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微光 重生 ...

  •   七月十五,鬼门开。

      都说鬼神之说不可信,但现代社会上一部分人还是会对它们保持一种畏惧和敬意。

      在各种电影和书籍中,它们是恐怖的,血腥的,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连它们的模样也是常年不变的漆黑长发,沾着血污的衣袍,时而哭泣,时而狂笑。

      反正在项晚歌的印象里,她看过无数恐怖片,里面没一个鬼是正常的,要不是身边这个‘小可爱’,她怕是也要像那些没品的女人一样惊声尖叫了吧。

      她笑着回了肖洁的微信‘那个鬼片我刚看过,假的很。’

      肖洁:‘项大胆,你丫吃啥长大的?七月十五闭灯看鬼片!你是人不?’

      项晚歌:‘不好意思,当然是,而且还是百分百天真善良美少女。’

      肖洁:‘屁!说吧,听了你的话我现在觉得我厕所有人,床下有人,门后有人,衣柜有人,窗帘后面也有人,你就说该怎么办吧?’

      项晚歌:‘那还不简单,用你强大的四肢把它们拖出来陪你斗地主啊!’

      肖洁:‘不要,我要你过来陪我。’

      项晚歌有些好笑,平日里肖洁这丫头胆子挺大的啊,怎么今天就萎靡不振了呢。

      一手摸着‘小可爱’毛茸茸的脑袋,一手摩挲着手机,正寻思该给那装柔弱的丫头片子回些什么,手底的‘小可爱’动了动,转过脸来,一张白净帅气的脸露了出来。

      许是因为刚醒,台灯的灯光太过于刺眼,它半眯着眼习惯性的伸手抽走项晚歌手里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看了一眼就强制按了关机。

      ‘还是那么霸道。’项晚歌暗自道。

      “醒啦?不是我说你,你补觉补了快一天了,是不是昨晚又出去偷鸡摸狗了?”

      ‘小可爱’挠了挠蓬松的头发,支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爸妈这次烧给外婆的钱太多了,她一个人上了岁数也清点不完,就叫我过去帮忙。”

      说着又往项晚歌身边挤了挤:“姐,我腰现在还疼着呢,你给我揉揉呗?”

      晚歌无奈。

      “真是欠了你了,过来,哪里疼?腰?这里?”

      “哎哎哎,就是这儿。不对不对,再往下一点。”

      ‘腰再往下?那不是屁股么?’项晚歌心想不对。

      “行啊!你小子耍我是吧?啊?——”心道这家伙有意耍她,她便伸出’佛山无影手把‘小可爱’膈肌的满床打滚。

      两人屋子长牙舞爪的闹了一阵,突然门被打开,一个女人端着一杯散着热气的牛奶走了进来:“干嘛呢?都几点了?喝完牛奶快睡觉,一个人傻笑个没完,明早又不起来。”

      项晚歌笑嘻嘻的接过牛奶:“哎呀妈,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说着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你这休没休都还不是一样?眼看都要二十四了,我像你这么大,你那时都可以满地爬了。”妈妈看她不紧不慢得模样心里都替她急得慌,也不知道自家闺女是怎么想的,这都大学毕业两年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晚歌被那句‘满地爬’轻轻的震惊了一小下:“妈。当年你是高领之花,招招手爸爸就来了,那哪能是我能比的啊?”
      项妈‘扑哧’一笑:“别贫,快喝吧,都喝了。”

      说着开门还顺带着把灯给关上了,屋里黑的一瞬项妈把半关的门又推开,突然抖抖肩膀说:“你这屋空调太低了。”

      一边说还一边摸出放在门边的空调遥控器调了调:“二十六度,也不低啊?一会儿我得和你爸说说去,我就说便宜没好货,这空调都坏几次了?”

