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花灯 油腔滑调 ...
-
众人选好花灯,就准备回山庄,等天黑之后,再提着点燃的花灯游湖赏景。
出了庙门之后,任景云便和夏绮并肩走着,拿着双鱼灯去碰她手里的莲花灯,两盏灯晃来晃去,颇有趣味。
而这时,一顶由四人抬着的靛蓝舆轿忽然停在庙门外,落地时,那轿子上朱红流苏只稍微动了下,随即,几个护卫便吆喝着让行人让路。
夏绮和任景云本就靠近路边,人群拥挤过来时,任景云在夏绮身侧挡了下,结果两人手里本就晃荡的花灯,挂绳绞到一处去了。
“哎!你看,这事闹的……”任景云看着缠成一团的花灯,笑着说。
夏绮瞥他一眼,正要去解开,就听他又说:“待人少了,再解也不迟,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就这么凑在一起,慢慢转入回山庄的山路。
舆轿里,一身鹅黄绣裙,容貌妍丽,簪钗夺目的周采莹,正要起身下轿,就见韩潭望着纱窗出神。
“表哥?夫君?”周采莹见他毫无反应,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去,只见到处都是乌泱泱一片的人,又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提醒道,“该下轿了。”
“……好。”韩潭这才回神,低声应了句。
秋露和朱眉掀开轿帘,扶着周采莹落地,韩潭紧随其后,但他刚踩上地面,又转头往身后看去。
“表哥,你看什么呢。”周采莹察觉他有些心不在焉,嗔怪道,“都是些寻常平民,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她就去抱韩潭的手臂,拉着他往庙里走。
韩潭这才不得不跟着她进了山神庙。
他看到了。分别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她。
脸色比以往稍红润了些,神情恬淡柔和,不见丝毫委屈或忧伤,同她那声名狼藉的丈夫紧挨在一起。
两人都拎着花灯,因为人群拥挤,还缠到一起。
看来她过得不错。
她那流连花街的丈夫,是真心待她,还是正在兴头上,暂时没厌弃她?
难道她就不怕有朝一日,她独守空房?
韩潭心中闷痛起来,她宁愿因那个浪荡子毁了名声,也要跟他和离。
她就那么狠心舍得离开他,之前她喜爱他那么多年,都是假的吗?
就因为他没有彻底站在她那一边?
韩潭看向殿中威风凛然的山神像,待祭拜完毕,听着周采莹欢快地叽叽喳喳,拉着他去挑花灯。
他似乎才真的回过神来。
现在她已经嫁与他人,和他再无半点关系,而周采莹是他的妻子,得到府里所有人认可、敬重、满意的妻子。
而且她年轻康健,必然能生下他们的孩子,成为未来的继承人。
“表哥,你喜欢哪盏灯?”她娇笑着问。
“都好,你帮我选吧。”韩潭看向周采莹,挤出一丝微笑。
周采莹兴高采烈地挑来挑去,给了他一盏狮子灯,自己拿着兔子灯,也真像兔子一样,拉着他的手,蹦跳着往外走,完全没有公主的样子,只是个单纯专一的小丫头。
待两人进了舆轿,韩潭看着她天真姣好的笑颜,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表、表哥……”周采莹先是一惊,见他吻得深,手也钻进衣角,就试着推开他,“这可是在外面……”
韩潭的吻又凶又急,彻底吞没了她。
周采莹说不出话了,从成婚后,她总觉得韩潭淡淡的,虽然日常待她和行房都没有异样,但她就是感觉这个表哥好像缺了点什么。
现下她有点明白了,那种激情。
婚后,韩潭就没像现在这样激烈迫切过,一把扯下她的下裙,让她坐在他身上。
就像当初两人还未成婚时,在酒楼、在馆舍,情不自禁,酣畅淋漓。
周采莹抱着韩潭的颈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泄露半点声音。韩潭也紧抿着嘴,扶着她的纤腰,眼神晦暗。
她不知道韩潭是怎么了,但她非常乐于接受这一切。
不管怎么说,她是韩潭唯一的夫人,韩潭喜爱她、为她着迷,是再好不过的事。
当轿内归于安静,韩潭仍然抱着周采莹。他这个表妹,除了偶尔任性黏人,各方面,都比前妻好得多。
直到回了山庄,任景云才解开缠住的两盏花灯,路上还是人多,他干脆把自己的灯也交给夏绮一起拎着。
午膳过后,夏绮让松月给她捶过腿脚后,小憩了半个时辰,一是劳累,二是晚上还要游湖。
关于游湖一事,王环因为要顾及任尚宁,所以打算在天黑之后,早去早回。任景云似乎有什么顾虑,说他们两人会晚点去。
王环也不勉强,只提醒他们尽早回来。
夏绮纳闷,不知道任景云到底什么打算,晚膳时就问他。
“娘子,晚上绕湖而行的人非常多,我们晚点去,清静些,反正离得近。”任景云笑答。
夏绮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再追问。
两人在烛光下对弈,互有输赢,几盘下来,夏绮发觉已经快到亥时,问:“郎君,还要等吗?”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任景云起身,亲自点燃花灯里的灯心草,把莲花灯交给夏绮后,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在湖边行走的人确实少了些,大部分山下村镇或皇城来的平民,都早早回去休息了,只有些青年人,以及一些住在山上的官宦人家,仍在游览赏景。
夏绮看着三三两两的游人,提着花灯,边说边笑,映在湖中的倒影飘摇荡开,点点灯光环绕梅湖,织成一条红黄相连的珠串。
湖里还飘着几条画舫和小船,灯光浮在水面上,远远望去,像是降临的神迹。
夜风拂过哗哗作响的枝叶,也大概在喁喁私语,像游人那样喜悦,也或者在传达人们听不懂的、来自山神的祝愿。
任景云见她看得出神,捏了捏她的手,问:“没来过?”
