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狂想曲》疯狂的鱼子酱

8、万年树人 万年对于人

　　我仔细地阅读新买的书，想象着神仙打斗的场景，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谢子良，又在偷懒了是不是？你都初二了还这么幼稚，整天看大书还不如好好学习，不然将来怎么考上好大学？”“我只是想休息一会，我的好妈妈，你不要这么多管闲事好吗？”“谁多管闲事了？你这样消磨时间还怎么学习？”我只得放下手中的书，生无可恋地继续复习功课，越看越困，那些字像一条条蚯蚓扭曲在一起。我眼前一黑，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身上多了一条毛毯。我想要继续看书却怎么也找不到，桌子上一张纸条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和你爸要出差一段时间，把你的那些书都藏起来了，考试之前不准再看了（美丽温柔的妈妈）”。天呐，又这么倒霉！我才刚买回来的书啊！
　　从小他们就对我实行着“压迫性”的教育，无论我怎么反抗也敌不过大人，甚至有一点兴趣爱好都不行吗？实在是太可恶了，我讨厌他们。
　　再一看时间已经早上7点了，我赶忙收拾好书包朝学校方向赶去，幸好没有迟到。放学回家时又路过了学校旁的小书店，在门口徘徊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唉，要省着钱用啊，不能再被老妈抓到了。
　　来到家门口刚想开门进去，我却注意到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坐在楼道里，感觉他们好像在看我。不管了，先回家。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听到了急促的电话铃，我赶忙跑过去接，是姑姑打来的：“子良，你爸爸妈妈要出差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来我家住吧，你要体谅他们，科学家的工作是很幸苦的，我叫了他们的同事帮你搬东西，今天就住过来吧。”
　　我听见敲门声，过去开了门，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我也不敢怠慢，赶紧收拾好行李交给他们。他们全程一眼不发，只是目光时刻盯着我。坐上车时我问他们：“叔叔们好，你们知道我爸爸妈妈去哪了吗？”“小孩子别多问。”我立即闭上嘴，一动不动，希望赶紧到姑姑家。
　　终于到了，姑姑站在门口迎接我，还给了我一个大红包。我表面不好意思，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们还给你了一个礼物，在你的新房间，赶紧去看看。”我立刻飞奔过去，看到了一个明亮宽敞的房间，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我把行李放下，一下子蹦到床上，这可比我家宽敞舒适多了！我又想起那个礼物，急忙把它拆开了，结果令我大跌眼镜，是一个碎掉的花盆？！不对不对，里面还有一颗像是被拦腰斩断的树枝，连根都没有，上面的叶子已经有点枯黄，可这叶子的形状倒是特别，我从来都没见过。我重新找了个盆把它养起来，希望它还能活。
　　听姑姑说爸爸妈妈很久都不会回来，我手头还有这么多零钱，嘿嘿，可以光明正大地进书店买书了。我的未来生活变得这么美好了，真是太棒了！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我都会去书店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好书上架，再也不用偷摸着买了，姑姑也不会说我。新房间的书架已经占了一半的位置，完全可以看很久了。姑姑平时都不怎么在家，每隔一段时间还会给我很多生活费。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般的生活。
　　但随之而来的是，成绩在不断下滑。每次听着老师在批评我，愧疚感反而越来越少，脸皮也越来越厚，好像成绩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一样。那天回到家里，我又拿起书在看，却发现怎么看也看不进去，我烦躁地将书丢掉，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去响起：“现在是学习时间，把今天的作业拿出来写。”
　　我害怕极了，不知说话的人是谁，直到我看到一个小小的“人”站在我的床上，花盆里的那颗树苗已经消失不见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接着说：“我是你父母派来照顾你的，前段时间处于休眠状态，现在醒来就看到你不好好学习，这可不行。”“你……你是机器人吗？”我有些害怕地问。“老夫是一颗活了一万年的古树，原本已经死去了，现如今被你的父母复活了。你只需好好学习，不懂得问题可以来问我。”
