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狂想曲》疯狂的鱼子酱

9、长在地里的小青桔 腐烂的小青

　　黑，好黑，我似乎被黑暗包裹着。

　　我感觉自己在一个动荡的车厢里，隐约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我慌了心神，嘴里不住发出了呜呜声，我想尖叫，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在别人听到之前被司机干掉。

　　我想把捆住手的绳子磨断，但这里没有什么尖利物品，我这样做只是徒劳。我在浑浑噩噩中再次睡去，直到车子猛然停了下来，我被惊醒了，寒意再次蔓延到了我的手脚，我不知道我接下来的命运会是怎样。

　　车厢门被打开了，因为眼睛被蒙上了，我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嘴巴拼命的张大却只能发出呜呜声。那个司机可能有些不耐烦，把我从车厢里拖出来后结结实实的打了我一巴掌，我被打的眼冒金星，右脸火辣辣的疼，眼睛控制不住地流出生理泪水。

　　有了开始的教训，当我被他扛在肩上时也不敢再乱动了，只是他的肩峰一直抵着我的肚子，让我有种想干呕的冲动。据观察下来，他应该是一个强壮的男性。

　　他扛着我走了好久，就在我快要因为脑充血再次晕厥时，他把我放下来按在一张椅子上，使我动弹不得。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揭开了我的眼罩，那居然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抱歉啊，小姑娘，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把你带到这里，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啊。”她温柔地说着，但我却对她产生了一丝畏惧。

　　“你长得好像我的孙女，她和你应该差不多年龄大，可惜我好长时间都没看到她了。”她悲伤地回忆道，眼神里浸满了思念之情。

　　“请问您的孙女去哪了？”我下意识地问道，察觉不对的时候已无法改口了。

　　只见那老太太脸色一沉，“客人不必多问。”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青桔，“客人一路上辛苦了，吃个小青桔解解渴吧。”

　　虽然现在心里还有诸多疑问没有解决，但我暂时还不敢得罪眼前这尊大佛，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翻脸。我已经饿了差不多有一天了，看着她手里的小青桔，只能点点头。

　　她把剥好的青桔塞进我的口中，一开始的酸涩味让我不禁皱了眉头，可随着酸涩的消失，一股说不上来的清甜在我口中蔓延。这是什么啊，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哪怕是山珍海味也比这逊色的多。

　　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老太太乐呵呵地问：“我叫宋橙，小姑娘你叫什么？”

　　“赵芊芊。”

　　我知道我不应该随便告诉陌生人名字的，但是不知为何，宋老太太让我觉得十分亲切。

　　“赵丫头，不如你就在我这生活下来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混乱的思绪突然清醒过来，那老太太慈祥的笑容却让我感觉阴森恐怖。

　　“不，不要！我要回家，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束缚着手脚的绳子不知何时起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快速站起来朝着别处奔去，这里的一切都被黑雾笼罩，我好怕，但我更害怕把我绑在这里的人。

　　我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穿过了黑雾，我欣喜若狂，以为自己逃离了那里，结果抬头一看，老太太站在不远处，依旧笑盈盈地看着我。

　　“这不可能！”我累得瘫倒在地上，老太太一步一步向我靠近，我已经没力气再逃跑了，静静闭着眼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好孩子，你太累了，睡吧，睡吧，我的乖孙女。”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我缓缓闭上了眼。

　　一觉醒来，我感到头痛欲裂，腰背酸痛，起来的时候双腿发软，走路都不能好好走了。

　　老太太这时又阴魂不散地站在旁边，“赵丫头，昨天辛苦你了，吃个小青桔补充一下体力吧。”

　　我明知这有诈，但当我看到小青桔的时候，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把小青桔接过来，剥开外皮，塞入口中。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伤痛都消失了，体内叫嚣的欲望得到了缓解，我不禁浑身颤栗，好像缺失的灵魂回到了我的身体。

　　“丫头，该干活了。”宋老太太把我领到了一块地，那里都是还未结果的青桔树，分配好我的工作后老太太就离开了。

　　我从白天一直干活到傍晚，老太太来接我了，她又一次给了我小青桔，说来也怪，只要吃了这小青桔浑身干劲十足。

　　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在种植青桔树的旁边，有一个用布裹着的巨大工厂，好奇之下，我问老太太那里有什么，老太太笑着说：“那里都种着长在地里的小青桔呦！”

　　我笑着心想：青桔哪有长在地里的。

　　回到住处，洗漱完以后我就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我看见有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和我手牵着手，来到了天台。她拉着我跳楼，惊恐之下，我想拽开她牵着我的手，却怎么也拽不下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向我逼近。

　　血浆迸溅，我们的血液交织融合在了一起。

　　我被噩梦惊醒了，睁眼一看已是早晨，不知为何依旧是腰酸背痛，只好揉揉腿脚，期待着老太太送青桔过来。

　　可这一次，老太太什么都没有带，她告诉我只有干完活才能吃青桔，我心中虽有一丝懊恼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干完活后，我终于拿到了我想要的小青桔，只是这一次，我突然发现这个青桔的表皮上有一个小孔，我虽心生疑虑，但面对青桔的诱惑，还是把它吃下了，青桔依旧还是那样美味。

