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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躲避 她在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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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偏僻,又没人看见。”任景云笑道。
“那个,鱼也不是我钓上来的,”夏绮很清楚自己的力气,“要不是你出手,我恐怕已经掉进湖里。”
“不打紧,想来是那鱼为娘子着迷,专门来咬娘子的鱼钩。”他笑眼灼灼,盯着夏绮。
夏绮被他的目光烫到,想要退开,却没注意脚下,身形又是一歪。
随即,整个人又被他抱进怀里。
“小心。”他轻声提醒。
两人靠得太近,几乎紧贴在一起。夏绮能从他那双漆黑含笑的瞳眸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而他稍一低头,就抵在她额头上,两人鼻尖相触,温热急促的呼吸纠缠弥漫,早已分不清是谁的。
和风徐徐,柳枝摇荡,簌簌声响起,但两人都只能听到彼此异常不稳的呼吸和心跳。
此时,亲吻也不过是一瞬间自然而然的事。
但周围忽然响起咚的一声,惊动两人。
任景云转头,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夏绮从他怀里退开,走到一旁和缓的坡上,望着湖面,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坏东西,看今晚我和娘子怎么吃掉你。”
任景云走到木桶旁,拿起被鲤鱼用尾巴拍到地上的盖子,重新盖好,又从旁边找了几块石头压住。
正巧墨山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厮。任景云让他们把鱼分别装进两个桶里,看了看天色,走到夏绮身后,问:“娘子,我们回去吧?”
夏绮嗯了声,转过身,任由他的手落在腰侧,一行人收拾完毕后,回了山庄。
刚踏进秀园,任景云就让墨山把鱼送到厨房,告诉厨娘仔细料理食材,并点了几样菜名。
“郎君,这条大鱼,我们吃不完,就先养起来吧,”夏绮说,“嫂嫂不是说要让人打些野味吗,不如把这条鱼留到宴席上一起吃。”
“也好,”任景云笑着看她,“算它运气好,既然娘子发话了,就让它再多活几天。”
说完,他吩咐墨山把鲤鱼先放进山庄里的池塘里,再送两条鲫鱼去静园,墨山照做,剩下的鱼就让小厮拎去厨房了。
厨娘刘嬷嬷已年过四十,丈夫也曾在老宅做工,前些年去世了,只留下她和一个儿子。儿子在任家另一处庄子里做事,她便继续留在老宅里。
她早早就看出来,二爷对这位夫人极为上心,所以做事一点不敢怠慢。前些日子去冰窖取冰那件事,她知道自己犯错后,很是惶恐不安,尤其听说夫人还特意去静园赔礼道歉,更让她心里愧疚,觉得是自己给主子添了麻烦。
但当她去找夫人说这件事时,夫人半点都没有责怪她,还告诉她大夫人已经专门安排了凿冰的人,让她以后放心取用,她便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用心照顾夫人。
尤其夫人体弱,饮食上绝不能有一丝马虎。
刘嬷嬷看到小厮拎着鱼来时,马上叫了同伴,也就是做杂活的姜嬷嬷,和她一起清理鲜鱼。
她们和夫人相处久了,都已知道,虽然夫人出身官宦之家,但待人和善,她身边的丫鬟松月,也从不刁难人,就算指点、提醒她们,也是有话好好说。
两人麻利地处理好食材,按照二爷的吩咐,开始烹饪。
晚膳时,夏绮就见膳厅里摆了一桌鲫鱼宴,清蒸鲫鱼、荷包鲫鱼、酥骨鱼、鱼羹,再配上几盘新鲜时蔬,让人食指大动。
这山上的鱼或许是吸了不少天地精华之气,再加上厨娘的精心烹调,味道分外鲜美诱人。夏绮多吃了半碗饭,饭后就和松月在秀园里散步。
任景云去了书房,许久没露面的砚石来了。大概是山下有什么事情?夏绮琢磨着,直到她回了卧房,准备休息时,任景云都没出现。
而书房里,听着砚石低声汇报的任景云,一脸平静。昭恒帝已经去圜丘祈雨了,但目前旱情仍然没有缓解,皇帝每天上朝脸色肃重,臣子们是大气也不敢出。
朝廷已经开放常平仓,令当地官员安抚、稳定百姓民心。大臣也已经在讨论三州减免赋税的比例,嘉州的粮价已经下降。
据说,五皇子刚到嘉州首府,郑家人就把罪人推了出来,声称是本家一个庶出的叔叔,见钱眼红,才犯下这等大罪,并表示愿意免费开放自家备用粮仓,赈济灾民。
这套说辞也就能骗骗小儿,五皇子决然是不信的,所以到现在还没回皇城,仍留在当地继续调查。
又因为之前郑家调集粮米,有不少来自胥州和潜州,导致这两州食物也略有短缺,所以周边几个州也参与到救济中来。
