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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家宴 债多了不愁 ...


  •   因为近日靖丰侯府这桩亲事成了皇城热门话题,关于任二的过去又被人翻出来谈论。

      “任二爷,孙少爷确实有挑衅失言之过,但你出手伤人,亦属行为失当。”

      “我当然知道,不过,孙玉桉,你以为我要是真用了力气,你还能站在这里吗?鼻骨被打断都是轻的。”任景云讥笑道。

      “还有,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只要不当着我的面说,我就当没听见。但是像你这种不长眼色的蠢货,敢当着我的面放肆,就别怪我动手了。”

      “你!你还敢嚣张!”孙玉桉拿着秦娘递来的帕子,捂着鼻子,有点口齿不清地说,“楚大人,你看看他的态度!你应该按律处置,把他押到府衙去!”

      任景云轻笑一声,“孙少爷,你不如先给楚大人看看你的伤势,好定我的罪?”

      孙玉桉一听,忙放下帕子,露出红肿的鼻头,还有人中处已经止住的浅淡血迹,“楚大人!这浑蛋下手重,我鼻子到现在还是麻的……”

      楚峰仔细看了他两眼,郑重道:“看孙少爷伤处和气势,应是没有大碍。”

      “怎么可能!找郎中来,让他给我确定伤势!还有,这浑蛋专门挑我的脸打,伤成这样,我还怎么出门见人?”

      “正好在家面壁思过几天,对孙少爷来说,挺好的。”任景云又幸灾乐祸道。

      “任二爷,你最好少说几句。”楚峰警告他。

      “也好,”任景云叹口气说,“既然楚大人已经确定了他的伤势,我没记错的话,按照律法,不至于上府衙审理,但确实要给出赔偿。”

      “哼!”孙玉桉一听,面露得意。

      “墨山,数出两百文钱给孙少爷,”任景云笑道,“哦不,看在我先动手,而孙少爷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给他一贯钱吧。”

      “你!任老二!你少看不起人!本少爷的脸面可是一贯钱就能打发的?”

      “根据律例记载,”楚峰肃声道,“两百文钱已是顶格赔偿,任二爷愿意给一贯钱,确实表明了诚心和悔意。”

      “我真没看出来他哪里有诚心和悔意!”孙玉桉恨恨地说。

      “孙少爷,别忘了你说的那些混账话,要是让夏府及安国公府知道,我想孙大人大概不会饶过你。”

      “钱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让人收起来了。”任景云又道。

      孙玉桉的气焰,因为楚峰的话消减许多,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从墨山手里夺过那一贯钱后,就快步离开了。

      “多谢楚大人。”任景云露出惯常的微笑。

      楚峰看他一眼,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往外走。

      “哎,不知楚大人莅临敝院,真是有失远迎,”秦娘忙跟上他,“大人不如稍作歇息……”

      “不了,秦娘,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刚才只是路过,听人说这里有人闹事,才来看看。”楚峰淡淡回应。

      他确实是为了别的事才来花街,关于崔实之死,他仍在继续暗中调查,尤其是致死的曼陀罗粉的来处,仍然没有头绪。

      这种毒物确实是能壮阳助兴,但花街上几乎无人敢用,而是选用其他更为安全的药方,偶尔用量极少,所幸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红蓼院雅间里,姑娘们又重新围在桌边,虽有小声说笑,但神色已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谢二爷解围。”眉妩对任景云郑重矮身行礼。

      “无妨,”任景云淡笑着看向众人,“以后我不会再来,你们要多留心,多互相照应,有什么事,就找砚石。”

      众女子心照不宣地点头。

      “好了,本来想跟大家好好道别,谁知道有蠢猪惹事,搅了兴致,”任景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诸位保重,任二就此别过。”

      姑娘们也纷纷举杯饮酒,眼神清明,不见一丝媚态或痴相,目送任景云走出雅间。

      回老宅的马车上,任景云问在前面驾车的墨山,“最近城里关于我的议论很多么。”

      “是,”墨山老实回答,“从去夏府提亲那天开始,城里的好事者就议论纷纷了。”

      “不过,我觉得爷更应该担心,今晚的事传出去,怕是又要给那些街谈巷议添一把火。”

      “债多了不愁,”任景云倚在靠背上,轻松地说,“就让他们最后一次谈论我的花名吧,以后可真没有了。”

      就是孙玉桉的意外搅局,确实让他不快。

      一个仗着自家跟三皇子有姻亲关系的废物,也敢当着他的面放肆,真是不想活了。

      事情如主仆二人说的一样,天刚亮,人们晨起劳作,穿街串巷时,就知道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说是任二爷和户部孙侍郎家的少爷,在花街,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大打出手,还是最后京兆尹大人出现,才平息了事态。

      上午外出采买食物的松月,也不可避免地听到了。

      她拉着路人问了好几遍,买完东西后就急匆匆往回赶。

      “姑娘!”松月小跑着进了云青院,见夏绮正拿着葫芦瓢,一边从木桶中舀水,一边缓缓浇进花盆里,忽然动作慢下来,压下心中急切。

      姑娘还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应该告诉她吗?