      她放下遥控器又进屋帮着拉好窗帘:“早点睡吧,把被盖得严实点,别抖露感冒了。”

      项晚歌在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知道啦知道啦,晚安老妈。”

      随着啪得一声,门被关上了,屋里陷入一片漆黑,蹲坐在椅子上的修长人影才悠悠开口:“啧啧,姐,你也真是小气,也不知道给我留一口。”

      项晚歌没好气的爬起来,又把台灯打开:“给你留你也喝不了,白白放着浪费。”

      暖黄色的灯光下,那个白皙的少年光脚蹲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空杯,看着杯壁上还挂着的牛奶有些失神,他也想喝一口妈妈热的牛奶。

      可惜的是,它办不到,在人类的世界里,它只是只普通的‘鬼’而已。

      它放下杯子无所谓道:“反正这次收到的钱多,我又不是买不起。”

      项晚歌好奇:“哎?你们至约界的牛奶好喝不?甜吗?”

      少年想了想:“还行,不过据说没有你们这里的甜,下次我带来给你看看。”

      突然少年感觉心口跳了跳:“外婆叫我回去了,我走了啊。”

      项晚歌把手缩回被子里:“回吧回吧,下次别忘给我带你们那里的牛奶。”

      少年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晚歌头顶的呆毛,随之身形渐渐淡去,屋子里的台灯灭了,室内温度又开始慢慢的升高,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项晚歌觉得有些热,她把被子踢到一边,在床上辗转反侧,刚刚喝下去的热牛奶此时也并没有起到什么助眠的效果,她觉得自己失眠了。

      她有点想念逝去的外婆。

      “唉,外婆都走了三年了。”

      三年里,她很愧疚,因为在外婆走的时候,全家只有她因为在外求学,而未能回家见外婆的最后一面。

      然而也是在那个雨夜,项晚歌再一次见到了‘已经成年’的它,它那时还没有名字,它们至约界都叫它529785,它说那是它的代号,它们那里都这么叫的。

      毕竟数字叫起来过于麻烦,晚歌想了想,给他起名‘微生’。在点点星辰微光里,重新赋予它生命。

      其实微生很早就出现在项晚歌的世界里了。

      有多早呢?

      大概在晚歌孩童时期就已经在她的身边了吧?

      她从小就很聪明,记事儿也早,在她坐在自家床上和兔子玩偶玩儿过家家的时候,那时身边就有了微生。

      那时的微生还很小,只会在她的身边爬来爬去,偶尔啃啃自己的脚丫,偶然也啃啃晚歌的脚丫,以至于晚歌的一只脚趾至今都比别的脚趾要短上那么一截。

      但微生也很乖巧,从来不做过分的举动,不会和她抢零食和玩具,也不会欺负她或是气她。

      所以哪怕已经上了幼儿园的晚歌,也不会把它的出现告诉自己的爸爸妈妈。
      这是她和它的秘密,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随着晚歌渐渐长大,见到微生的时候就格外的少了起来,有时是几个月,有时是几年。

      还记得那是小学二年级的下午,晚歌被同班的刘洋堵在教学楼的墙角,因为是体育课,操场上的人寥寥无几,晚歌白净的脸肿着,上面的掌印清晰可见。

      “你跑什么啊?说话!哑巴么?”

      项晚歌被刘洋推的后背撞到了坚硬的花岗岩石子墙上,她眉头微皱,感觉后背和脸上火辣辣的,但她又不敢反抗。

      说来惭愧,虽说她的个子比同岁的孩子都要高出许多,但瘦弱的身体和温和的性格常常是在班级里吃亏的那个。

      “我问你话呢!你——”

      刘洋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一声闷想的撞在了自己的身上又火速的离开了。

      面前的刘洋转头尖叫起来:“你谁啊你?”

      在她的身后,一个肤色白净,眉目精致像洋娃娃般的微生,穿着一身黑衣,正一手揪着刘洋的领子,他它那时个子不高力气却大。

      “我已经找老师了,你再来欺负她,我让你好看。”

      晚歌当时还杵在墙角,顶着两只哭的像桃子的眼睛看着它,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明明那时它看上去比自己小多了,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气场呢?

