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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喝药 热得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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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景云又欺近过来,吻了下她额角,低笑道:“这件胭脂纱衣很衬你。”
红云袅娜摇曳,飘渺如雾,裹缠着凝玉般的肌肤,似画中仙子下凡。
夏绮嗯了声,没再说话,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很快睡下,没料到,他抬手就横在自己腰间。
“你不热么。”夏绮问他。
“热,热得厉害,非你不能解除。”任景云仍笑着说,但声音喑哑,话音刚落,就移到她颈侧,嗅着她浴后周身的气息,除了澡豆的淡香,还有种难以辨别但越来越浓的温软香气,他闻了几下,头脑就有些发昏。
夏绮有点头痛。
腰间的手已把她所盖的罗衾掀到一边,掌心的热度隔着轻透的衣料,全过渡到她腰腹上。
她的耳朵、颌骨到颈侧,也变得一片湿漉,并随着他不知疲倦地留痕,比在正午的烈日底下还要热。
夏绮一阵眩晕,浑身止不住地冒汗。
而他又将她揽到身前,开始吻她的眼睛、眉心,直到额头。
“娘子,你很热吗?”他停下动作,忽然问。
夏绮点点头,她从未觉得这样热过,除了四肢无力外,还隐隐有点恶心。
但这不合时宜。她不能表现出恶心。
晚膳菜色清淡,她吃得也不多,不该这样……
夏绮糊里糊涂地想着,连任景云松开她,坐起身都没发觉。
任景云快速跳下床,点起蜡烛,就见夏绮面色红得异常,还一直在出汗。
他心里有些猜测,立即穿好衣衫,叫松月进来照顾夏绮,又去叫醒李伯,让他到一街之隔的医馆去请大夫。
松月一看夏绮的样子,猜到她多半是中暑了,忙给夏绮喂了一点凉茶,让她翻个身,把沾湿的帕子,敷在她身上,随即对着她颈后的皮肤又揪又捏。
原本汗湿白皙的肌肤,立刻浮上一片如沙粒般星星点点的暗红。
夏绮感受到颈后疼痛,才恢复了一丝清醒,“松、松月……”
“太太放心,这是民间的法子,对付中暑很有效。”松月以为她疼得厉害,安慰几句。
“不,”夏绮断续说道,“你……快,拿唾盂来……”
王大夫来的时候,夏绮脸色发白,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松月已帮她重新换了衣衫,漱了口,让婆子清理了秽物,还燃起龙脑香,给房里带来一片清凉之气。
大夫赶紧诊了脉,拿出瓷瓶,倒出两枚清香的药丸,让松月给夏绮喂下,又把药方给李伯,让他找人煎药。
任景云和王大夫来到外间,他回头瞥了眼夏绮无力垂在床边的手腕,问:“王大夫,内子是中暑了么。”
“对,尊夫人本就体虚,今夏暑邪异常旺盛,致使耗气伤津,下午一场急雨,又导致湿邪侵入,两相结合,尊夫人就中了招。”
“不过二爷放心,解暑丸吃上两天,再配合补气生津的汤药,不出五天就好了。”
任景云向他道谢,而王大夫拱手一礼,立即离开宅子。
医馆里还有几个病号等着他回去,都是因为天热中暑的人,王大夫急匆匆往回赶,时不时擦着额上的汗,这老天,连丝凉爽的夜风都没有。
任景云让人在卧房里摆了几盆凉水,又把夏绮抱到靠窗的矮榻上,免得床帷挡着,不够凉快。
等松月端来汤药,他又扶起夏绮,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
这汤药味道尤其大,辛辣之下,还有一股苦味,即便加了糖霜也掩盖不住。他都觉得不好闻,昏沉不醒的夏绮喝起来更是抗拒,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几乎每喂三勺,有一勺能咽下去就不错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稍稍抬高夏绮上身,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眼都不眨地喝下一口汤药,凑近她唇边,哺喂给她。
她的嘴唇柔软,泛着凉意,刚一触碰,就差点让他忘了来意。他将汤药渡到她口中,毫不意外又遇到一股推力。
看来她是真的讨厌这股药味,哪怕意识不清,都不肯咽下去。
任景云托着她的后脑勺,决不松口,誓要让她把汤药咽进肚里。
夏绮到底拗不过他,在他的哺喂下,喝了大半碗汤药。
混沌中,夏绮只觉得自己跌进一片苦海,到处都是刺鼻的气味,呛得她喘不过气来,偏海浪还一波又一波,劈头盖脸打在她身上。
她心中一片绝望时,终于风平浪静,她没忍住,哭出声来,却根本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海水。