      “怎么了,松月,有什么急事吗。”夏绮直起腰,把瓢放进桶里,问。

      “没什么,”松月镇定回道,“就是我刚在街上看到,有些番邦来的人在耍杂技,非常精彩……回家了才想起来,姑娘不能出府,真是可惜。”

      “好了,不看也没什么。”夏绮淡然说道。

      松月见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越想心里越难受,那位任二爷果然是个只会花言巧语的坏家伙。

      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说出来,或者被夏绮察觉到异样,松月叹口气,挎着竹篮进了厨房。

      “姑娘,我这就去准备午膳。”

      夏绮嗯一声,看着她的背影,皱了下眉,两人长久相处以来的直觉告诉她,松月对她隐瞒了什么,但她不说……那就由着她吧,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少不会比和离次日就被人登门提亲、下聘这种事更离奇了。

      夏绮重新拿起水瓢,继续浇花。

      一天下来,松月言行如同往常,关于在街上听到的消息,到底是一个字也没说。

      傍晚时,夏鸿和罗菁都来看望夏绮,和她谈起明天宴席的事,说她的舅父和表弟也会来,并在府里留宿一夜,以便后天送嫁,夏绮心下有些欢欣。

      夫妻两人显然也看出,她并不知道外面流言的事,也默契地什么都没提。

      后天就是婚期,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次日上午,杜晋果然携杜兴和,带着一份厚礼上门了。

      “多谢舅父和表弟挂念,还这么破费,送了这些礼物来。”夏绮来了正堂,对两人行礼。

      杜晋仍然神色和蔼,杜兴和虽然面上带笑,但怎么看都十分勉强。

      “绮儿,愿你婚后事事如意,和任二爷永结百年之好。”杜晋笑眯眯地说。

      杜兴和始终沉默,直到发觉不得不说话了,才开口:“绮儿表妹,我也祝你和……任景云,琴瑟和鸣,同心同德……”

      他语速很慢,话里全是不情愿,说完之后又安静下来。

      夏绮想起那天在问月楼,他表白心迹一事,以为他还是心有芥蒂,难以释怀。

      “舅父和表弟的祝福,绮儿收到了,也定会牢记你们的好意,希望舅父往后利路亨通,骏业日新,表弟步步高升,早日觅得良缘。”夏绮微笑道。

      “那个……我今天有点不适,先到外面透透气。”杜兴和说完,对众人低头一拱手,就出了正堂。

      还不等众人关心,杜晋笑着解释:“这几日翰林院事务较多,他是有些劳累,但并无大碍,真是让大家笑话了。”

      “哪里,这正说明表弟身负重任,是可造之材,”夏绮回道,“只是舅父也该多提醒他,注意休息才好。”

      “绮儿放心,我会转告他的。”杜晋应下。

      众人又聊了些婚礼上要注意的事,约莫午时两刻,便入席用膳。

      杜兴和也回来了,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些,先是向夏家人道歉,又主动敬酒,风趣横生,仿佛上午那个贸然离开的人是假的。

      宴后,杜兴和又主动提出,要陪夏绮四处散步消食。

      “我们表姐弟难得一起走走,绮儿表姐应该不会拒绝吧?”杜兴和笑得真诚。

      “去吧,”夏鸿酒喝得稍多,面上有些发红,摆了摆手,“松月,你也陪着姑娘。”

      罗菁有心阻止,但已来不及,只好看着三人出了膳堂。

      杜晋大概看出她为此忧心,但也没阻止杜兴和,这个儿子为那个消息憋闷许久,不说出来决不会甘心,更何况,明天就是婚礼,夏绮也不该什么都不知晓。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小花园,刚在六角凉亭的石桌边坐下,杜兴和立即变了脸色,之前的欢快开朗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上午那副沉默的样子,但隐约多了几分阴郁和愤懑。

      “表姐,你真的要和任景云成亲吗?你知道,他做了多少荒唐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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