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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卿卿 ...


  •   第二日天刚亮,慕晚棠就被郑妈妈喊醒,沐浴梳妆。

      郑妈妈瞧着一脸朦胧的自家姑娘,叹了口气,为她梳起了头发:“当年我也是这么看着夫人出嫁,如今到了姑娘你……”

      慕晚棠透着铜镜看着身后的郑妈妈,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待收拾妥当后,慕晚棠被迎进了外间。

      不少京城贵眷在屋子里,这些家里大多是皇亲国戚,为了太子殿下婚事被选派过来,见了上过妆的慕晚棠不由惊艳。

      安阳候夫人惊得团扇都掉到地上,少女殊色倾国,一身红嫁衣称的面色秾艳,好一个美人。

      在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然而这样的还是头一次,彼此对视一眼,也觉得太子妃这人选没错。

      那位传言不好听,这样的美人落在太子殿下的手上,纵然是身份尊贵,但也不知是福是祸。

      慕晚棠看着镜中的自己,眨眨眼,竟是有种陌生的感觉。

      安阳候夫人摇着团扇,笑着道:“晚棠,论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伯娘呢。”

      慕晚棠从善如流,京中的老世家一向以身份为尊贵,互相通婚,他们慕家往上数好几代跟安阳侯可是亲近着呢。

      只是这些年生疏了来往,她爹贵为丞相,当今最是忌讳世家与官员私交甚密。

      待梳妆完毕,慕晚棠由沉鱼扶着出了门。

      待她伏在哥哥宽阔的背上,才终于有种真实的感觉,自己这是要嫁人了,还是那位传言不甚好的太子殿下。

      慕玄亭沉沉的声音传来:“棠儿,记住,你背后是我们整个慕家。”

      慕晚棠心里一甜,轻轻道:“嗯。”

      皇室大婚自与平民不同,无需太子亲迎。

      只是这也够风光了,只是光陪嫁便是能绕得皇城一圈了。

      按说太子殿下大婚乃皇室大事,只是自从太子殿下一年前落马得了残疾后,便鲜少露出人前,这婚礼便是从简了。

      但到底是皇室婚礼,还是热热闹闹的。

      一路吹吹打打,轿子停在了东宫。

      慕晚棠觉得自己的手被一人拉着,那手骨节分明,透着沁人的冷,她低垂着眸子顺从跟了过去。

      太子婚礼自是隆重有余,但热闹不足。

      虽说帝王并未出席,但,太子殿下的婚礼任谁也不敢轻视。

      婚礼流程走完,慕晚棠被迎进了新房。

      新房内一片喜色,处处彰显皇室尊贵,却到底冷清了些。

      一身穿内侍服的太监上前,恭敬道:“娘娘稍待片刻,太子殿下在前厅待客,东宫内无并无女侍,有事您唤奴才。”

      慕晚棠应了一声,温声道:“晓得了,你且退下吧。”

      那内侍行了一礼,恭敬退去。

      待室内再无他人,慕晚棠抿唇,撩开了繁复的红盖头,随着她的动作,发上钗环首饰跟着摇动作响。

      慕晚棠轻拍着胸口,眼睫微颤:“未曾想婚礼是如此劳累。”

      郑妈妈也心疼她家小姐,虽说这于理不合,可这不也没个旁人,扶着她家小姐在一旁坐下:“瞧着殿下府里倒是个清净地。”

      这话说的有含义,可是这主仆仨是个不在意的。

      郑妈妈是个伶俐人,也不多说,她家姑娘尊贵,何必听这些脏了耳朵。

      沉鱼忍笑道:“小姐,可要食些果子?”

      秋伶喜滋滋道:“小姐必是饿了,亏得我从府里带着小姐爱吃的果子。”

      慕晚棠扶额,不知她给两个小丫鬟留下怎样的错觉,她觉着自己不是个爱贪吃的。

      只是……想到府里从苏州请的点心师傅,她又不能理直气壮的说。

      慕晚棠走到外间,启唇:“我尚且不饿,只是……”她回眸,微微蹙眉,“我的那箱书去了何处?”

      沉鱼从小伺候在她家小姐身边,自是知道她家姑娘爱书如命,忙上前道:“小姐您且放心,书箱我已命下人妥善摆放,明儿个您便瞧着了。”

      慕晚棠展眉,这才又回到了内室,皇室用度与官宦人家又是不同,瞧着不起眼,却又处处彰显着尊贵来。

      主仆几人闲聊着,夜色渐深。

      慕晚棠跟丫鬟笑闹会也有些疲乏,正当她打算遣人去前殿瞧瞧。

      屋外一声闷咳,慕晚棠一怔,郑妈妈忙道:“快把盖头盖上。”

      丫鬟手忙脚乱,伴随“吱吖”一声,外室门被推开,一道有些沉重的声响在室内响起。

      屋内一片寂静,一道略带沙哑声音伴随着轻咳:“下去!”