任景云看着她沾湿的眼睫,滑过脸颊的泪痕,还有润泽微肿的唇瓣,端起碗,把剩下的汤药都喝光了。
他也需要去去暑气。
待他放开夏绮,让她平躺好,又命松月另外准备了一盅糖水,拿银勺一点点滴进她唇间。
夏绮紧皱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任景云也松了口气,坐在榻边,一手轻缓地梳理着她汗湿的头发,一手挥着蒲扇,见微风拂过她周身,她的呼吸也渐趋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将近黎明时,总算稍微有了点凉意。夏绮大概也察觉到舒适,翻了个身,柔白双手枕在脸颊下,看起来有几分娇憨。
就是她的呼吸也不疾不徐地落在任景云腿侧,让他的眼神暗了暗。
他起身,拿来罗衾,以一角搭在她腰间,随即去了浴房。
夏绮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隐约记起昨晚的一些片段,叫了松月进来。
“太太昨晚中暑了,我给太太揪了痧,随后,二爷找的郎中来了,给太太诊了脉,也开了药方……”松月慢慢说着,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稍微放下心来。
“嗯,昨天确实太热了。”夏绮不太愿意回忆昨晚,一开始两人的亲近,还有她后来病症发作的难受,后来她就记不太清了。
待她穿戴完毕,任景云也从浴房出来了,见她精神不错,笑着抱她坐到外间桌边。她本来是没胃口,但又莫名肚子饿,还要喝药,所以勉强吃了点清粥。
她吃下松月递来的两颗丸药,正要起身,就见任景云端着青白的瓷碗走进来。
“娘子,这个也要喝完。”他把瓷碗放到她面前,笑道。
熟悉的味道飘到鼻端,夏绮一下子想起那个在苦海挣扎的梦,本能地抗拒这碗药。
即便药汤里又漂浮着粒粒分明的糖霜。
任景云见她盯着药碗不动,笑着劝她:“早点喝药,早点康复。”
我知道,夏绮心说,但实在对这股药味敬谢不敏。
“或者,你希望我帮你?”任景云又说,笑声里颇有深意。
“怎么帮?”夏绮不解,顺着他的话问。
“昨夜,你怎么都不肯好好喝药,是我喂给你的,嗯,用嘴。”
“……你完全没有印象吗?”
夏绮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后,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蓦地变红了,并迅速蔓延到耳朵。
她没再看他,也没再犹豫,端起瓷碗,开始喝药。
虽然她仍是小口喝着,但任景云看出来,她喝得有点快,又提醒道:“不着急,你愿意喝药是好事,慢慢来就可以。”
夏绮也想慢点喝,可确实不想让药味在嘴里停留哪怕一瞬。
连糖霜都压不住的怪味,实在太可怕了。
回想往年,她几乎从未中暑过,如今经了这一遭,可见今夏不同往常。
任景云见她喝完药,又说:“看这天气,大概还会继续热下去。等你稍微好了,我们就去雁山。”
他不能再让她留在这里,今年气候不比往年,他不能冒险。
夏绮没有反对,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个夏天也是热得有些过分了。
“好,我会让松月收拾好行李。”她应下,又忽然想到,“既然那是任家的山庄,嫂嫂和侄儿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是,但你不用担心,那山庄占地颇大,有几个院子,你不爱走动的话,待在小院里就好。”任景云解释,“大嫂虽是侯夫人,但性格温和,一向没什么架子。你去了,也算是互相有个伴。”
夏绮点头,从那天敬茶的一面之缘来看,大嫂王环是个好相处的人。
任景云见她同意,笑着起身离开。夏绮也回了榻上,闭上眼睛,让松月给她按摩头部。
松月见她神色有点纠结,以为她还在为那碗药耿耿于怀,说道:“昨晚,我把给太太揪痧的事告诉了二爷,二爷没怪我自作主张,说我做得不错。”
“但我所做的只能起效一时,还是多亏了后来二爷喂太太喝药,太太才好得更快些。”
“嗯。”夏绮有气无力应了声,想到昨晚两人之间的事,头似乎更痛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吻,但他为了让她喝药,连这种法子都用上了……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感谢他,还是埋怨他?
至少他是真为了她着想,那方式方法什么的,就不计较了吧,更何况他们还是夫妻。
夏绮想到这,叹了口气。
院子里隐隐传来一些嘈杂声,李伯似乎在跟仆从们说什么。
大概是让他们准备上山的东西,并做些交代吧……夏绮迷迷糊糊地想着,要是她的身子争气点,也不至于劳烦这么多人。
不,要是她的身子更好些,她大概还留在安国公府里。
但是,早已回不去了。夏绮侧过身,一滴清泪从眼尾滑下,滑过瓷枕,消失在藤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