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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来信 当然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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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阵咕咕声响起,夏绮才低下头。
昨晚晚膳她就没吃多少,又折腾了一晚,实在是饿了。
任景云笑着吻了下她的肩头,跳下床,“我这就让厨房送饭来。”
夏绮听着他快速穿好衣裳,推门出去了。
之前她躺着时,没仔细看身上,这会儿低着头,才发觉他确实有些放纵了。
算了。夏绮见不管多小的痕迹,都涂了湿润的药膏,以至于她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凉气味,轻叹一声。
敲门声忽地响起,“太太?”
夏绮抓起薄衾,往身上遮了遮,道:“进来吧,松月。”
松月快步走进内室,瞥了眼夏绮的后背,先端水让她洗漱,然后去衣箱取了衣服过来。
太太虽然身上痕迹有点多,但好在干净清爽,二爷上药也十分仔细。松月帮夏绮系好小衣,又穿上里衣和襦裙,才道:“二爷待太太确实周到体贴。”
至少韩世子不会做这样的事。
夏绮轻嗯了声,扶着她的手下床,刚踩到地面时,只觉腿脚酸软,原地站了片刻,才随松月去妆台洗漱打扮。
眼见松月拿起一支翡翠莲花簪,夏绮忙说:“松月,今天换些金银头钗吧。”
“好。”松月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待梳妆完毕,夏绮缓缓走出内室,就见任景云和一桌美食已经在等她。
他乌发随意地散在身后,笑得十分灿烂,整张脸都流露出几分慵懒和安逸,柔情荡漾。
见夏绮出来,任景云起身,拉着她的手,和他紧挨着坐在一侧。
他先给她端来一盅鳝丝粥,又笑呵呵地为她夹菜。
夏绮见眼前碗里已经堆满,按住他的手腕,“郎君,够了。”
“好。”任景云放下公筷,端起自己的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夏绮慢慢嚼着软糯的鳝丝,瞥到任景云一缕头发滑到肩侧,随着他执筷的动作,在她胳膊上一摇一晃。
膳后,两人喝着王环让人送来的梅苏饮,虽无言语,但温馨和美的氛围在悄悄弥漫。
“对了,”任景云放下喝了一半的梅汁,走进内室又出来,把信封放到夏绮面前,“娘子,这是前几天送到老宅的信,给你的。”
“我没看。”他笑道。
夏绮觑他一眼,再看向信封时,一下子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字迹。
“是谁寄来的?”他凑到夏绮面前,盯着她,问。
“一个年少时的好朋友。”夏绮一边拆信,一边回答,心里有几分愉悦。
“哪个朋友?”任景云想到什么,愣了下,直起身。
“以前工部侍郎蔡大人的女儿,蔡瑜。”
夏绮展开梅花信笺,仔细阅读。
原来自去年,蔡瑜生产之后,正遇到松州知府告老还乡,李合轩收到朝廷的调令,腊月初,就带着家眷,从嘉州前往松州,继续担任知府。
不过,他们刚搬到松州,李合轩就生了一场病,断断续续一个多月才好,加上年节事情格外多,蔡瑜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适应当地的饮食水土人情,就耽搁了给她写信这件事。
蔡瑜提到,是嘉州那边府衙先收到信,然后让人送到松州的,所以路上多花了些时间。她看到信后,马上给夏绮写了回信。
她还说,绮妹,你外祖家是不是在苏湖,要是有闲暇,就带着任二爷来松州散散心,小聚一下吧。
显然,她已经知道夏绮的遭遇,但信里半句都没问。
夏绮眼眶有点湿润,把纸笺放回信封,就见眼前出现一方锦帕。
任景云见她看过来,拿帕子沾了沾她的眼角。
“怎么伤心了?”他微笑着问。
“没有。”夏绮轻轻吸了下鼻子。
“是蔡瑜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我隐约有点印象,她是不是随丈夫到外地做官去了。”任景云又问。
他记得蔡瑜,以前他们见面时,她总是护着夏绮,就跟保护鸡仔的老母鸡一样。
夏绮点头,“她丈夫李合轩,到去年年底为止,一直是嘉州知府,后来又接任松州知府,年前就搬过去了。”
“唔,那她写了什么让你落泪?”
