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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凉亭 我怕吓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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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蓉走了。夏绮让松月送她离开,自己坐在桌边,盯着桌上的木纹,目光茫然。
知道他放浪形骸,但真听别人说起来,还是不免震惊。
现在,她只觉得之前那个温润无害的人是假的,要有多擅长伪装,才能把别人骗得团团转,以为他对她有些情意。
都是假的、假的。
夏绮一再提醒自己,但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她拿帕子捂住眼睛,良久,才松开手。
是从此再不为所动,视他为无物,还是……再提和离?
以前,她以为嫁便嫁了,凑合过日子,但知道自己是别人的替身,还要成为他表演深情的对象,让她无法容忍。
要么互不打扰,各行其是,要么坦诚相待,讲明缘由,她或许不赞同、不支持,但会尽力理解,而不是似真似假、语焉不详地遮掩。
书房里,下山回老宅的小厮回来了。
“二爷,这是你交代要带来的东西。”小厮恭敬地呈上一方暗紫锦盒。
“放桌上。”任景云负手站在窗边,望着远处一片苍翠,随意说道。
再过几天,就是山神祭日,白天去山脚拜山神,晚上则举着花灯绕湖而行,以求风调雨顺,物产繁荣。
她参加过吗,要不要同她一起去看看?
“还有事么。”任景云忽然发觉小厮还没走。
“二爷,这里还有夫人的一封信,李伯说,是三天前送到的,让我也一起带过来。”
“……信?”任景云转身,接过他递来的信,只见信封上字迹工整娟秀,应是女子所写,但他想不出寄信人是谁。
“好了,无事的话,你就退下吧。”
小厮快步离去。任景云反复打量这封信,随后塞进衣袖,准备等晚膳后再交给夏绮。
然而晚膳时,他发觉夏绮似乎过于安静了,吃的也比平时少了些。
“娘子,可是哪里不适?”他关切地问。
夏绮摇摇头,站起身,“我去外面走走。”
任景云满腹狐疑,也起身,跟在她身后。
夜风吹拂,两人没走多远,任景云就去牵她的手,却被甩开了。
“娘子?”任景云更疑惑了。
夏绮走进凉亭,亭子一角的阴影正好挡住她的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坐在她身边。
“任景云,你有个意中人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任景云愣了下,随即心里升起一股喜悦。她猜到什么了吗?
“是有这么一位。”任景云微笑回答。
夏绮的心却像浸入冰水,但仍然冷静地问:“你非要娶我,和那个意中人有关。”
“当然!”任景云几乎心花怒放,她真的发现了?
他一开始就没有告诉她,是怕吓到她,毕竟她早就忘了他,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他希望她能重新熟悉他,再对他生出些好感、情意来,这样他就知足了。
倘若,她能记起他是谁,那简直再好不过。
而夏绮却生出一丝愤怒。
“所以,你同我结为夫妻,就是以我为替身,每天上演恩爱戏码,好怀念那个得不到的意中人?!”
任景云懵了,笑意僵在脸上。
“……夏绮,你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什么替身?
“你我之前从未见过面,你对我也非一见钟情,却仍这样执着娶我,难道不是把我当替代品?”
“早知道你怀着这样的打算,我说什么都不会嫁给你!”夏绮说完,背过身去。
任景云听明白了。他收起笑脸,神色是少有的严肃,说:“不,夏绮,你不是替身。”
“其实你我早就见过面,只不过当时你没看到我,而我当时便对你有些印象。”他斟酌着回答。
“前些日子,你从韩家那芜珍院跑出来,不慎上了我的马车。我听到你同世子闹了矛盾,想起之前你们也算一对金童玉女,心里有些怜惜,然后顺手送了你一个艾叶香袋……你应该还记得吧?”
“后来又几次遇到你,知道你同世子过得并不如意,所以,我才动了心思。”
“尤其是你离开国公府,留在我马车上那晚,是我故意勾引你,好让你和韩潭一刀两断。”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扯了扯夏绮的衣袖,“娘子,这下明白了吗?”
“还有那所谓意中人,不过是我为了应付各路人马关心的搪塞之词。”
“你我之所以能成婚,从头到尾都是我的设计,和觊觎。”
夏绮沉默。一时间,凉亭中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我确信,我没见过你。”夏绮闷声回答。
“不,你见过。”任景云肯定地说,“当年,夏大人荣升礼部尚书,在紫云酒楼设宴那天,你是不是被酒楼里摆放的奇花异草吸引?”