      孩子毕竟是孩子,刘洋再是凶神恶煞也不过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能被老师来了这种小把戏一吓就跑的小屁孩儿罢了。

      “你给我等着。”像早期香港TVP的电视情节一样,刘洋就这么狼狈的跑了。

      而留在原地的她俩就那么彼此不尴不尬的看着对方,比起刚刚刘洋逃跑时的狼狈样子,项晚歌觉得自己的样子可能会更可笑一点,鼻涕流到了嘴边,大有想让她尝尝咸淡的意思。

      微生恶寒的看了看她,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想了想又把手收了回去:“你还是拿你自己的袖子擦吧。”

      晚歌愣住,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她觉得自己格外的委屈,又继续哭了起来,这次鼻涕不负众望的流到了嘴里。

      “呃——”是咸的。

      不过这次微生的出现还是有价值的,此后刘洋再也没找过自己的麻烦。

      看吧!恶人还得恶人来治才行。

      为此项晚歌还真的快活了一段时间,虽然在小学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没再受同学的欺负了。

      那个男孩子也没在出现。

      ‘他到底是哪个班的?’年少的晚歌时常这么想着,但其实她们也没分开多久。

      三年后,项晚歌再一次在家里见到了微生。

      她的童年其实一点都不快乐,时常吵架的父母,只喜爱孙子的爷爷奶奶,倒数的成绩,和穿不完别人剩下的旧衣服组成了自卑的她,她从小就是别人家长嘴里最听话的乖孩子,卑微的讨好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在她十一岁那年,亲眼见证了父母的争吵,和父亲相比,母亲自然是弱势的一方,那是晚歌第一次亲眼所见的争吵,她害怕极了,她跪在地上哭着求爸爸出去,一把又一把死死的抱住爸爸的大腿,怕他会冲到卧室去打妈妈,而妈妈站在卧室的床上和他大声的对骂,内容已经太过久远,她已经记不得了。

      她只记得愤怒的爸爸举起了家里的音响,扔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玻璃画上,然后他就扬长而去了。

      晚歌在那次争吵中记忆最深的画面便是那副巨大的玻璃画砸下来的感觉,碎裂的玻璃从头顶像水一样的倾泻下来,玻璃在她的耳边刮着风,她听见玻璃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它们落在地上,像雪花一样。

      她和妈妈哭着抱做一团,那天妈妈也很伤心,人在巨大的悲伤中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以至于妈妈在给大姨和大舅打电话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了脚底的刺痛,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懂事的她悄悄的把扎在脚底的玻璃碎片拔了出来。

      还好伤口不深,也没出多少血。

      之后妈妈更是在外婆家住了许久,好像每次都是如此,但这次更加不同,爸爸是因为喝了酒又输了钱两个人才打起来的,他理亏,爷爷就让爸爸去外公家接晚歌她们娘俩回来。

      外公自然是不干的,把他揍了一顿,但是还是被心软的妈妈拦下了:“你回去吧,让晚歌先回去,我就先不回去了。”

      爸爸嘴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就带着晚歌回家了。

      回到家里爷爷奶奶看到只有晚歌回来自然是不高兴的,尤其是奶奶,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也只会数落儿媳的不是。

      晚歌站在阳台上,静静的看着楼下的工人在往车上装他们收集来的玻璃瓶子,瓶子摔在货车上声音叮当作响,却也掩盖不住身后奶奶的数落。

      她索性也不看了,转身回房,经过奶奶的时候她记得还说了一句:“你之所以觉得你的儿媳不好,还不是因为她不是你生的。”

      她不记得也看不清奶奶当时在黑暗当中的表情,只知道回到了自己屋子里时也没有开灯。

      而微生,就坐在床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