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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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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可忆,往事不可追。
高中,J市的夏天无法形容的炎热,那时晚歌刚升学高中,还没开学先开始了苦哈哈的军训,军姿一小时加上一百个蹲起,让本就晃晃悠悠的她更加的萎靡不振,好不容易熬到休息便拽着周静去小卖部买冰棍,一口下去冰棍的蒸腾的冷气让她整个人舒服的眯起眼睛,以至于那个飞来的横祸正着面门她都没能提前预知。
“砰——”的一声。
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淌了出来,晚歌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又流鼻血了。
有人跑去拣掉到角落的篮球,有人站在不远处看自己的热闹,只有陆其铭,他跑过来把手搭在晚歌的肩上,俯下身问她:“同学,你没事吧?”
那是晚歌第一次见到陆其铭,在灿烂的阳光下,炙热的午后,连带着空气中修剪青草的清香,冰棍的甜和鼻血的味道。
陆其铭健康的麦色皮肤在阳光下还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额前的碎发因为打球的原因湿了一些,有几根还安静的贴在头上并且还围成了一个心形。
“噗——”场面过于搞笑让项晚歌噗呲一声笑出了声,鼻血也随之流到了嘴里。
尴了个大尬。
陆其铭也被她的狼狈样子逗笑,转身冲另外一边喊道:“给我扔瓶水。”
水来了,项晚歌漱了嘴,陆其铭仍在原地未动,她疑惑的抬头,见他脸有些发红道:“呃——那水,是我喝过的。”
那一刻,项晚歌觉得,空气都静止了。
学生时期的情感是最会让人为之脸红心跳的,也是最广受关注的,才军训一个星期,操场的屁股还没坐热,五楼的女厕还没高清楚方向,而项晚歌仅仅因为一瓶水,就成了高二八班的陆嫂。
这可不是她自封的,是整个高二男生们众所周知的。
小男生们当时的‘封建思想’就是‘间接接吻’就能算得上是处对象了。
‘啧啧——多么迂腐。’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现在,项晚歌一定会不知廉耻的大吼一声:“这也叫事儿?”
但那时的晚歌还是个纯洁的小姑娘,连小手都没牵过,心里自然是慌张的不行,在男生们第N次起哄后,她终于红了眼眶,逃了生平的第一次课。
而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别管是姻缘还是孽缘,而项晚歌这辈子的孽缘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开始了。
似乎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个闹鬼的传说,晚歌听到最早的版本就是学校之所以都会建在坟场上是因为学生是最具阳气之物,每个鲜活的生命就像一个个充满着光明的载体,可使阴灵望而却步起到震慑之作用。
但是对于这种扯淡的言论项晚歌自是不信的,她就差和‘鬼’同床共枕了,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她怕个锤子?
带着这样的信念和当时她悲愤交加的心情,她慢慢的爬上了学校的七楼,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好好的安抚一下自己脆弱的心灵。
学校七楼的教室大部分都开着,因为也没什么值钱的物品,大多数时候门都是大敞四开着的,偶尔有时候哪个班级的桌椅板凳要是坏了,老师也犯懒不想报备的,就直接吩咐学生自己上七楼自行挑拣调换。剩下两间,一间是学校打扫卫生的阿姨用来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室,另一件就是画室了。
白天这里除了安静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已快到放学时间,七楼的楼道已经是一片漆黑,此时的画室却是灯火通明,‘这都要放学了谁这么用功?’
好奇心促使她慢慢往画室挪去,从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面张望,发现都是一些大卫和维纳斯之类的石膏像,屋子正中央堆着些横七竖八的画板和瓶瓶罐罐,而此时一个男生正在淡黄色的灯光下,在一堆环绕着的破瓶瓶罐罐里安静的作画。
那个样子就像——就像——‘安静的小王子’。
项晚歌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痴又油腻了?
“嗡——”
短信的提示音此时在七楼响起,本来震动的声音基本上是可以省略掉的,但在这种寂静这地却显得格外得响亮,果不其然得引得在屋里安静作画得男生回过头来。
“我靠——”项晚歌在心里骂着娘,小脑袋里此刻都是大宝XOD蜜的广告,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宝天天见。
没等她画完心里的小圈圈,那边的冤家已经找上门来了。
是实话陆其铭也有些奇怪,作为艺术生的他用晚课时间在画室画画怎得也能遇上这个‘倒霉’的小女生?
“你也来画画?”他把胳膊架在椅子上淡淡发问。
“没,我顺路。”
“顺路?不是吧?这可是七楼,我记得这层应该没有能上课的班级吧?”
