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国度》木梨子cai

2、美好的过去

　　这是安妮的自述，从我离开山谷的那一刻，我就清楚我要付出的代价远比死亡来的痛苦。作为久居外界的神灵，我的精神早已被蚕食殆尽，支持我的是每年四月末的那场雨。面对在暴雨中咆哮的脸庞，我活下来了。
　　“我讨厌这个时候，刺桐花怒放的时刻。每次看到它，我总会失去我爱的。”
　　“存在总是会逝去，不是吗？不要试图去阻止飞落得流星，它会让你不想再见到第二天的阳光。”安妮能感受到洛克此时的愤怒，他知道他正打算做些危险的事，虽然不清楚他要如何做，但是她能清晰地触碰到，这很危险。
　　温度升高了些，雪消失了，雨，才是这个时候该有的。雨水打在安妮深蓝色的雨伞上，一滴两滴三滴，突然倾盆而下，她的手却丝毫没有动，她的手很细小麦色，“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洛克暗暗想。
　　风吹过，掀起了荷叶边的连衣裙的裙褶，十几厘米的碧绿色的高更鞋，她走的还是那么稳，感觉要消失在雨中。
　　洛克小跑过去，伸手握住那个相对他来说很小的手掌。很软很暖。
　　“你不要离我太远了，我会害怕。”
　　“啊。”安妮停了一下“哧。”地笑出声。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给逗乐了。
　　“好，听你的。”
　　“那我们就约定好了，不许食言。”
　　“那就对着这雨水起誓。”
　　“在这里吗，要不找个地方，再说。”她能感受到洛克的手握得更紧了。
　　“嗯。”他换了个角度，站在安妮的对面。“雨，我们向你承诺，愿彼此守护，不再离开。”
　　“嗯。”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睛，带微笑的男人，安妮没有挣脱他的手，但是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至少现在不想。
　　不一会儿，他们走到后院的花棚里。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贝尼，很用心，她总是很努力地想要把一切都保持在小的时候那样，我都不知道这样的执念对她好吗。”
　　“就像喝水一样，我们无法帮她决定温度。”洛克知道安妮总是能察觉每个人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正因如此，时隔多年，他仍陷在她的眼神里，无法动弹。有时，他会怀疑，他对她这种几近畸形的恋爱，会不会只是渴望被安慰，因为她曾经在他幼小的时候留下美好的回忆，还有那双为他驱除一切邪恶和黑暗的黑色眼睛，都让这一切顺理成章。
　　“你看，那满街的火红，是不是过艳了些。”
　　“红色，总能刺激人的植物神经，刺激人的食欲。是不是很邪恶？”
　　“毕竟人是肉食动物，鲜血会使人的饥饿变得敏感。”洛克知道安妮的碎碎语开始了。
　　“你看这株紫罗兰，是不是很有活力，啊，它看到你在害羞呢。”
　　“这里简直是让人无法拒绝，即使在它的尽头埋满了骷髅，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它的美观，我甚至没有丝毫减少对它的爱。这犹如神赐予的仙境，咦，如果是神创造的话，他一定在海上飘荡许久，偶然想起森林，才会如此包含温情。”
　　“绚丽，却透着忧伤。”
　　这巨大的温室里，存在着各种各样奇珍异草。排列有序的金鸡纳树、高大的伍德苏铁、绿油油的香蕉书，丑陋的非洲白鹭花、奇特的鬼兰，还有好多不知名的植物，颜色一个比一个艳。它们巧妙的分布在花棚里。精致的水道给这个庞大的花园增添了不少活力，水不仅清澈，流动的时候感觉带着淡淡的香气。这也是这个占地近十万平方的花园为什么水雾这么重的原因之一。（并不是整个花园都被花棚覆盖，花棚只是位于花园中心的一部分。）
　　他们就这样走着，绕过过了鹅卵石铺的小道，踏过较狭长的青石路，还有宽敞的大理石，总之他们走地很慢很长。
　　一路上的植物很迷人，洛克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安妮周围。小时候他早已将这里看遍，留恋的，只剩下眼前这个灵动，侃侃而谈的人了。
　　“小洛克，还是一样，像个忧郁的王子。”
　　“这些年是不是伤了很多女孩子的心。”安妮俏皮地说道。
