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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被掩埋的骷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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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族人翻山越岭来到这里的时候,被那飞流下的泉水惊呆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以及狂野的海浪声,旅途该结束了,大家都彼此凝视,须臾间喊声笑声哭声泉水声海浪声响彻了整座山谷,沉寂了上千年的众神从那天起便失去了平静。
我只是位于泉水之边的一棵刺桐树,生于此地,长于此地,守护着我爱的一切,最终长眠于此地。原本这应该是我的宿命,这群浩浩荡荡的人改变了我的一切。
“巴洛克,你怎么还在这里!”远处传来一阵清爽的声音,亚文挥着手跑过来,脸上还留着汗。
“我正要过去”
“半小时前你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亚文知道他并不是很想去,但必须去,这事他该面对的。
“好,我这就去回去。”他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亚文的肩膀。
在车上,很安静。巴洛克脸轻轻靠在车窗旁,风吹起了他额头前的头发,浅褐色的头发,蓝色深邃的眼睛,微挺的鼻子,浅红色的嘴唇,柔和的脸庞,总让人望一眼便陷进去。也正是有如此魅力,他成为了最为年轻的议员之一。
亚文选了一首较为轻快的歌曲,试图缓解凝固了的空气。“我愿在清晨醒来,离你而去。无尽的相望,才是最为舒适的方式……”
“什么时候发生的。”
“今天早上,管家发现的,听说尸体出现红色的尸斑。来了好多警察,大家都来了,就只差你了。”
“嗯。”
“予安还好吗?”
“不哭也不闹,问了我两次舅舅去哪里了。”
“警察可能会有些询问,就一些简单的问题,我也被询问了。”
“嗯,我知道的。”巴洛克用力揉了一下脸颊,双手拍了拍脸,“是时候打气精神了。”窗外飘起了小雪,轻柔的像绒毛。
“天气冷了。”亚文抖了一下全身,刚刚出门太着急,还没来得及披外套就出来。
不一会儿车便开进了一条柏油公路,与前面不同的是,这条路的两旁种满了刺桐树。
巴洛克笑了一下,想起小时候和妈妈晚上散步,他努力追上妈妈的脚步,飘逸的裙摆以及两道盛开的刺桐花,妈妈回过头似笑非笑地念了一句诗“赤帝常闻海上游,三千幢盖拥炎州。”。那片火红的花海,和今天的场景十分相识。“原来我没有忘记过啊。”巴洛克微摇了头。
“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古老的诗句,我以为你一直在海外不会接触这些。”亚文俏皮地说道,听到这句诗还是很惊讶。这句诗他曾经也听过奶奶说过,看来这里出生的人对于刺桐的爱是来自血液的,无法抹去。
“小时候,听妈妈说过。”
“我们到了。”眼前一栋十别墅映入亚文的眼里。圆柱回廊、精美的半圆形柱头饰、宽敞的大窗户,一切都让人陶醉,不管来了几次,亚文每次都被这别墅的气质深深吸引,就像一个优雅的天使。
车刚要进入大门,两位警察就将他们拦了下来。
“是巴洛克先生。”
一边眼神犀利的警察,点了头示意他们进来。
雪变得有些大了,正要下车,贝尼就撑着一把黑伞,走了过来。
“等你好久了。”
“好久不见。”
巴洛克缓缓打开车门,脚踏在这地上,一种悲伤莫名地涌上心里。这使他更坚定了步伐,他接过贝尼手里的伞,脚步更加沉稳。雪落在他的右肩上,黑色的大衣点缀着碎雪,显得有力而寂静。
一阵清香飘过,是花圃里的含笑花开了。
“这味道还是那么浓。”贝尼尝试找些话题,缓冲一下这沉甸甸的空气。
“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不喜欢这么浓的香味的事吗?”
“那时我不理解,还生了你的气好一会。现在觉得这香确实浓了。”
“是吗,还有这么一回事。”
“看来,你出一趟远门,忘记了很多。”
亚文把车停在后院。来到门前,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走上二楼,远处看见贝尼和亚文坐在沙发上喝着酒,聊着天,脸上的表情放松了好多。
“等你好久了,怎么现在才来。”贝尼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过来一起。”
“没,有事接了个电话。”说着走过来,从酒柜里一挑了一瓶干红葡萄酒,拿酒杯倒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亚文。”巴洛克皱了一下眉头。他身上呛鼻的烟味,让他不得不注意。
“你们去四楼看过了吗?”亚文喝了一口酒,想逃避这个问题。
“黑色的帷幔,鲜红的尸斑,枕头边的骷髅头,及花瓶里插着的刺桐花,像极了一幅画。”洛克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狠擦了一下嘴角。
“她要知道自己死后被这么布置也许会喜欢,她一向喜欢阴森恐怖的气氛。”贝尼笑了一下。
“是啊,她笑的那么灿烂。”亚文知道他们都在经历死亡的痛,这种痛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洛克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眼前红成一片海的刺桐加深了这种痛。“她身上那件绿色的碎花裙子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这件事很少人知道。”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厚重的呼吸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突然窗外的狗叫声使他愣了一下。
“怎么会有狗叫声?”
“警察动用了搜查犬。”一边在收拾酒杯的管家说道。
“看样子他们还是在怀疑昨晚来这里的宾客。”
“李警官这次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这里了。”
“你昨晚为什么要离开。”
“你在怀疑我?”面对贝尼的问题,亚文气到了,眼神充满愤怒。
“不,我只是想了解真相。”
“我只是去处理我一些私人的事情。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些。”
“一些私事,昨天她醉成那样,求你留下,你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她任性又不是一两天了,我也需要独立的空间。”
“她都颤抖成那样,你还是离开了。”
“不是,还有你吗?”
“这是你们是事,我不可能一直为你们善后。”
“你永远只会为她想。为什么不一直下去。”
“啪!”一巴掌重重落在亚文的脸上,贝尼失声痛哭起来。
“你不该说这种话。”洛克瞪了亚文一眼,去扶坐在地上满脸泪水的贝尼。
“很抱歉,贝尼,我不是有意这样说的。”贝尼停止嘶吼,不断抽搐着身体。
“你怎么在这里,予安。”
予安一脸惊恐地站在远处,他看见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你还好吗。”他冲了过来狠狠地抱住了洛克,很紧。洛克知道他现在还没有走出恐惧,发白的脸上说明了一切。
“我很想你,舅舅。”
“我也很想你。”
“妈妈生病了,我没办法让它停下来。”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没事了,接下来一切都交给舅舅。”洛克亲了予安得额头,把他抱在怀里。
“予安还是那么粘着洛克。”尼克整理完情绪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亚文把酒杯里的酒倒满,这么久了他还是没办法和这个孩子亲近起来。他能感觉的到,予安在他们之间建了一道墙,他始终无法走进。
外面的声音变得更加吵杂。
“原来你跑来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好久不见。安妮。”
“你好,洛克先生。”
“他们在后院里发现了尸体。”
“听说是一堆。”
楼下传来一阵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