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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敬茶(修) 你待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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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早在之前,她就见过他几次,但从未认真打量过他。昨夜更是,两人亲近时,她心里慌乱,又一直闭着眼睛,几乎没正眼看过他。
但此刻不同,晨光微明,透过梅花窗格,斜斜地倾洒在他身上。乌发黑亮,竟比那玉冠还要耀眼,广额丰颐,鼻峰高耸,长眉横飞,双目明明有点圆,但含笑时,眼尾上挑,似在勾人,薄唇轻抿,棱角分明……
夏绮捏了下帕子,移开视线,走到神清气闲的任景云面前,低头一礼,唤了他一声“郎君”,这才坐到桌边。
这个称呼并没有她想象那样难以喊出口,昨晚是,现在也是。
有的人不愿要这样的称呼,那就给想要的人。
反正对她而言,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
“娘子……”任景云嗓音柔和地唤她,“快用膳吧。”
夏绮点头。虽然各种糕饼汤粥摆了满满一桌子,但她早膳向来吃得不多,不到一刻钟,便放下了红箸和银勺。
任景云毕竟曾久居边疆,有时军情紧急,吃饭当然越快越好,所幸他现在吃相还算斯文,用完膳后,就起身去牵夏绮的手。
夏绮没有拒绝,只当做戏要做全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往任东昆和王环歇息的院子走去。
夏绮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只能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默默观察。地上石板和旁边墙砖颜色深灰,确实有些年头了,但路边绿草平整丰茂,青翠的柿子树和石榴树显然被精心修剪过,还挂着红绸,时不时随风飘扬。
直到夏绮突然撞上前面人的后背,她才回神,问:“到了吗。”
而任景云转过身,抬手抚上她的唇角,笑得别有深意。
夏绮这才发觉,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周围是个狭窄但干净的小院子,也十分安静,不像有人居住。
她心头一跳,但还是镇定地问:“郎君,侯爷和夫人不住在这里吧,那你为何停下。”
“嗯,穿过前面月洞门就到了,不过,” 任景云笑答,“娘子,既然你我要做表面夫妻,那是不是应该做得像一些。”
“你待如何。”夏绮抿了下嘴,问。
任景云低下头,看着她微皱的眉头,和明显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神,笑了下,“很快。”
说完,他环着她双肩,带进怀里,衔住她的朱唇,厮磨片刻,才面露不舍地松开。
夏绮细眉紧蹙,对这光天化日之下,突如其来的吻很不适应,但想到任景云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但唇上的口脂已然被他蹭去大半。
夏绮拿帕子拭过唇角,本来不想提醒他,但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显得碍眼又滑稽,便道:“任景云,你嘴上沾了很多口脂。”
“好说,”他顺手拿过她手里的帕子,往嘴上擦了几下,“这下好了吧,若是有少许残留也不要紧。”
反正哥嫂两人知道他的脾性,不会过多责备,但他确实要向他们证明,他对夏绮很上心着迷。
夏绮见他唇角残余了一抹淡红,没再告诉他,只收回了帕子。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松月好好洗干净。
“好了,走吧。”任景云又来牵她的手,但被夏绮躲开了。
“你在前带路就好。”夏绮淡淡说道。
“表面夫妻。”任景云凑到她面前,低声提醒。
夏绮不情愿地把手交给他,任景云这才直起身,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两人来到任东昆和王环面前时,卯时已过半。两位长辈已经坐在堂上,看着两人携手踏过门槛,对视一眼。
“大哥、大嫂,晨安。”任景云拱手一礼。
夏绮也郑重矮身行礼,“给兄长和嫂嫂请安。”
“好,昨天辛苦你们了。”任东昆先开口。
“不辛苦,倒是大哥你风尘仆仆赶回来,恐怕没有休息好吧。”任景云微笑道。
一旁的婆子端了托盘送到夏绮面前,夏绮微敛裙摆,跪在地面的蒲垫上,端起茶托,举过头顶,递给任东昆,余光瞥见他形貌沉稳肃重,完全不同于任景云的轻佻随意,面上确有几分倦色。
哪怕时间紧迫也要从边疆赶回来,看来他确实很看重这个弟弟。
“新妇愿兄长福寿绵长,家业永兴。”
任东昆嗯了声,接过茶盏,啜饮一口,放在桌上,“夏绮,你既嫁入任家,就和景云好好过日子。希望你们夫妻琴瑟和谐,恩爱白首。”
“景云少时入边疆军营,言谈举止有鲁莽失礼之处,还请你多多包涵。若你平时有什么烦恼,也可找你嫂嫂,王环。既是一家人,就不要太见外。”
“兄长说得是,弟妹铭记在心。”夏绮说完,又转向王环,把托盘里的另一杯茶盏,也高举递给她。
这位嫂嫂容貌算是清秀,眉眼之间透出几分宽厚温和。据说她的父亲是边疆城池的小吏,她某次曾施手搭救受伤的任东昆,两人因此结识,后来结亲,在八年前老侯爷去世后,她便成为侯夫人。
“新妇愿嫂嫂万事顺遂,喜乐安康。”
王环同时也在暗暗打量这个出自高门的闺秀。眉似柳叶,眼若荔枝,琼鼻檀口,雪面桃腮,至少从样貌姿态上看,确实挑不出毛病,人看起来也面善,但她一想到夏绮和离的缘由,就有点担心。
安国公府的世子因为要娶庆荣公主为平妻,她就如此反应,那她嫁给任景云这样浪荡成性的,家里岂不是要鸡飞狗跳?