夏绮点头,“郎君每年都来么。”
“倒也没有,近几年也就来了两三次。”任景云轻笑着回答。
他独自去山神庙里请了双鱼花灯后,将近半夜时,才会绕湖一圈,最后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直到花灯燃尽,整个梅湖重新归于黑暗和静谧后,再返回山庄。
那时,他的心里一片空寂,不会去想那些如梦中泡影的愿望,只是望着湖水,怀念过去。
两人绕湖半圈,任景云见夏绮走得慢了些,问:“娘子是不是累了?累的话,我们这就回去。”
本来上午就走了那么多山路,现在又跟他在这步行。
“不了,还是走完吧。”夏绮是有点累,但都走了一半,沿原路回去的话,还不如把另一半走完。
“娘子若不介意,我可以抱着你走完剩下的路。”任景云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看她。
虽然游人少了,但夏绮还是不愿当众和他太过亲密,轻轻摇了摇头。
任景云没有擅自行动,仍笑道:“照顾娘子是为夫的责任,娘子不必不好意思,真要是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油腔滑调。”夏绮瞥他一眼,小声咕哝了句。
任景云笑起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夏绮不再理他,稍稍加快步伐,任景云正要再劝她,就见不知道什么从湖边岩石缝里突然窜出,一溜烟地飞速横穿路面,钻进另一边的树丛,没影了。
“啊……”夏绮低呼一声,连忙往后退,不料脚下匆忙,脚跟踩到小石块,崴了下。
任景云见她身形不稳,立即扶住她,见她神情似有些痛楚,忙问:“崴到脚了?”
夏绮点头,脚踝处传来阵阵刺痛,让她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任景云扶着她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举着花灯,脱下她的鞋袜,一眼就看到了高高肿起的脚踝。
夏绮想收回脚,但被他握在手里,纹丝不动。
“娘子别乱动。”任景云检查了她的伤势,到湖边把她的罗袜浸湿,敷在脚踝上,如是几次,见红肿稍退,这才帮她穿上湿了的罗袜,一手捡起她的绣鞋,笑着向她伸出手。
“这下娘子不同意也不行了。”
夏绮抿了下唇,稍微抬起双腿,让他把自己抱进怀里。
“娘子可以抱着我的脖子,会舒服点。”任景云笑着提醒。
夏绮只好一手搭在他颈后,撑起上身,确实比缩在他怀里要舒展很多。
两人继续往前,任景云一手拎着两盏灯,加快了步伐,只希望能早点回山庄,给夏绮仔细处理伤处。
只是约剩三分之一路程时,不远处,一对在路边石头上休息的男女起身,像是准备回家。
“表哥,他们说只要绕湖一圈就够了,你干嘛非要拉着人家走那么久,绕来绕去,我腿都酸了……”
“采莹,你不觉得这湖中夜景好看么。”
“好看,但一直看也会腻呀,表哥,我们快点回去……”周采莹拉着他的手,撒娇。
韩潭再次仔细张望四周,这才起身。
什么都没有,难道她今晚不来了?是身体不适,还是怕受了寒凉?
如果她来了,他等了这么久,不可能见不到她。
他心中失望,决定放弃,随着周采莹的拉扯,准备返回别业,只是没走两步,就看到了那两盏熟悉的、又缠在一起的花灯。
还有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
她乖巧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抱着他的颈项,衣衫还算整齐,但翘着一只脚,只穿了罗袜,是不慎受伤了吗?
果然别人还是照顾不好她。
周采莹见韩潭忽然停在原地,疑惑地看他,再转头看向前方时,正好看到了那张她死都不会认错的侧脸。
那个卑贱的女人,竟趁着天黑,和她那同样上不了台面的丈夫搂搂抱抱,还脱了鞋,是准备勾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