庆妃整天在宫里闭门不出,吃斋念佛,为旱区祈福。二皇子也收敛很多,不再暗地里搞小动作,但私下对他外祖家一直骂骂咧咧。
照郑家目前的说法,出了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罪人,是主家对族人管束不严之过。而当地人都知道,这和郑氏家主脱不了干系。这一代家主是庆妃的亲弟弟,从知晓人事起,就纵情酒色,光妻妾就娶了十二房,在外勾搭、安置的相好更是数不胜数。
而三皇子审时度势,近来也非常安分,似乎根本不在意五皇子领受皇命,前去治灾一事,但实际上,他秘密派了一队人手,去受灾的三州打探消息。
另有一事,三皇子宠爱的侧妃,也就是孙侍郎之女,被诊出孕相。女儿身怀皇脉,孙家却十分低调,那个孙玉桉被解除禁足后,也不去花街了,但仍和几个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砚石离开时,已近子时。任景云走出书房,仰头看了看倾泻而下的璀璨银河,快步走向卧房,待看到透过窗棂的昏黄烛光时,露出微笑。
她在等他。
这种期待和欣喜,即便在进门后,发现夏绮已入睡,也丝毫没有减弱。
她就在这里,在他的领地安静地睡着。
任景云吹熄灯烛,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但他刚躺下,就听夏绮迷糊地问了句:“你回来了……”
软语娇声。让他的心化成一汪水。
任景云抚开落在她脸侧的头发,吻上她朱红的唇瓣,像在长途跋涉后,又饥又渴的人那样,不顾一切地汲取甜美的津液。
“唔……”夏绮快喘不过气来了,抬起虚握成拳的手,打了他一下,然而就像小猫亮爪一般,没有丝毫威胁。
她半梦半醒中,又困又恼,实在无奈,咬了他一口。
任景云撑起上身,望着她委屈气恼的样子,低声笑起来。
夏绮拉起薄衾盖到头上,翻个身,不理他了。好在他还算识趣,没有再打扰她。
次日晨起时,夏绮对着光洁的铜镜,触了触明显红肿的唇瓣,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又立即放下手。
她让松月拿来沾湿的帕子,在嘴上敷了一刻钟,才梳洗打扮,去用早膳。
席间,任景云跟她闲聊,她敷衍地回应几句,他显然察觉到了,但仍然一脸笑意,在早膳结束后,就去了书房。
她和松月在山庄里闲逛,准备去如园坐一坐,但在路上遇到了齐蓉。
“给二奶奶请安。”齐蓉带了一个婆子,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脸上有些吃惊,但还是立即向她行礼。
“表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夏绮也问了句。
“……哦,只是随便逛逛,”齐蓉像是想到什么,“嬷嬷,我忽然想起,表姐让我去找她,你陪我去吧。”
“真对不住,二奶奶。”齐蓉又低头说。
一眼就能看出的蹩脚理由,但夏绮没有揭穿她,只道:“表姑娘去吧,别让大嫂久等了。”
齐蓉这才带着嬷嬷往静园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捂着头,似乎身体不适的样子。
“太太,表姑娘好像在躲着你。”松月见两人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小声说。
夏绮点头,“这位表姑娘对我早有不满。”
“但是为什么……”松月刚说完,想起之前听到下人议论,又道,“莫非她把太太当成情敌了?”
夏绮一听,心中了然,“松月,我们走吧。”
她倒是差点忽略了,齐蓉在侯府居住多年,对任景云很熟悉,钟情于他简直理所应当。
就在夏绮和松月往如园走时,转角之后,齐蓉仍然捂着脑袋,慢吞吞地走着。
“姑娘,可是哪里不适?”婆子问她。
“哦,没什么。”齐蓉无精打采地说。
她确定那位二奶奶平时很少出秀园,今天不知怎的,竟在庄子里逛,还让她遇到了。
本来她就避之不及,结果今天直接打了照面。偏她眼神好,又一下子瞥到那虽然遮掩了但仍微肿的朱唇。
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哎,头痛。
虽然她已经想明白了,二奶奶很可能是替身,但能得到二爷这般疼宠,还是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算了,大不了以后她不出门了,只在静园活动,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二奶奶又沾了他的痕迹,还没事人一样在她眼前晃荡。
表姐张罗的野味宴席是彻底不能去了,到时,她就让婆子去说,她身子不适,就不去打扰他们的好兴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