而且,她在子嗣一事上还颇为艰难。
之前,任景云私下让人去提亲,并定下婚约,她还以为他确实对这姑娘上心,还特意安置到老宅。
现在看来,也或许是他正在兴头上,不把姑娘娶进侯府,是为了以后冷落她,也为了让她这个侯夫人眼不见心不烦?
王环暗自思量着,也接过茶,抿了一口,温声道:“弟妹客气了,也祝你和二弟鹣鲽情深,永结同心。”
“虽然二弟与你住在老宅,但好在这里距侯府并不远,闲来无事时,你也可以到侯府坐坐,我们妯娌也能说说话。”
她实在不确定这两人之间的走向,也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嫂嫂好意,日后如有打扰之处,望嫂嫂海涵才是。”夏绮垂首应道。
“李嬷嬷,”王环唤婆子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约一尺见方的红檀木匣,递给夏绮,“我让人打造了一些时兴的珠翠头钗,初次见面,一点心意,弟妹可要收下。”
“让嫂嫂破费了。”夏绮恭敬接过,站起身。
她没有忽略从王环身后传来的那道幽怨眼神,也知道那位就是寄住在侯府的表姑娘,齐蓉。
既然她没上前,兄嫂也没介绍,夏绮也就当没看见她,抱着木匣起身,退了两步。
齐蓉从这两人进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夏绮水润微肿的红唇,还有任景云嘴角那极不起眼的淡红痕迹,银牙咬了又咬,心里直泛酸,但不敢明显表现出来……
表姐已经再三提醒过她,不要再惦记任景云,但看到他同另一女子这样亲密,还留下痕迹,实在是让她不爽快。
“爹!娘!”门外正巧传来响亮的童声,正是任尚宁。
“侯爷,大夫人,二爷,二夫人,”乳母匆忙行礼,“真对不住,小少爷非要过来看看……”
夏绮昨天就听到过这个小娃的笑闹呼喊声,对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小叔叔!她就是新娘子吗……”任尚宁小跑进屋里,停在母亲身边,看向夏绮,问。
“当然,”任景云笑答,“不过,你以后要叫她婶婶才是。”
“婶婶……”任尚宁盯着夏绮看了一会儿,像是害羞,扑到王环怀里,不再看她了。
“宁儿真是活泼可爱。”夏绮见一身绿衣、团子般的小人撒娇,露出一丝微笑。
“这么大的孩子,调皮倒是真的。”王环有点无奈,示意乳娘过来帮忙。
“好了,既已敬完茶,我们也该回去了,”任东昆站起身,“二弟、弟妹,你们新婚燕尔,是该多些相处的时间。”
王环也站起身,牵着任尚宁的小手,对两人点点头,“夫君今晚启程,眼下还是先回侯府休息。”
“兄长为我们如此奔波,真让人过意不去。”任景云笑道。
“自家兄弟这样大的喜事,是该回来的。”任东昆看他一眼,走出房门。
大家都跟在他身后,往正门走去,直到他和王环及一干人等坐进马车,走远了,任景云和夏绮才转身往回走。
松月上前来,接过夏绮手中的木匣。夏绮轻甩了下手臂,就发觉手被人握住了。
她回头瞪了任景云一眼,利落地抽回手,脚步还加快了几分。
“还在生气?”他笑问。
夏绮不想理他,却见一中年男子,带着一干仆从迎上前来。
“娘子,这是管家李伯,他身后的,就是在宅子里做工的仆役们。”任景云站在她身后,替她介绍。
“哎,二爷,夫人刚来,我想着让大家都来主子面前露露脸,也方便以后听从差遣。”李伯低头恭敬道。
夏绮点点头,听李伯一一介绍了这十几号人,心中已有大致了解。除了四五个婆子负责后厨、浣衣、缝补,其他洒扫、车马、养护花草等杂事都由那几个小厮负责
等他们告辞离开,各自忙碌之后,夏绮也回了内院。
她在桌边坐下,接过松月倒的茶,盯着杯中细卷浮动的茶叶出神。
做表面夫妻也不是什么稳妥的办法,总会被那人拿来当理由靠近她……但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夏绮又想起那天夜里,任景云阻拦她们离开,她问为何对她这般执着,是否一见钟情,他否认了。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是什么意思,他们之前见过吗?
她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喜爱,但这五年来,她对这位任二爷毫无印象,之前他长居边境,他们就更没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