　　“所以……你是树精？”我看着这个娇小的“人”发出苍老的声音渐渐陷入了沉思，“老夫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被赋予了灵气，用你们的话可以把我当成神仙。”神仙？！我突然想到了书里的描写，“三头六臂、三只眼睛、一棒子敲死一群妖怪”。“那你一定很厉害吧！”“那是自然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你父母派我来监督你好好学习，现在快点给我写作业。”我赶紧翻出书包里的作业，我可不想在神仙面前丢脸。那神仙拿了一支笔，“哒哒哒”地爬到我桌子上，看我写作业，一旦我我做错题或注意力不集中就会拿笔敲我的头。唉，这神仙只有我玩偶公仔的大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神仙。
　　有了这个“神仙”的教导，我各方面成绩都开始稳步回升，老师们也不再抓着我不放，唯一不好的是，这小神仙严重管控我看课外书的时间，只有周末能看一会，其他时间都把书柜锁起来，把钥匙藏起来不让我看，只有我在看从书店买回来的辅导书时才会欣然同意。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有趣的，但好景不长，平静的生活又被打乱了。一群校外的小混混看见我经常出入书店，认定我身上很有钱，开始在学校门口堵我，把我身上我买书的钱全都抢走。我很害怕，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神仙。它想了一会，先是问我有没有受伤，然后再被抢的金额，最后再问被抢的地方。神仙说：“他们肯定是惯犯，下次逮着你还会继续勒索，你要想办法还击。”
　　它告诉了我很多方法，并鼓励了我，让我害怕的心放松下来。“没关系，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它这样安慰道。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他们再次逮着了我，可当他们发现我身后的警察叔叔和学校保安后吓得连忙逃跑，最终还是被抓住了。从那以后，我和学校的同学一起回家，减少了落单被坏人盯上的风险。我也十分感谢“神仙”，它在我遇到困难时安慰我，给予我帮助和鼓励，是我的人生导师。
　　一切都在变好，直到有一天，我问神仙爸爸妈妈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它沉默里一会，说：“你父母去南极科研考察了，他们说，当你考上好大学了一会就回回来看你，给你带来新的礼物。你要加油哇！”我心中受到了了触动，其实那么久，他们也没有和我打电话是有原因的，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回来。我心中对他们的思念转化成了学习的动力，开始努力学习，从书店买回来的书也都变成了辅导书，而书柜里关于“神仙”的书也再也没有翻开过。
　　过了几年，上了高考考场的那一刹那，我觉得我肩上的担子无比的重，但我依旧满怀信心，期待父母回来。我认真答题，把所有压力都抛在脑后，手中的笔是最好的战斗利器，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长舒一口气，却又赶紧开始检查题目……
　　终于考完了，我回到家中，兴奋地寻找“神仙”想要报喜，但最终只找到了一条枯树枝，无论我说什么，它就像死物一样毫无反应。我有些着急，姑姑的客人看到了，问我怎么了，我说：“它不说话了。”客人走了，好像和姑姑说了什么，我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这孩子怎么了？”
　　“几年前他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了，原本装着那颗树的花盆也碎了，树也活不成了。这孩子可能把他父母留给他的礼物当成了人，天天自言自语，有时还会自己一个人看教育孩子的节目，和他说话也不回应。唉，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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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的前一天，我带着“神仙”前往了爸妈的坟墓，说来也是可笑，他们去世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去看望过他们，真是不孝。
　　我把“神仙”埋在了坟旁边的土里面，笑着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拿给他们看，笑着将自己这几年和“神仙”的成长故事说给他们听，竟不自觉地流下眼泪。忽然，刚刚埋下树枝的土地里居然钻出了一株小苗苗，轻微摇晃着脑袋，好似对我招手。
　　我愣了一下，眼泪像汹涌地洪水一样涌出，我最终还是离开了。
　　路上，我想起了小时候爸爸妈妈跟我开的玩笑。
　　“子良，树最多可以活几千年，你认为人可以活多久呢。”
　　“应该……可以活万年吧，人肯定活的比树久。”
　　“那你认为，爸爸妈妈能活多久呢？”
　　“最少也有一万年吧。”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