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救人 不要声张 ...
-
过了三天,仍是阴雨绵绵的天气,外面传来钦差到达松州的消息。任景云清晨离家,去了县衙,中午时就回来了。作为协助知府李合轩应对水灾的人,他合该出场,见一见远道而来的贵人,汇报下灾情和后续处置。
至于两州五县的堤坝溃决事宜,更不需要他插手了。
他一回荻园,就见夏绮坐在窗边,正在绣什么花样,一脸专注,但下一瞬,她似乎心有所觉,抬头望向外边,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露出浅浅笑意。
任景云大步走进屋内,将她抱在怀里,用力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
夏绮知道他无事一身轻,正是心情轻松的时候,就没推开他,想着等天晴之后,他们真的该动身了。
下午时,任景云特地去拜访杜晋,这段日子,他经常出门在外,顾不上家中长辈,趁着空闲下来,就来了主院。
两人边喝茶,边说了些水灾的事,就见管事着急慌忙地跑了进来。
“管事,什么事这么急?”杜晋面露不满,这个管事做事一向稳妥踏实,怎么今天这样失态?
“老爷,”管事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弓腰行礼,急道,“大少爷不是去印州谈生意了吗,之前因为连绵大雨,断了音信。”
“今天才收到印州荔县那边寄来的信,说五天前,荔县的雨就停了,大少爷不欲多留,便动身返回,可这都几天过去了,他、他还没回来,也没让人传信……”
杜晋手里的茶盏晃了下,从荔县到苏湖,平时单程只要两三天,就算雨天路难行,也用不了这么久。是因为印州北边山地滑坡,可能阻断了道路吗,还是其他原因?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把茶盏放到桌上,忙道:“那还不赶紧安排人去寻找大少爷?多派点人,找几个身手好的!”
管事应下,转身又走了。
任景云看得出他有些慌神,毕竟大表兄杜明声自年少起,就跟着他学做生意,也被视为未来杜家的掌家人,要是出了事,对杜家而言,堪称五雷轰顶。
“二爷,真是对不住,我得再去找人询问下,长子到底走的什么路线,在何处歇脚,是否有目击的人,今天怕是招待不周了。”杜晋勉强镇定,脸上有些歉意。
“舅父,若你不嫌弃,是否也可以让我加入寻找表兄的人当中?”任景云微笑道。
“啊,这怎么行?你和绮儿是家里的贵客,前些日子,你又帮知府大人做了不少事,好不容易清闲下来……”
“舅父,当务之急是找到表兄的去向和消息,确认他平安无事。不才在边疆军营中历练多年,论追踪的经验和手段,怕是少有人能比得过我。”
杜晋盯着他,眼中有些激动,郑重躬身一揖,“我本不想麻烦二爷,既然二爷这样说,我自然求之不得。”
“舅父放心,我会尽快动身。”
夏绮本来在看卫娘子给她的书,没料到任景云去见了舅父,回来就又要走。
只是当她听到外出谈生意的大表兄下落不明时,心也不由揪了起来。
她帮着收拾了行李,递到他手里时,一再叮嘱:“郎君在外务必小心。”
“娘子放心,我不会有事,等寻到人,一定尽快回来。”任景云握住她的手,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
*
印州与松州交界的翠县,因为位于两地最东边,地势较高,没有被洪水波及。
此时,翠县下的桃李镇,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杜明声正从随从手里接过药碗,扶起床上昏迷的少年,喂他喝药。
这十五六岁的少年,在他返程途中,忽然冲到路中间,差点惊了马。
当时少年浑身是血,混合着雨水,颤抖着站立在地,几乎摇摇欲坠。
他直觉这少年是个麻烦,但终究不愿见他就这样死在路上,命人扶着他上了马车。
少年说,他父亲是闻县的主簿,已经死去,他被人追杀,勉强逃了出来。
他问,为什么有人追杀他。
少年又说,因为他携带了父亲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账簿,里面详细记载了河道各项收支。
杜明声没再问,他也听说了五县水灾和堤坝溃决有关,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秘。
为了防止被追查到,他们没有住进客栈,而是找了一间民居。随从中有一人老家是桃李镇,在这有不少亲戚,这间闲置的民居,就是他从亲戚那里暂借的。
少年跟着他们住进这里后,就开始发烧,他没让人去找郎中,只让随从根据经验,给他治伤止血,又去药铺买了些息热的药材,回来熬成药汤给他喝。