“一些家常事,我只是忽然有点感慨罢了。”夏绮已差不多平静下来。
去松州……她确实想回苏湖看看,上次还是她十岁时,和母亲一起回去的。
也不知道已经高龄的外祖父状况如何,还有舅母和其他表亲可都还好……
但她的身子,能经得起这样的长途跋涉吗,还有任景云,他的意愿……
“娘子有话要问我?”任景云见她眉头微蹙,看向他,似有些为难,笑问。
“嗯,那个,”夏绮咬了下嘴唇,“蔡瑜邀请我闲暇时去松州游玩,你愿不愿意陪……”
“愿意,当然愿意。你也是想去拜访你外祖家吧,那我断然不能让你自己回去。”
“说起来,近十几年,我都待在边疆,还真没去过松州,既然娘子邀请,那我去见识一番也好。”
“不会耽误你的事?”夏绮又问。
“我整天游手好闲,能有什么事。”任景云笑着看她。
“那你之前说,去花街搜集消息什么的,来得及处理吗?”夏绮想起他说的。
“无妨,都是些杂事,要真有要紧的消息,让他们飞鸽传书就好了。”任景云随意回答。
“倒是你,娘子,想去的话,可要再好好调养一阵,等我们下山,我就请张太医来给你诊诊脉。”
“说到下山,后天就是山神祭日,你要不要去祭拜,而且晚上还有花灯绕湖的仪式。”
夏绮想了下,她听说过这事,但以前要么没来雁山,要么来了但没赶上,反正就还真没祭拜过。
她点点头,“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任宽会准备齐全,我们只管去就好。”
“郎君,谢谢。”夏绮见他要起身离开,低着头说了句。
“谢什么,”任景云仍然笑道,“你我夫妻一体,不是应该的吗?”
夏绮听着他走向门边,开门,脚步声远去,这才抬头,望着关上的房门,神色有点复杂。
他真的这么喜爱她吗,什么都由着她?
如果他真是为了在花街打探消息,以至于丝毫不顾自己的名声,任由别人误解,那他是不是以此为保护色,掩人耳目……
什么事值得他付出这样的代价?
还有,当年在紫云酒楼,算算他当时也十七岁了,按照他的身份和长相,要是在场的话,不可能泯然于众人,但她怎么就毫无印象呢?
“松月,你记得父亲升迁时,曾在紫云酒楼设宴那天,我在楼下观花,有人送了我几枝金樱子花,那人的模样,你记得吗?”
“就是太太和韩……世子第一次见面那天?”松月越说越小声。
“没错。”
“那天,酒楼里进出有不少老爷和公子哥,”松月回忆,“也有不少护卫……”
“啊,太太,我想起来了!”松月眨巴着眼睛看她,“有个穿玄色戎服的年青男子,还戴了一顶枯草色的斗笠。”
“他一直站在花架边,我以为他也是护卫,所以,见他摘花送给太太时,没有阻止。”
“所以,你也没看清他的样貌。
松月摇头。
可他一个在边疆行军打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一群文官的聚会上,而且,难道没人认出他吗?
还是说,他当时就已经在打探各种消息了?
夏绮愣住,莫非不论皇城,还是边疆,其实有很多暗藏的威胁,比如,刺末人的奸细什么的……
一连两晚,任景云都仔细为她涂药,除了亲亲夏绮泛红的脸颊,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夏绮还没彻底恢复,任景云看起来也没那个心思,但任景云发觉,偶尔他夜里醒来,发觉她也会翻身面向他睡了,而不是只留给他一个玲珑沉默的背影。
他有时心跳得厉害,就会忍不住去吻她,好在他动作够轻,至今没被发觉。
这天清晨,早膳过后,任宽来给王环托话,问两人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去山下祭拜。
夏绮倒没什么犹豫,答应了,任景云倒是沉思片刻,才同意。
于是,辰时过半,王环携着任尚宁和齐蓉,任景云揽着夏绮出了山庄,随行的有任宽、松月和几个婆子、小厮。
一行人在人群中缓慢穿梭着,往山下走。
山路上人群浩浩荡荡,不论是正要去祭拜,还是结束回来的,没有一人坐马车,都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也怕山神受到打扰而生气。
任宽身量显胖,和两个小厮在前开路,最后是几个婆子,跟在夏绮和任景云身后。而任景云一直护在夏绮周围,生怕她被哪个鲁莽的路人撞到。
半个时辰后,众人好不容易穿越人潮,来到山脚烟雾缭绕的山神庙里。
等大家奉上贡品,点燃香烛,又向刚正魁梧的山神像跪拜祈祷过后,庙祝便允许人们从摆在外面空地的木架上,挑选一盏花灯。
花灯什么形状都有,虫鱼鸟兽,花果草木,有些看起来十分怪异,但也透着几分别样的可爱。
夏绮站在木架旁,观察别人都拿了什么灯。任尚宁胆子大,挑了个五彩蟾蜍灯,看得王环满脸笑容,拎起花团锦簇的花篮灯,而齐蓉选了圆润可爱的兔子灯。
“娘子还没想好选哪个吗?”任景云拿起双鱼灯,左右摆弄着。
夏绮又仔细看了看,握起一盏莲花灯的细柄。
“娘子真会选,一定是看我选了鱼,你才选莲花的吧。”任景云凑到她耳畔,低笑着说。
夏绮横他一眼,她只是见这花灯栩栩如生,小巧精致才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