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矛盾 时候未到 ...
-
“二奶奶,谢、谢谢……”齐蓉咳出几口湖水,艰难地说。
她不敢想,要是他们来得再晚一些,她还有没有力气继续抓着石头。
“表姑娘,先别说话。”夏绮拿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水和浸湿的头发,“一切都等回府再说。”
墨山一直提心吊胆等在亭外,听到身后几人说话,这才放下心,仍旧背对着她们,道:“夫人,表姑娘,我在前带路,你们跟在我身后。”
说完,他踏上石桥。夏绮和松月搀着齐蓉,走在后面。
夏绮本就体弱,齐蓉也没了力气,三人走得很慢。墨山心里着急,但不敢真的抛下她们,自己回山庄报信,只希望二爷和任宽他们早点发现不对劲,派人来接。
任景云在书房听砚石汇报宫里发生的事。
六皇子周怀风受伤了。伤他的人,是手足兄弟,天生痴傻的四皇子。
当时,年纪最小,刚满十一岁的七皇子和周怀风在御花园里玩,两人正踢着蹴鞠,四皇子就出现了。
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上前捡起蹴鞠,就要往七皇子头上砸。虽说蹴鞠的皮革外壳不会伤到人,但周怀风还是上前阻止他。
结果,四皇子气冲冲地往他头上扔不说,还给了他一拳。周怀风伸手阻拦,可架不住对方体肥力大,那拳头还是击中他的嘴角,流了血。
而四皇子见血之后,就坐到地上,哭嚎起来。
“四皇子经常去御花园么。”任景云问。
“有时会去,不过通常他都坐在凉亭或树荫下,看别人玩耍,要么一脸呆愣,要么傻笑,从没像今天这样,主动攻击别人。”砚石回答。
“六皇子的伤势怎样。”他又问。
“不严重,御医看了,牙齿刮破了一块嘴皮,已经上了金疮药。”
“去查查四皇子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任景云站起身,走到床边望向日头,夏绮好像还没回来。
午时过半了,就算她走得再慢,也不该还没回来。
他知道山上没什么威胁,夏绮也不会冒险,难道……她遇到了那两人?
前两天,安国公府韩世子携夫人,庆荣公主,也来了雁山别业避暑。
要是遇上他们,夏绮是会被嘲讽刁难,让她难堪,还是装模作样地表示自己旧情难忘,让她产生动摇?
他越想,心里的无底洞也越大,忙叫任宽带上几个小厮,和他一起出门寻人。他们沿着梅湖,往去时的山路走,结果没走多久,就见到墨山在前,神色焦急,在他身后,正是夏绮。
她和松月搀扶着一个姑娘,脚步踉跄地走着。
墨山见他们终于出现了,上前喊道:“二爷!夫人回家途中,听到有人呼救,就去找了找,结果在湖心亭发现了落水的表姑娘……”
任宽一听,连忙让小厮回去找两个婆子来。
“郎君……”夏绮挥了挥手。
任景云从看到她时,眼神就没移开。
幸好,她没事。
以后再也不会单独留下她了。
两个婆子迅速赶来,接替夏绮和松月,给齐蓉披了件斗篷,扶着她先一步走了。
任宽见任景云走向夏绮,也招呼小厮们回府去了。
任景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夏绮,脸上少见地没什么表情。夏绮见他走近自己,似乎有些呆愣,说:“郎君,我们该回去用午膳了吧。”
“嗯,”任景云脸上忽地绽出一个微笑,将她重重搂进怀里,“回去吃饭。”
夏绮愣了下,试着推他,“不是说吃饭么?”在这怎么吃?而且偶尔经过的几个路人已经看到了他们。
“嗯。”任景云又应了声,但还是不动。
夏绮福至心灵,“你担心我。”
“嗯,我好担心你。”他在她耳畔叹口气,说道。
“我们不是刚去关帝庙拜过了么,关老爷仁厚,不会容许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的。”夏绮又说,“而且,要不是我们去得及时,表姑娘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自有大嫂会安顿好她。”任景云不想听她说这些,直起身,拉着她的手,“走吧,午膳已经准备好多时了。”
几人回了秀园。待午膳过后,夏绮斟酌了下,还是拉着任景云去了静园。
他们刚进前厅,就见王环从后院过来。
“弟妹,二弟!”王环快步上前,“我正想去找你们,尤其是弟妹,要不是你,蓉儿只怕……”
她紧紧握住夏绮的手,眼眶有点泛红。
“嫂嫂,也是表姑娘自己不放弃,我们才能听到她的呼救,”夏绮安慰她,“表姑娘现下状况怎样了,我和郎君来,也是想问问,为何她会落水?”