      三人身形一滞,颤声道:“是。”

      郑妈妈担忧瞅了一眼她们家姑娘便低头快步下去了。

      屋外,秋伶瞧了一眼室内,悄声道:“太子殿下听着没有外界传闻那般可怖。”

      沉鱼管着采买事宜,自是知晓外界是如何评价当今这位太子殿下,惊才绝艳亦或狠绝无情。
      沉鱼想到街头传议的太子殿下性情暴戾,每日要砍杀奴仆数个,也不知孰真孰假,她们姑娘那样一个娇柔的人儿落在了殿下手里……

      沉鱼打了一个冷颤。

      秋伶还想说啥,被沉鱼拉了拉衣袖。

      郑妈妈肃着面容看了她们一眼:“谨言慎行。”

      屋内,慕晚棠端坐在喜床上,烛火摇曳,隔着繁复的喜服依然隐约可见绰约的身姿。

      一种奇怪的氛围在室内蔓延,只余烛火声微微迸溅,慕晚棠心中默念着,可眼瞅着还无动静,她只好柔声道:“殿下,您是否忘记了什么……”

      谢湛一身喜服更衬的人俊秀无匹,眸若寒星,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杯盏,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来。

      听到慕晚棠的话,谢湛抬眸,黑沉的眸子一瞬间晦暗,很快又变得温和。

      红色喜帕微动,喜帕下慕晚棠疑惑道:“殿下?”

      谢湛控着轮椅往前,在这深夜里一切声响都被放大。

      慕晚棠甚至能感受到衣物与轮椅摩擦的声响。

      两人距离愈加靠近,谢湛瞥了一眼,用一旁的玉如意挑起帕子。

      烛光下,慕晚棠小脸红扑扑的,仿佛抹了一团醉人的胭脂。

      偏生一双眸子又极为明亮,她静静看着谢湛,道:“殿下来的……有些晚了。”耳边

      这话未尽,谢湛神色泰然,慢条斯理道:“哦?卿卿是在指责孤……”

      “……不够体恤你?”男人声色本如高山冰雪般,带着沁人的寒凉,偏神情又极为的温和。

      慕晚棠有些讶然,她默了片刻,低眸道:“妾身怎敢。”

      女人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仿佛一折就断。

      谢湛移开了目光,淡声道:“委屈娘子了。”说罢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桌上的果子,收回了目光。

      慕晚棠未曾料到谢湛如此称呼,她咬咬唇,面上带了层绯色。

      慕晚棠眨眨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起方才自个腹内饥饿吃了一个酥果,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未经人同意,只是眼下实在是有些困乏,眼皮一张一合,透着股娇憨之态:“殿下,该休息了。”

      谢湛温声道:“既是累了,便安寝吧。”

      慕晚棠疑惑抬眸,斟酌道:“殿下呢?”

      只这一眼慕晚棠才把她这夫君的长相看个明白,长眉入鬓,目光沉静,透着温和,仿佛世间最深的湖泊,不起一丝涟漪。若是长相已是世间一等一的,那孤拔的气质更是令人惊叹。

      慕晚棠想起婚前父亲对她的殷殷嘱托,大致就是当今殿下心思深沉,非一般常人。

      如今面上倒看不出如何。

      谢湛仪态优美,举手投足间俱是气势,他微微颔首:“娘子自去罢。”

      慕晚棠回过神来,忙行了一礼告退。

      身后谢湛饮下杯中茶,看向慕晚棠离去的方向,眸色不明。

      太子府邸屋内连着回廊便是净室,慕晚棠脱下繁复的嫁衣,将整个身子浸入浴桶。

      想起她这位夫君,叹了口气,只希望两人各生安好,不要对她多加干涉。

      而她会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等慕晚棠小声踱着步子回来,她讶然发现自己这位夫君已经躺到了床上。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轮椅,默了片刻。

      慕晚棠吹落烛火,屋内一片黑暗,她轻柔踩着小凳上了榻,躺在了谢湛身边,借着窗外月色,依稀瞧得见男人俊秀的轮廓,她侧眸,复又小声道:“殿下,以后若有不便可以告诉妾身。”

      说完这句,慕晚棠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舒了口气,怡然进了梦乡。

      熟不知夜色中,一双晦暗眸子猛然睁开,猩红一闪而过。

      月色西斜,一双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探向酣睡的女子,床上女子娇态毕露浑然不知,脸颊泛着胭脂色,薄薄的锦被微微下移,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惊人的雪色边一条细长的红色带子若隐若现。

      夜色里,俊美男人眸光明灭。

      ……

      天光乍现,一旁榻上早已没了另一道身影,慕晚棠被伺候着梳洗。

      意料之外,慕晚棠觉得昨天歇息的尚可,只是不知道那人……

      按皇室规矩,今日便要进宫觐见,答谢圣恩。

      东宫很久没有这么热闹,准确说自从这东宫的主人残了腿,便日日寂静惯了。

      如今即是热闹,也透着股威严,偌大东宫无人敢议论半句。

      毕竟,这朝晖堂前的血还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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