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gay》米珠薪桂

3、红灯区2

　　略微蓝色的灯光里，维多利亚手托腮，正和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相谈甚欢，那男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手却一直不老实地向维多利亚移动，不过也仅仅是抚摸一下她棕色的大波浪卷发而已。经历了刚刚的事，海格尔非常谨慎地坐在维多利亚旁边，宁可错杀一千，也决不放过一个。
　　维多利亚看到哥哥，不高兴地撇撇嘴，不停地使颜色，示意他离开，然后海格尔像个没事人一样，呷了口酒，微微侧过头去，从窗口睥睨着这个城市的华彩。那青年男子看维多利亚不停地看旁边那个男人，自己也不禁好奇地望过去。从他的角度，仅仅能看轻海格尔尖尖的下颌和棕色的衬衫领口，但从他的身材已足以判断出他是个帅气的男人。青年男子一阵醋意，对维多利亚说道：“我们换到对面的窗边去吧，也可以看看城市的夜景。”
　　“嗯，好吧！”维多利亚淑女地答道，她也正有此意。

　　海格尔感觉到了维多利亚要挪动，正准备跟进，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白种女人坐到了他的对面。
　　“小帅哥，一个人喝酒啊！”女人浓妆艳抹，远看固然艳丽，可近看就看出几分狰狞的味道出来了，让海格尔没了交谈的兴趣。
　　海格尔只在组织语言回绝，女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定住了。
　　女人望着海格尔，像叹息似的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威廉·罗德欧的人？”
　　海格尔顿了顿，心想抵赖也是颓然，能知道他们姓氏的人，一定不是简单的人，于是他答道：“您说的人正是我的哥哥，原来您认识他，想必您是从纽约来的吧！”
　　女人自嘲地笑了笑：“纽约？是啊，威廉大公子，怎么会到我们洛杉矶这种小地方呢？”
　　海格尔打量着她，既然她不是来自华尔街，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是哥哥的情人，否则她不可能知道威廉的姓氏。

　　海格尔不打算与这女人纠缠，于是他起身道：“不好意思，我正要找家妹，时间不允许再多做交谈，如果你找我哥哥有什么事，请直接联系他，他人在纽约，你在google上可以搜到。”
　　被海格尔呛了一句，女人也没有纠缠他的意思，只是抽了口手里的烟，幽幽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又在这条街上看到你们家的人，我知道我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不过，请转告你哥哥，我只想知道我妹妹安雅希的下落。”
　　海格尔骤然间听到一个非英文的名字，但他可以推测出，这个外国人才是哥哥的情人，而眼前这个女人，只不过与他们认识罢了。他无意从她口中打探哥哥的丑闻，在他心中，哥哥简直是个完美的人，小小年纪便只身前往美国学习打理商务，不像他跟维多利亚，虽然也经常见不到父亲，但是却有亲生母亲陪伴在自己左右。哥哥的早熟和坚忍早已赢得海格尔的心。
　　海格尔一边想着如何调查这女人的背景，一边寻找着维多利亚，当他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巨响，一个少年撞到了他身上，海格尔敏捷地闪开，让那少年重重地摔在地上，旋转球的反射光划过他的脸，海格尔认出他正是刚刚要和自己玩的少年。少年的衬衫有些破烂，他眼神透着倔强，嘴角却流着血。
　　海格尔有些不忍，便扶起了少年，少年一看是海格尔，突然像个小野兽一样挣脱了他，怒道：“不用你管，我可以自己站起来。”
　　这孩子怎么这样任性，海格尔也有几分不悦，便索性放手，让他自己爬起来。
　　从包厢里出来几个白种人，似乎对这个亚洲少年的服务很不满意，要把他拖进包厢里继续虐待，拉扯中，接着旋转球时明时暗的反光，海格尔看到了少年手臂上新的伤痕，似乎是刚被烟头烫过。
　　他暗暗地咬了下牙，对那几个白种人说：“你们似乎不怕警察。”
　　那白种人大笑了几声，对海格尔说：“这儿一直都是这样，没你的事。”他本想骂一下海格尔，却觉得他的气质有点像自己的顶头上司，便住了口。
　　“你们给这个少年多少钱？”海格尔问道。
　　那白种大叔嗅了嗅少年，说道：“1美元，我们几个人给了你1美元，是吧，小家伙。”
　　“我给你们1000美元，包下他，请你们不要这样对待我的人。”海格尔不知道红灯区的行价，他身上也没有带多少现金，只随口地说了个数字，然后从左边的衬衫口袋里拿出了一叠钞票。
　　“神经病。”白种大叔拿过钱，把少年狠狠地推给海格尔。

