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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密谈 她在我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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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绮起身,把书放回原处,又重新翻看了几本,这才发觉,整个书格上,约有三分之二,都是多年前曾在皇城风靡一时的话本,剩下的才是些兵法、志书等。
一个惯于在战场厮杀的将领,家中摆放的书籍多是话本故事,怎么看都透着怪异。
或许,他有收藏古旧话本的癖好?但看这些话本的品相,不像有人翻看过,也没什么特别的钤印或藏书章,就算拿去卖也不值几个钱。
夏绮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不止是那些旧话本,在第三行的最外侧,有一部分书是近几年的,且都出自凌音书坊,城中刊刻话本最知名也最受欢迎的一家。
有两本甚至是上个月刚出的新书。夏绮拿起一本,重新坐到窗边翻看,不知不觉,日已西沉。
书里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幼时因故分开,后来重逢,再续前缘的故事。书是好书,也最能切合闺阁少女的绮丽幻想,只是她在经历了一些事情的破灭之后,唯一的感触就是书中人足够幸运,得以拥有那样如梦似幻的结局。
松月见时间差不多了,提醒她该用完膳了,夏绮才放下书,和松月去了膳厅。
等所有菜式全都摆好,夏绮见右侧的位置仍然空着,问了句:“二爷不来用膳么。”
莫非他在婚后第二天,就要上演夜不归宿的戏码?一想到这个可能,夏绮顿时觉得刚才一问实在没有必要。
“夫人,二爷说,要是你问起他的去处,就让老奴告诉你,他去侯府找大爷去了,”李伯诚恳道,“说有些事情要和大爷商量,让夫人好好用膳,好好休息。”
夏绮听完,点了点头,这话多半是个借口、幌子,不过她不在意,他爱去哪去哪,不在她眼前晃,她还乐得清净。
晚膳照旧烹煮得十分美味,酸甜相宜,夏绮吃到七分饱,才放下碗筷。
饭后,松月挑着蒙了红纸的竹编灯笼,和她在宅子里四处走了走,每到一处,都透着深沉的安静,偶有仆从低语,在看到她们时都闭上了嘴,低头行礼。
路过书房时,夏绮留意了下,果然空无一人,漆黑一片。
两人绕了一圈,这才回卧房休息。
就在夏绮沉入梦乡时,靖丰侯府的书房里,任家兄弟两人的交谈,已将近尾声。
下午,任景云刚来时,任东昆就把边疆的动向仔细告诉了他,一直聊到天黑,任景云干脆留在侯府用膳,膳毕,两人又进了书房。
边境仍然没什么大事,但五年前,爱子之死,始终是刺末首领蒙坦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在悲痛和消沉退去之后,酝酿反攻和复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是目前他们还在蛰伏,行动时间仍未确定。
虽然骁勇善战的王子死了,但刺末那边又提拔了几个以勇猛著称的将领,成日带兵训练,可见首领蒙坦所图之大。
其中有两个猛人,不仅武力高强,还颇有心计。
“大哥,你觉得他们卷土重来的话,实力如何。”任景云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脸上没了贯有的笑意,平静地问。
“可以一战,我方将士也不是吃素的,边疆安稳了好几年,大家也早都等着他们行动,要是再重创他们一次,刺末大概以后真的无力回天了。”任东昆坚定地说。
“贤弟,你就安心在皇城挂着闲职,领着俸禄,过你的日子。”任东昆又道,“我知道皇城朝堂争斗暗流汹涌,怕是比眼下边疆的形势还要险恶。”
“你,还有六皇子,一定要谨慎行事,贤弟,”任东昆感慨道,“我们筹谋多年,如今昭恒帝年事渐高,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被察觉到什么。”
任景云点头,声音稍低,“从我回皇城后,就秘密联络往日‘藏锋’的余部,现在人数仍然不多,但各司其职,已基本可以正常运转。”
“嗯,人少也好,行动起来更不容易被发现。”任东昆应道。
“正是,”任景云望着地上交错的青砖纹路,“前一阵子,曾象征天子祥瑞的巨龟死了,昭恒帝十分忌惮,先是派人调查,为悼念巨龟,竖了块祈福往生碑,之后又让人去皇陵清扫祭拜,最近才消停了些。”
“说不准,天命是否在重新权衡甄选了。”
任东昆看了他一眼,这样的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他们几族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过,侯府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兄弟在书房谈话时,或许会涉及军中机密,一律不得打扰,哪怕是夫人也不行。
他走到任景云身旁,拍了下他的肩头,“贤弟,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二十多年了,真相总会有揭晓的一天。”
“我明白,大哥,”任景云话里隐现几分沉重,“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个。”
“现在的你已不同往日,既有了弟妹,就收敛些,别再恣意妄为,哪怕是为了伪装,也别惹得人家伤心。”任东昆又提醒,“她本就是个可怜人。”
他一直知道这个弟弟心里有人,但从没问过,直到他在军营收到信,什么自愿承担责任这种怪异的理由,还有这么匆忙的婚期,都透着不寻常。
根据他的了解,这个弟弟绝不会做这种毫无来由,又看起来十分任性的事,更别说这还是无比重要的婚姻大事。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夏家长女就是他心里那个人。
是以,他才连夜从军营赶回来,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的婚礼,看起来像个样子,也算是为两个在皇城名声都不怎么好的人撑腰,不让外人看轻、嘲笑他们。
“嗯,”任景云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她在我身边,我就再也没有顾虑,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事了。”
安国公府的好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二十五年前,一朝处心积虑的构陷,害得两百多人丢了性命,韩家可曾有那么一刻,为当年的罪行忏悔过?
任东昆见他这副模样,稍稍放下心,虽然报仇要紧,但他也不希望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兄弟迷失其中,孤家寡人地过一辈子。
两人又闲聊了约一刻钟,任东昆透过窗缝,看了看外面的天,“贤弟,我该动身了。”
“好,”任景云起身,“我送送大哥吧。”
“不了,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尽快回老宅,弟妹新嫁过来,怕是还不熟悉,你该回去多陪陪她。”
“那我跟大哥同行一段路,到老宅路口就回去。”
“也好。”任东昆应了声,推门而出。任景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去了正堂,同王环和宁儿道别,又背上王环给他打理的包袱,这才去了大门外,跨上马背。
两兄弟没再说话,骑马并辔缓慢行走在街上,皇城夜里不宜急行马,引来卫兵惹出不必要的解释不说,还影响周边百姓休息。
反正侯府离城门不远,慢行也就半个时辰。
在走到老宅附近的路口时,任景云拉住缰绳,低声道:“大哥,保重。”
任东昆对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了。
见他消失在昏沉的夜色中,任景云才往老宅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