　　就这样，我一直帮老太太干活，可是，老太太却渐渐把吃青桔的时间改成了两天一次、三天一次，十天一次……我忍不了了！心中那份对青桔的渴望已经快要把我折磨疯了，每当想到小青桔就会觉得百爪挠心，每天早晨起来的腰酸背痛也一直困扰着我，这一切都是不合理的！

　　直到一天，老太太再一次给我小青桔吃，这一次我没急着吃，而是再次发现了青桔的表皮有一个小孔，这一定不是巧合！

　　我没有急着吃青桔，而是把它藏了起来，我不能再吃它了！

　　到了晚上，我发现我居然没有很快的睡着，我打算装睡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一直眯缝着眼睛，直到看到老太太走进我的房间站在我的床头。

　　我的身体好像被操控了一样，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但还是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息。

　　有一双粗糙的手突然拉着我的手，接下来，有更多双手按住了我，我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尖叫，但却控制不了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我快死了，老太太又控制着我去洗澡。最后，我重新躺在床上，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身体也重新得到了控制权，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里。

　　刚打开门，那个老太太就站在我的面前，依旧笑着问我要去哪，只是那笑容已透露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她再一次操控了我，去了一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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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好，俺叫宋青青，今年17岁，这是俺姥姥地里种的小青桔，你们要不要尝尝？”

　　少女操着一口家乡土话，眼睛圆溜溜的，皮肤呈健康的淡红色，笑着向寝室里的同学们介绍自己。

　　“哈哈哈哈，同学，你说笑了。”寝室里其他的人都对这乡下来的姑娘的口音感到无比新奇，但是我觉得，这无疑是一种刺耳的噪音。

　　少女有些尴尬的站着，她打开了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的一大箱青桔，但是，没有人靠近她。

　　“好吧，俺把这箱子就放墙角了，你们想吃自己来拿。”见还是没人回应，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开始铺床，没有人和她说话。

　　我最讨厌这种哗众取宠的人了，见没人和她说话心中不经得意起来，鬼知道这乡下来的丫头是怎么来到这所学校的。

　　这样过了大半年，少女仿佛成了被孤立的对象，几乎没有人和她主动说话，她也慢慢从原先的活泼开朗变得胆小孤僻，这是我想要看到的。

　　最近，xx品牌出了一款新包包，可父母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便冻结了我的银行卡，看着别人都买了新包包，我好生嫉妒。可我一个学生哪来的钱？我在网上查询赚钱的方式，一个论坛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这个方法很没良心，但我为什么要担心别人呢？

　　“嘿，宋青青，你想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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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至此结束，我瘫倒在地上，宋老太太冷漠地看着我。“你知道青青后来怎样了吗，她被你骗去那里了以后彻底堕落了，被毒品控制了，甚至怀孕了！因此她被学校开除了，她最后站在学校的天台上，跳了下去！她曾经打电话和我说，学校里终于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了，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痛苦地捂住了我的脸，老太太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拖到了天台边缘，我感觉一只冰冷的手牵着我的手，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和她一起跳了下去。
　　“芊芊，你愿意和俺做好朋友吗？”

　　“那要看你表现咯。”

　　放在墙角的小青桔，因无人触碰，慢慢地发霉了，直到被人发现了，也因社会的利益，被高高举起又抛下，彻底地烂在地里，发霉，腐丑，与污泥混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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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啊青青，我就说嘛，大城市里的人是看不起我们的。就像城市里的老鼠是看不起乡下的老鼠的。”宋老太太无趣地把玩着手里的小青桔，叹息道。

　　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打开房间门走了进来，谄媚地笑着，“太太，罪犯赵芊芊已第26次执行死刑了，是否需要再次实行？”

　　“不必了，把她整容成青青的模样带来吧。看见她那副面孔让我恶心。”

　　“好的，太太。您这次研发的产品“小青桔”已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现在市场上可谓是供应不求。”

　　“啧，说实话，这法子还是青青告诉我的，种植毒物，把里面的成分提取出来注射到小青桔里。当时青青还打算把这些产品免费赠送给她的同学们，可惜青青在学校里被欺负了，没有人和她做朋友。”

　　“青青小姐在天之灵一定会对现在“小青桔”的销售量满意的。”

　　过了一个月，那个男人把赵芊芊带来了，她顶着宋青青的面孔，却像一个痴呆患者，一直傻呵呵地笑。

　　“青青啊，到姥姥这里来，饿了吧？快吃掉这个小青桔吧。”

　　原本温顺的少女突然抓狂起来，她恶狠狠地看着宋老太太，嘴里发出“呜呜”地吼声。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报纸，轻轻抚摸她的头，慢慢地凑到她耳边说：“长在地里的小青桔，其实就是罂粟啊。”

　　看着少女停下来不可置信的面孔，老太太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张报纸的标题写的是，退隐毒枭因孙女之死出山了。

　　老太太抚摸着那张本是她孙女的面庞，叹了一口气：“你和青青不一样，她是单纯的恶人，而你却是虚伪腐烂的受害者。”

　　无人回应她的话，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痴痴地抚摸着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