　　少年刚刚被殴打过，两边脸都通红通红的，但他似乎还不买海格尔的帐。海格尔拽着他的袖子，拖着他一块儿去见维多利亚，他知道一旦放下少年，少年一定会羞愤地逃走的。维多利亚诧异地望着少年，眼神示意哥哥，“他是谁？”
　　海格尔笑着与维多利亚耳语一番，拿出一个管家的指纹棒给维多利亚，维多利亚听了哥哥的话，有些郁闷，但又不得不听，只好拿着硅胶棒离开了酒吧。刚刚与维多利亚相谈甚欢的人看着这美丽的少女拿着个奇怪的硅胶棒离开，挑了挑眉毛，便去寻找新的猎物了。
　　海格尔拉着少年，目送维多利亚进车，海格尔最后一次对维多利亚强调道：“我会用手机监控车子的行驶的，要乖乖地回家哦。”
　　“行行。”维多利亚不耐贩地坐进了驾驶位。少年无聊地在车上的灰尘处画着什么，突然一阵引擎启动声，车子“唰”地绝尘而去，少年看着可怕的车速，抽着嘴角。
　　海格尔忙解释道：“这丫头，别说奔驰了，就连中国车，她都能当跑车开。”

　　海格尔问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杰西。”
　　“杰西，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你让你女朋友自己开车，你步行送我？”杰西嘲弄地看着他。
　　“你误会了，她是我妹妹。”
　　杰西顿了顿，看着海格尔英气的脸，妩媚一笑，牵起他的手：“我是同性恋。”
　　“这样就叫同性恋？”海格尔原本只是觉得少年可爱，想逗逗他，却没想牵起他的手的时候有一阵奇怪的愉悦感。
　　杰西眨着大大的黑眼睛的眼睛看着他，对他突然的停顿有所不解。

　　海格尔觉得有点不自在，想放开又觉得不妥，所以由杰西牵着走向地铁口。
　　此时已经是最后一班地铁了，地铁中的乘客很少，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疲倦的人，显得洁白的车厢格外空旷。地铁启动时的风吹起了杰西的刘海，露出了下面清秀而英气的眉，杰西的眉毛也许是他脸上唯一能够说明性别的东西。
　　海格尔问杰西道：“你是中国人？”
　　杰西摇了摇头：“我是韩国人，你很喜欢中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别人总是问我，‘你是不是日本人’。”
　　“日本人的眼睛没有你这么漂亮的，别人总看不出亚洲人的国籍，我却能看出来。因为我的外祖母是亚洲人。”
　　“中国人？”
　　“是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中国玩一次。”海格尔对古老的东方一直很神往，在他的印象中，东方人都长着像维多利亚那么美丽的黑眼睛。
　　“我很小的时候去过中国，跟姐姐一起。我还会说中文。”杰西的脸上有一点自豪。
　　“那我去中国的时候，一定要你当向导，把你的电话给我吧，到时候好联系你。”海格尔不经意间套着杰西的电话。
　　杰西平淡地说：“我没有手机。”
　　海格尔诧异了一下，说道：“没事，我知道你的住处也行。”
　　两人没有再说话，杰西也许是太累了，靠在海格尔身上睡着了，海格尔也不躲，看着前方的车厢不断地左摆右摆，显示着地铁正在黑暗中穿梭至未知的远方。

　　“喂，喂，小家伙，到站了。”海格尔拍打着杰西的脸。
　　“嗯？”杰西睡眼惺忪，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的苏醒往往都是最快的，杰西很快恢复了意识，拉着海格尔从一个偏僻的地铁出口走了出去。

　　杰西的家在公寓的顶楼，一个类似于阁楼的房间里，房间十分狭小，卫生间更小。靠近墙的位置摆了两张窄小的钢丝床，一张床单是紫色的，另一张是粉红色的。
　　“你睡这床？”海格尔冲那条粉红色的床单使了个眼色。
　　“我姐姐的。”
　　“你姐姐呢？”
　　“她在医院里，前天她的病发作了。”
　　海格尔没有再问了，他瞬间明白了杰西有些惨然的表情。