　　“还好。”洛克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小时候，亚文总是嚷嚷着要找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做新娘，果然，我回来他就和易可结婚了。予安都那么大了。”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一直都很勇敢，这件事他会处理好的。”
　　“嗯，事情会慢慢过去的。”
　　距离上次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五天了，大家都开始整理生活，准备重新开始，这座庄园也开始走上正确的轨道。之前嘈杂，恐惧似乎消失。眼前的两个花匠正有说有笑地打点着杂草。
　　“啊，我感觉又重新活过来了，那些烦人的警察总算少一些了。”
　　“前两天真的把我吓坏了，突然间多了那么多警察。追着我问东问西的，搞得我都想辞职。”
　　“好久没见阿芳了，她是辞职了吗？”
　　“我也没看见过她，我还以她换班了。”
　　“之前小姐对她那么好，她估计也不好过。”
　　“她和阿杰偷偷换买花园里的植物，小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少爷回来了，他们估计跑路了。”
　　“走了也好……”
　　“看来这里有好多事情需要你做。”安妮看向洛克。
　　“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这里，处理完易可的事情我就会离开。”
　　安妮沉默了一下。“你要离开这里。”她抓了一下手。
　　“嗯，这次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吗？”
　　空气中又安静了片刻，几片树叶从空中飘落下，有一片刚好被安妮的头发绊住。洛克伸手，很温柔地将树叶从头发上拿开，不小心触到了她的脸颊。她的皮肤依旧如此有光滑，细腻，有活力。乌黑顺滑的头发，虽然是双眼皮，但眼睛并不到，鼻子不挺拔，嘴唇可能是唯一较出色的地方，性感，厚度大小刚刚好，脸型轮廓却显得很有气质，皮肤是浅小麦色，组合起来却给人一种自然的感觉，笑起来更让人迷恋。身材略偏单薄，肩膀却给人以一直安稳的感觉，他拥抱过，骨干却给人以力量，这也是多年后看到她便想将她拥抱入怀的原因之一。
　　“嗨，这里！”远处传来贝尼的声音。他们在庭院中等他们有一会儿了。
　　这次来主要是讨论易可葬礼的事情及接下来该如何做。
　　“李警官他们会抓出凶手的，我们没有必要在这儿互相猜疑。”亚文靠在旁边的柱子。
　　“我不相信他们，我要亲自调查。”洛克说。
　　“难道你也怀疑我，贝尼无理取闹已经够了。”
　　“真相没有查明前，每个人都有嫌疑。”
　　“而且，李警官不值得被信任，他欺瞒了我们一些事情。”
　　“什么事？”
　　“尸体的数量不对，那天我看到了明显有四个人以上的尸体，报道上却写着四具尸体。而去迟迟没有公布尸体的身份这点也十分可疑，他可能在隐瞒什么又或许是他们。”
　　“那天大家都在场，那些尸体早已腐化成一堆骷髅，辨不清了。”
　　“虽然还没全部挖掘出，但我看到至少四块以上的胸骨。”
　　大家脸上除了惊讶，还有恐惧，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隐瞒这件事不可能是李警官一个人办的到的，现场有法医，检察官，还有当天帮忙的巡警。只能说有高层官员一同商定的结果。是什么能让一个国家机构做出这样欺瞒的行为，大致也只能想到那个方向了。
　　“一堆尸体怎么可能？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贝尼缓了一下，希望是洛克看错了。
　　“我看得很清楚，不可能错的，而去后来我还特意去核对了监控。”
　　“后院监控不是当天都被李警官他们要走了吗？”亚文问到，现在想想当时李警官要监控的这个行为也让亚文感到十分疑惑，那天早上之前的全部监控亚文早就交给警方了，为什么还第二拿去的监控还要求没有征求同意删除了备份，现在看来似乎很合理了。
　　“这毕竟是我家，你上交的并不是全部。”
　　“我们会找出真相的，他们没有权利这样做，这里是我们的庄园。”
　　“嗯，这里是我们的庄园！”好久没说过这句话了，那时他们小时候玩耍时常常说的一句玩笑话。当时的老管家总会被这群稚嫩孩童的言语笑地捂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