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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1 ...

  •   我叫韩依依。上有双亲,一兄长,一姐姐。

      我对我的身世很是迷糊。母亲说我是农历一月一日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天使,原本名一一,无奈父亲认为我很是乖巧,于是在八岁那年来到派出所改名为依依。我后来才知道母亲这样说是怕大我三天的姐姐萱萱欺负我,所以编了一个说法娱乐大众同时保护当事人的名誉安全和人身安全。

      由此,我足以相信她是一个善良的母亲。

      我从记事起家里就经营着一个规模甚小的茶馆,其实也就是打着茶馆的旗号的一个小小的麻将铺。爸妈打麻将甚是厉害,传说是从澳门何家赌场偷渡来的当年名震全澳的赌圣赌仙。可是我却未曾见过他们上过麻将桌。姐姐萱萱说他们不能出手,出手势必就会惊吓到来往甚繁的茶客们,那么势必就会影响生计,那么韩氏一族便要忍受茶米油盐酱醋柴无以为继的困苦,再说树大招风,咱是平民百姓,比不得社会上的一些大户,还是安安分分做些本分生意好,咱爹妈是顾全大局啊。

      然而我只听进了后半句,而且理解为打麻将就是赌博,赌博就是犯法,我们韩家一直打着茶馆的幌子战战兢兢地活在法律的那么一小块黑暗中。并且每次想来,都怆然而涕下。

      由此,我从小就不沾麻将,只负责端茶送水,哥哥韩西西和姐姐萱萱倒是在麻将桌上挑灯夜战乐此不疲。所以比较起来我显得很闲。闲得渐渐有了联想的习惯。

      而姐姐的说法是,哥哥和她同我的区别就是基因的区别,我不是韩家的种,所以完全没有韩家麻将基因特性。十多年后,姐姐在课堂上和她的同桌以研究函数的名义看了一部关于国宝熊猫的影片后正式知会我说,你看,工夫熊猫的爸爸的爸爸打麻将赢了面条店,熊猫的爸爸才得以将熊猫家族精神发扬光大,才得以培养出工夫熊猫这一武林奇才,所以,你长在我家实在是个错误。

      我说,你想要赢一个面条店吗?

      姐姐一愣,随即表示出一副十分不能自持的样子,你有没有学过语文啊?你知道比喻手法这一说么?你听不懂话吗?你有没有搞错?我认识你实在是个天大的错误。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默默地走开,然后倒上一杯茉莉清茶,放在离姐姐的手三米的桌上。

      然后姐姐就会瞪着眼呆半天最后抓着头发尖叫着跑出去。

      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很好的结局,至少姐姐回来后会安静地坐上半天。

      然而哥哥却说这是完全不对甚至可以说是助纣为虐,说我这样要么让她更疯狂和暴力要么让她痴呆,说这两样对我都不好,因为爸爸妈妈会因为她的不正常而送她进医院,这会花掉一大笔钱,这样我的零花钱就会减少。

      于是我不得不佩服哥哥的远见,精妙的思维,缜密的逻辑。

      此后我行事更加谨慎,每次姐姐跟我说事的时候我都微笑着坚持二十秒点一次头,头脑却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从此我便留下了这个习惯,上课的时候,逛街的时候,给麻将客倒茶的时候,收钱的时候,坐车的时候,散步的时候,过桥的时候……我都微眯双眼,嘴角微扬,一副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的样子。由是我更加深得人心。人人都向我妈说,依依妈,您有个这样乖巧的女儿真是好福分啊,您看依依啊尊敬长辈爱护幼小,听话,识大体,人家讲话她是斯斯文文地一边听着,也不插嘴,举止大方,您真是教女有方啊……于是妈妈心花怒放,由此我得了不少自由和零花钱,俨然韩家模范的姿态。

      很小的时候我便懂得饮水思源的道理,我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要不是姐姐对我勤加练习我不可能这么早就有辉煌的今天,于是我对姐姐更是尊敬,姐姐有什么事我都奉茶站在其旁,对其给予鼓励的微笑,无奈更多的时候她都对我冷眼相对,每当熟悉的大叔大妈夸奖我时,她更是拂袖而去。

      哥哥说,我和她是注定不能共处一个屋檐下的。他说这是命。

      我无法理解何为命何为不能相存,又不好冒险问,因为我无法想像哥哥尖叫着抱头跑出去的样子。于是虚心向爸爸求教哥哥的命题。然而什么都没得到,倒是哥哥得了不少拳头。

      很多年后有一个人告诉我,很多东西并不需要知道,是一直就有的,是客观存在的,比如空气,你能说清楚为何吗?当然你可以说空气是长期以来自然界里各种变化所造成的,因为任何事物都是自然界里各种变化所造成的,可是这是不需要知道的,知道了有什么用,能当钱花吗?很多时候我们不能无所不知的时候,我们最好选择沉默,因为正是我们这些沉默的人,才凸显了少部分死脑筋的纠结的人的特别,当我们需要这些人来充实我们的精神生活时,我们就给其一个名分,美其名曰“科学家”,这样这个世界才显得丰富多彩,如果所有的人都执迷于此,那么这个世界岂不单调了。

      这是我唯一一次听懂的外人的解释,由此我格外珍惜,用录音笔记下后,反复吟诵,刻在了我的数学课本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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