被揭穿了的后果就是继续大言不惭道:“我还不能上来呼吸新鲜空气啊?学校你家开的?”
好奇反被呛,这让陆齐铭心里很是不爽,鉴于对方是女生实在不好计较,也就没再作声,回身继续他的画作。
“喂——”
“你们那些哥们儿叫我——”
“叫你什么?”
项晚歌突然卡住,她总不能说都叫我陆嫂吧,正踌躇犹豫间,听陆其铭慢悠悠的开口:“高中两年,叫陆嫂的人才辈出,有些都是那些女生自封的,你参与其中,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我呸——”晚歌啐道。
“别以为你会打篮球会画画就能插上翅膀当天使了。你离我心里喜欢的样子可差的远呢?是谁给你这城墙一样的脸皮啊?大卫么?”
陆其铭被她着急的样子逗笑:“我又没说你也是自封的。”
他站起来又慢慢回到项晚歌的身前,挡住了室内浅黄色的灯光:“你可是我亲口承认的。”
项晚歌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傻愣愣的,她有些迷糊,刚刚她是——被别人表白了?
忘记了她当时是怎么狼狈逃窜的,跑到一楼时还不小心滑了一跤,顾不上掌心疼痛,连书包都背错了袋子,拉链也那么堪堪拉住,奔跑中饭卡顺着缝隙掉了下来,掉落在了少年的掌心,微生皱着眉头,握着还挂着铃铛的饭卡沉思。
项晚歌听到铃声,回头去看,冷不防的被身后半蹲在地上的人影吓了一跳:“你干嘛呢?大晚上的装神弄鬼的。”
微生站起来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她:“我还用装神弄鬼?你没发烧吧?受什么刺激了?”说着就去用手背来试探她的额头。
结果就是被晚歌一掌拍掉:“你才有病呢。”
微生歪头疑惑:“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要你管。”晚歌一把抢过微生手里的饭卡兀自向前走,微生在身后不急不徐的跟着,可能因为他们至约界的人体重都偏轻,晚歌一度觉得他都是走路用飘的。
“喂——”微生头一次见到走的飞快的晚歌,在它的记忆里项晚歌永远就像一只蜗牛一样,慢吞吞的。
“到底怎么了?”
微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盯着项晚歌还发红的眼睛又说道:“谁欺负你了?”
晚歌看着微生难严肃的面庞,就连周身都好像突然笼罩上了一层黑雾一般。
晚歌搪塞不过去道:“我单词没背下来,被留下罚抄了。”
“就这样?”微生有些不信。
“真的就只这样,不信你看——”项晚歌说着伸出手来,掌心微红,那是她刚刚下楼时不小心摔的。
“我还被打了手板呢。”项晚歌向来撒谎不打草稿。
微生低头瞥了一眼,伸手在她的掌心摩挲道:“是英语老师还是班主任?”
“啥?”突然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晚歌摸不清它到底想要干嘛。
“谁打的你?”
晚歌想了想英语老师那甜甜的笑容没敢嫁祸于她:“还能是谁,班主任呗。”
“哦。”
“你——你是想替我报仇么?”项晚歌看着恢复如初的掌心好奇问道。
“想多了,就你那个成绩,我要是你们班主任我也得打你一顿。”
“喂——”晚歌气得跳脚。
“行了,不疼了就赶紧回家。别磨磨蹭蹭的。”
“不要,我刚刚受了伤,走不动。”项晚歌一向喜欢对着微生耍赖,干脆屁股千斤重,坐在了地上。
十足十的耍赖样子让微生没了脾气:“你起来,我背你回家。”
“真的?”晚歌仰头道。
“嗯。”
“噢——太好喽。”项晚歌一把跳到微生的背上,少年的背此时还算不得是宽厚,晚歌这个体重上去让少年的身形微微乱了一瞬,但是又稳稳立住了。
晚歌突然发现微生已经长的和她一样高了。
“小五,你上次说你正在学习瞬移之术,现在学好了没啊?我想现在就躺在自家的小床上啊。”
“还没。”
“你不是一向都是学习东西都很快吗,这回怎么这么慢?”
“你以为我们那里的课就很简单啊?那也是要花费大两时间才能完成的。”
“小五——”
“我有名字。”
“哎呀,你那名字太长了,我记不住。”
微生停下脚步:“那你重新给我起一个好了。”
晚歌把下巴搭在它的肩上歪头道:“你想叫什么?”