“你是不是对金樱子花很感兴趣,还接过了别人送你的花?”
夏绮侧头看他,他未免知道得太清楚了。
“因为那个送花的人,就是我。”
夏绮想起手上冒出的血珠,被尖刺扎到的刺痛,还有敷药时的疼痛……原来当时他们就见过面。
可她对送花人毫无印象。是她因为想见韩潭,太紧张、太期待,而忽略了周围的一切么。
“……抱歉,”夏绮小声道,“可如果照你所说,那个意中人是敷衍别人的话,那刚才你回答我时,为何说得那样肯定。”
“因为非要说起来,这个意中人,就是你。”任景云低笑着回答。
“那你在婚前,和孙少爷打架,到底是为了什么?”夏绮又问,“你常年出入青楼,俘获无数芳心,难道也是假的?”
任景云叹息一声,站起身,坐到她对面的竹凳上,握住她的双手。
他稍稍低头,凑到她面前,夏绮不自在地别开脸,也收回手。
“那天,孙玉桉就你我的婚事胡言乱语,还诋毁你,我气不过,才打了他一巴掌。”
“只是这件事没有传开,因为他也知道,要是闹大了,别说孙侍郎,夏家、安国公府都不会放过他。”
“你若还不信,等哪天归宁时,私下问问岳父大人,就知道了。”
“而孙玉桉,除了挨我那一巴掌,他后来又被禁足在家半月。”
“至于你在意的那些红颜知己……”任景云又笑了起来。
“我才不在意。”夏绮反驳,“我只是……听过一些传言。”
因为夏绮侧着头,任景云正好靠近她耳畔,低声说:“娘子,我在花街上有些眼线,帮我做些事情……”
夏绮一愣,“那一掷百金,与女子共度良宵,还害她得了癔症呢?”
“所谓良宵和癔症,都是幌子。”任景云盯着眼前玉白玲珑的耳骨,轻轻吻了下。
热气和湿意骤然袭来,夏绮捂住耳朵,上身后撤,想躲开他,却忘了周围没有支撑,整个人就要往后仰倒。
任景云探身,抓住她惊慌扬起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抱进怀里。
夏绮想挣扎,刚推了下他,就听他玩味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好娘子,你问了那么多,我都如实回答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
“意中人和一掷百金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绮闭紧了嘴,齐蓉是为她着想,才告诉她这些关于任景云的过去,她不能把人供出来。
任景云见她菱唇都快抿成一条线了,笑道:“那我来猜猜。松月不知道,秀园的仆从们不知道,就算听过一些传闻也绝不敢开口。”
“那么,就是静园。大嫂不是搬弄是非的人,不会跟你说这些,任宽也不敢,剩下的人……”
夏绮抬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人是我救回来的,她来致谢,我就打听了一些你过去的事。”
“是你打听的,不是她先说的?”任景云又问。
“是我,”夏绮答,“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何非我不娶,问你你也不回应,总是莫名其妙地笑,还无缘无故地善待我。”
“我怕吓到你。”
“这有什么可怕的?”
“怕我说出真相后,你会厌恶、拒绝、冷落我,也怕你会迎合、将就、施舍,总之,就是怕你不是真心想当我的妻子。”
“……我本来就不想当。”
“但你现在已经是了。”任景云说完,笑了下,“不对,还差一点。”
夏绮一愣,忽略脸颊上腾起的热度,“那你不怕你之前担心的事都成真?我不是真心?”
“不怕了,”任景云低头,蹭着她的额角,笑道,“你看,你现在坐在我怀里,我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郎君牙尖嘴利,真会诳人。”
“娘子越来越了解我了,我确实有一副尖牙利齿,”任景云轻咬了下她秀气的鼻尖,“那娘子知道,这副尖牙利齿有什么用吗?”
说完,他的唇齿滑过她的脸颊、颈项、锁骨。
“我不想知道……”夏绮气息略显不稳。
任景云笑了笑,没再说话,一手揽着她的后背,一手已落在她腰间,悄悄解开了那条罗绢束带。
“你!”夏绮察觉到衣襟松开,小衣下摆鼓起时,按住了他的手。
“别在这里。”她转头瞪他。
“放心,没人看见。”他伏在她胸口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