今早,少年好不容易高热退去,但仍然没有醒来。
就因为救这个少年,拖延了他们的行程。这两天,有不少神色严肃、一身黑衣的人在镇上出没,还盘问了好几个郎中,像是在找人,所以,他没有贸然离开,打算先等少年醒来再说,结果一等就是三天。
任景云带人沿着松州东边往南,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镇子,直到进入印州翠县,来到离县城不远的桃李镇时,他敏锐地发觉这里有不少高手。
这是个不寻常的信号。
他巧妙地跟踪几人,发现了他们碰头的秘密地点,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得知,他们在找一个受伤的少年,他就是在县城附近消失的。
这一路走来,他们打着雇人的幌子,只说杜家高价雇佣奴仆,月钱五两银子,很多人趋之若鹜,但一个都没被选中。
桃李镇也不例外,当他们在最热闹的路口支好摊子,表示要高价雇人时,有不少人驻足摊前,毛遂自荐。
当随从外出采买,返回民居时,向杜明声提到这件事。杜明声让他次日去探探口风,问问是不是苏湖杜家,随从照做,结果当夜,任景云就悄悄来到民居。
“表兄为何滞留在此,不尽早回家?家中老小都十分挂念你。”任景云一进屋,只见到杜明声安然无恙地坐在桌边,松了口气,问。
“二爷,事情要从我救了一个少年说起……”杜明声仔细向他解释,还带他去了少年床前。
少年已经清醒,但因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太能下床活动。
任景云安排随行的两人先返回苏湖报信,这才盘问少年,“你说随身携带着账簿,但他们帮你换衣裳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确实不在我身上,但只有我知道它在何处。”少年虚弱又警惕地说。
“这位是从皇城来的、靖丰侯府上的二爷,值得信任。”杜明声向他介绍。
少年脸上的戒备少了几分,“在闻县同春楼老鸨那里,你把这个给她,她就会把东西给你。”说完,他解下腰间一块简洁的青色玉佩,交给任景云。
“表兄,你马上带他离开这里,回到苏湖,不要声张,东西我去取,等我回去之后,再让这少年带着账簿去见知府李大人。”任景云安排道。
杜明声点头,“的确,正好他的伤势也好了些,可以坐马车了。”
就在任景云只身前往闻县取账簿时,少年被打扮成病弱女孩的样子,顺利通过了城门士兵的盘查,之后,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回苏湖。
取回账簿并没有费多少力气,那间青楼和藏锋有点联系,任景云甚至都没亲自出面,账簿便到手了。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闻县,星夜兼程地骑马奔回苏湖。
荻园里,一连几日,夏绮夜里都睡不安稳,她不知道是因为担心任景云,还是少了他的气息和体温,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她每天仍然绣花看书,但始终心不在焉,总觉得少了什么。
这天上午,她盯着书上的文字发呆,就见松月碎步小跑着进了门。
“太太!表少爷回来了!”松月忍不住说。
夏绮一听,忙问:“那郎君呢,他回来了吗?”
“没有,二爷好像没跟他们一起,而且,表少爷带了个受伤的少年回来。”松月又说。
“你陪我过去问问。”夏绮放下书,抬脚就要出门。
她不关心什么少年,表兄平安归来是好事,但任景云呢,他去哪了?
夏绮深呼几口气,按捺下心中翻涌的焦灼,他说他不会有事,让她安心等待,她应该相信他,他毕竟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既然找回了表哥,那他或许是因为别的事耽搁了。
一番思索下来,夏绮稍稍放了心,但脚步不停,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到了主院正堂。
屋里,表嫂正和两个孩子围着表兄,表嫂正拿着帕子擦眼睛,表兄正安慰她。一旁,舅父连日来的忧虑彻底消失,眉头总算舒展了,舅母也望着自己的儿子,嗔怪说无论如何,他应该让人先回来报个信,也好过惹得大家都心慌意乱。
表兄面露歉意,说事出有因,没想到耽误了几天,更没想到害得大家慌了神,实在是他的罪过。
“那少年是什么来头,让你耽搁了好几日。”杜晋问。
“父亲,他与水灾有些关联。”杜明声说完,一副不愿再提的样子。
杜晋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也没继续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