“什么都好。”
“叫帅哥好了。”
“太土。”
“那叫小王子?”
“太俗。”
“哎呀那叫什么?呃——要不叫你金城武?刘德华?彭于晏?”
微生无奈:“我不要重名。”
晚歌撇嘴道:“真难伺候。”
“和你说正经的。”
“什么啊?”晚歌继续迷糊。
“你有时间好好想想。”
“知道啦!真啰嗦。”
晚歌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千斤重,搂紧了微生的脖子,鼻子在它的脖颈处蹭了蹭,干脆睡去。
一觉到天明。
当项晚歌第二天坐在教室里的时候,发现班主任并没有来给她们上数学课。
同桌菲菲撑着下巴把笔转的飞起,“真是奇了怪了,‘黑山老妖’可是出了名的敬业,就算是和他老婆打架也从来没有耽误过给咱们上课啊!今天是吹的哪股子邪风?”
后坐也跟着八卦:“是不是马上要考试被领导叫去训话了?”
后坐的同桌:“我觉得未必,可能啊——”
“咳——”门口传来一声咳嗽,紧接着英语老师踩着她的八厘米高跟‘哒哒’的迈步进来。
她在讲台站定,又清了清嗓子才道:“何老师家里有些事情,今天的数学课都换成英语。好了,都别说话了,把课本拿出来,我们翻到第二十二页,先来复习一下上次讲的语法。”
虽说是上英语课会比数学课来的有意思的多,但是那一个个由字母组成的陌生词汇,还是让晚歌昏昏欲睡哈欠连篇。
终于熬到下课,刚想起身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冷不防被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吓得差点把头塞进桌洞里,“靠!出门忘了看黄历!今日不吉啊!”
比起项晚歌得异常,更异常得是她的同学们,尤其是那些男生,不怀好意又看笑话一般的起着哄,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菲菲用圆珠笔的屁股怼了怼项晚歌:“哎,你看,陆其铭哎。”
晚歌无奈:“我又不瞎。”
菲菲又道:“他是来找人的吧?你说他这是......”
她话音未落,就看那个长手长脚的男人迈进了屋子,提着购物带,直奔她而来。
菲菲呆住咽了口口水,随之看到大帅哥站在桌旁停下,非常自然且熟练的把那个巨大且显眼的购物袋放在了桌上:“晚晚要的零食,我多买了点,你们大家可以一起吃奥。”
走的时候还不忘轻手把晚歌伸在桌子下面的头捞上来,捋了捋上面的呆毛,轻笑着离开了。
于是那些没品的小男生又开始了他们新一轮的起哄,当然这次还夹杂了许多女生的惊叫。
可晚歌现在没时间顾及其他,她觉得在课堂上喝了太多的咖啡现在膀胱都要憋爆炸了,赶着内急,火急火燎的奔向厕所。
生理问题暂时得道了解决,可是心理上得那关还未平息,现在离上课还有两分钟,项晚歌伸着脖子张望了一下,觉得此时回班级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索性找了个台阶,便一屁股坐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隔壁得化学老师和语文老师从走廊走过:“前几天秀梅还和咱们约好今天下了班要一起去吃火锅呢,结果一大早上就又打电话说她家老何摔了个跟头今天不能去了,我位子都订好了,这会儿又要取消。”
化学老师道:“何老师不是说今天家里有事么?怎么还摔了?”
语文老师:“说是什么家楼下的路灯坏了,偏偏又不知是谁挖的坑,大晚上的没看清路,就掉到坑里去了。”
化学老师:“人没事吧?”
语文老师:”人倒是没怎么样,胳膊应该是脱臼了,秀梅正带他看医生呢。”
化学老师:“人没事儿就好,等老何的胳膊好了咱们再一起去也是一样的。”
项晚歌在楼梯间吃瓜吃的开心,听见上课铃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土,慢慢的向教室挪去。
一天都相安无事,英语老师貌似下了班也有什么重要的约会,连课堂作业都忘了留,一路踩着她的小高跟欢快的跑出校园。
晚歌也乐得清静,到家吃过晚饭就仰在床上歪着,其实这是个坏习惯了,无奈葛优躺实在是太过于舒服,至于长不长肉的事情就被她暂时的搁置在了一边。
夜晚的微风把窗帘上挂着的铃铛吹的叮当作响,天又暗了下来,项晚歌觉得床角微微塌陷,紧接着小腿就被谁踹了一下:“姿势不雅。”
晚歌无奈的把头蒙在枕头下面:“要你管。”
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哎,我们班主任的事,不会是你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