“唉,我让婆子给她催吐,帮她清洁了一遍,她稍微喝了点清粥,已经睡下了。”王环长叹一声,“蓉儿有两个手帕交,分别是员外郎崔家庶出的姑娘崔杏,和市令黄家的二姑娘黄姗。”
“前些日子,三人就约好今天去游湖,本来一切顺利,哪知道她们在湖心亭休息时,遇到了孙侍郎家的二姑娘,孙玉琳。”
任景云眯了下眼睛,夏绮一无所知,问:“那孙二姑娘是和她们起了冲突?”
“嗯,”王环顿了下,“之前,孙家和侯府闹了点矛盾,没想到那位黄姑娘是孙家的远亲,孙二姑娘就不让两人同蓉儿玩,崔杏胆子小,不敢违背,黄姗更不必说,惹不起这跋扈亲戚,两人敢怒不敢言地离开了。”
“然后,孙玉琳就把齐蓉推进湖里。”任景云说。
“是,之后她就带着仆从离开,只留蓉儿一个人在水里扑腾。”王环尽力控制话里的埋怨语气,毕竟,两家的矛盾,都是这个二弟惹出来的。
“孙侍郎家……可是户部的孙侍郎,长女嫁给三皇子为侧妃的那位?”夏绮想了下,问。
王环点头,“不久前,孙家长女诊出身孕,愈发受到三皇子宠爱。”
夏绮沉思片刻,三皇子周义进,正是庆荣公主的亲哥哥,孙玉琳如此做派,看来是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把气都撒到齐蓉身上。
孙侍郎……这名号似乎最近听过……
夏绮愣在原地。她想起来了,嫂嫂所指的两家矛盾,该不会就是任景云和孙家少爷在花街上,为一个青楼女子打架这件事吧?
她瞥了那人一眼,就见他仍然面带微笑,仿佛王环说的事跟他毫不相干。
嫂嫂不愿明说,应该也是顾及他们二人的关系。
“大嫂,”任景云出声了,“关于孙家,你不必忧虑,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王环一听,该不会二弟要去当这个恶人,又要惹出什么事来吧,便忙道:“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就到此为止,蓉儿那边我会劝她,二弟也莫再与孙家为难。”
任景云不置可否,正待拉着夏绮离开,就见一婆子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禀道:“夫人,表姑娘睡下不久,就开始发热,我给她敷了帕子降温,但表姑娘丝毫不见好转,反倒更热了!”
王环心里猛地揪起,这个表妹虽然平时有点执拗,但其实本性不错,又陪伴她多年,她实在不愿见到出什么意外。
尤其齐蓉还年轻,落水本就凶险,好不容易救起,若又因为高热……
要请郎中也要去山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王环不敢再往下想,无论如何,郎中是一定要请的,“叫任宽来,让他马上派人下山,请最近的郎中来!越快越好!”
她紧攥着帕子,少见地有些六神无主,见二房还在,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弟妹,二弟,你们先回去吧。”
夏绮听到齐蓉情况恶化,心里也有点着急,可她也帮不上忙……要不,就把她平时备用的药草药丸,送一些过来?
“大嫂,”任景云又说,“不必请郎中。”
他看向赶来的任宽,说:“任管事,你到梅湖西边那家叫蓬庐的园子,去请张四姑娘来,就说府中姑娘重病,情况危急。”
任宽连连点头,立即转身去了。
“张四姑娘……是哪位?”王环见他老神在在,疑惑地问。
“她就是张太医的孙女,张今桃。”任景云继续解释,“张太医孙辈共六个,除了次孙在医术上有些天赋,就数四姑娘今桃了。”
“或者说,真论医术的话,四姑娘其实比兄长更出色,奈何是个女儿家。”
王环听完,稍稍放心,让婆子去端了茶来,众人在前厅歇息片刻。
夏绮又瞥他一眼,看来他跟张太医真的很熟悉,连张家的人丁数目都这么了解。
任景云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笑了笑。在他们上山之前,他就去打听了,得知四姑娘在山里,这才带着夏绮住进山庄。
不过,就算她不在,他也一定能请她进山。本来,他是担心,夏绮在山里住不惯,或被蚊虫叮咬,或不慎磕碰到哪里,才提前留了一手。
没想到,夏绮好好的,倒是齐蓉出了事。
也罢,事情因他而起,他就当卖她个人情。
张今桃随任宽来到静园时,一眼就看到夏绮,也猜出了她的身份。她皱了下眉,不是说有人病重,但她观夏绮,气色看起来不错,不像病重的样子。
任二再搞什么小九九?张今桃虽心中疑惑,但还是上前握住了夏绮的手,要给她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