从房内走了出来。“让我猜猜，你应该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吧。”抬起来的手中坠落下一块透明的玉石，在漆黑的夜里亮着紫光，被月曜手中的线牵扯着，跳跃了几下。
　　她眼神闪烁了起来，“放了她。”飘渺的声音响起，夜明显愣了一下。
　　“真的是梨夙…姑娘吗?”夜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讶。这话一说完，花裳也惊讶地看着挟持自己的人和洛溪。
　　“梨夙，我们真的再见了。”唇角轻勾，冷然而危险的微笑让她一阵心悸。“怎么，想我放了她?夜。”话音刚落，夜把一颗药丸放入花裳嘴里。
　　“你让她吃了什么。”扯下面罩，她表情傲然定定地看着月，淡然的嗓音和着风涌进月的耳朵。
　　“毒药。”眼睛都没眨一下，没有喜怒的声音刚停下。只见夜移开长剑，花裳跌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门口昏黄的灯光下，花裳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下滑，紧咬着的下唇开始变成青紫色。
　　她秀眉紧皱，“你想怎么样?”
　　“只要梨夙愿意陪在月曜身边一个月，听候月曜差遣。这位姑娘的解药和紫凤月曜双手奉上。如何?”敛起了笑意，他走到她面前，轻挑起她的下颌，眼里尽是漠然。
　　“好。”没有丝毫犹豫，她拨开他的手，点了点头。
　　“很好。夜，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人就迈着款款的步子离开了。留在她皮肤上冰凉的触感持久不消，她用力地握紧左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松开时，鲜血就顺着指尖滴下。
　　夜扶起花裳，又把一颗药丸送进花裳的嘴里，花裳的脸色渐渐缓和。
　　“花裳，没有受伤吧。”她用右手摸了摸花裳的脸颊，嘴角扬起淡淡的舒心的微笑。
　　“小姐，对不起，是花裳不好，是花裳连累了你。”看到她对自己的疼惜，花裳的眼泪就抑制不住。
　　“花裳，没关系。我很好。”曲起手指，抹去花裳的眼泪，指尖也因为染上花裳的眼泪而越发晶莹。花裳伏在她的单薄的肩上无声地啜泣，她轻抚花裳颤抖的背脊。
　　“梨夙姑娘，这边请。”夜清澈见底的眼睛盛着的感情深不可测。
　　“嗯。”她迷蒙的眼睛刹那清晰。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